《追星翻墙翻老板脸上》树茂为森

52、【追光者】

　　沈默走回客厅，望着从墙上滑落、蹲在墙角，哭成泪人的林佳深深叹了口气。

　　走上前，将她拉起，带到沙发上做好。

　　他双手插袋地站在她身前，心痛地望着她哭得不能自已。
　　这样等待了很久，待她稍稍平复了些，方才缓缓开口。

　　“第一次见面，你就跟我说，你是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在他那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后来，在办公室里，你又告诉我，你你有一位很久不见，思念很深，喜——那个人，就是苏奈？弄丢在他那里的，很重要的东西，就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戒指，对吗？”

　　林佳停止了哭泣，她满脸泪痕地抬起头，望着他：“嗯。”
　　看他苦涩地笑，怕他误会，赶紧摇着头，惊慌否认道：“但那是以前了！遇到你以后，他没那么重要了，我也没那么想他了。沈默，你相信我，我今天真的不想去的。可他威胁我，他拿妈妈的戒指威胁我！他说我不去见他，他就把戒指扔到水里。对不起，对不起，沈默，我真的没有办法赌上妈妈的戒指——”

　　“可你又何必不管不顾，拼了命地去见他！” 沈默哑着声音打断，“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不仅仅是被车撞，如果被人看到他和粉丝身份的你单独见面——”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闭上眼，两指按了按眉心：“你昨天应当直接同我说的。你同我说，我定会想法替你拿回戒指。”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地一个人去见苏奈？
　　为什么昨天不同他说呢？
　　沈默会帮她的呀。

　　一直以来，只要她心中有任何所想，玩具、美食、图书、甚至是星星般的梦想……他都二话不说地把它们摘了，捧送到她面前。
　　为什么，不说呢……

　　肩膀一抽，她再一次大哭起来：“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沈默，你不要对我失望……”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单膝蹲跪在她身前。
　　仰面望她，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
　　“林佳，你说过，你相信我的，对吗？”

　　她呆呆望他，然后拼了命地点头：“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
　　她又急吼吼地宣誓：“沈默，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去见他，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去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好，我记着了。”

　　那体贴的微笑却令她羞愧得不行。
　　她低下头：“对不起，沈默。我一直觉得自己心思细腻，可一路以来，你全心全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毫无察觉，还一直、一直以为你只当我是个玩具——”

　　“你闭嘴！”
　　只听一声压低了的声音，铡刀般斩断她自以为是的论调。
　　声音中抑着巨大的愠怒。甚至带了点微颤。

　　只感觉握住她双手的那只大手也隐隐有些颤抖。
　　她惊愕地抬起头，看见面前的他身体紧绷，胸脯剧烈起伏，似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而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更是落了厚厚一层不解和炽痛。

　　过了好久，他终于调整好呼吸。
　　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望着她：“林佳你记好了，第一，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玩具；第二，从第一眼开始，我就、我就……”

　　前方突然出现万丈悬崖，他哗地刹住车，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底净剩下无边的黯然。
　　他落寞地松开她的肩膀。

　　双手无力落下。
　　却在半空中，被她眼疾手快地重新握住。

　　她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看着他：“没关系的，沈默，你不用勉强。我知道，都知道。”

　　望着惊愕地瞪大双眼的他，她甜甜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始终无法开口告诉我，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我想我可以告诉你，沈默，在我心中，你是怎样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对他郑重说道：“沈默，爱护我的是你，鞭策我的是你，关心我的是你，帮我追梦的是你，真正伸手把我从泥潭中拉出，存在、呼吸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所以，我一直都弄错了——”

　　她含着闪烁的泪水，望着他，笑着说。
　　“不是苏奈，是你啊，沈默——”

　　“你，才是我的光。”

　　然后，她又俏皮一笑，双手捧起他怔愣的面庞，把他僵滞住的脸用力揉了几揉：“嗯，所以，我林佳以后呢，只会追逐领导你的脚步，围着你旋转。”

　　她一边揉，一边朝他眨眨眼。

　　可紧接着，附在他左脸的右手就被啪地用力按住。
　　他灰暗的眼色突然亮起。
　　一把将她的右手拽至唇边。

　　单膝蹲跪在她身前，垂下眼睑，开始绵密又仔细地亲吻起来。

　　温热的唇、冰冷的手。
　　这强烈的反差令她触电般浑身震颤一下。
　　而又，小鹿乱撞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被他烙下深爱着的印记。

　　他的唇不厚不薄，有一点点起皮，落在她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微微有些刺痒。她向来是极为怕痒的，可此时此刻，却不知为何，竟全然忘却身体本能的不适感。

　　不做任何挣扎，只安然地望着他，望着他在她的手腕、手背、指缝、指节，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经络，每一丝褶皱，来来回回，周密详尽地照顾着、烙刻着。

　　他一边陶醉地吻着，一边声音沙哑地低吟：“林佳，傻瓜，小笨蛋……”

　　安静的客厅里。
　　只剩他暗哑的呢喃，以及唇肤交缠流淌出的吻声。

　　就这么吻了很久，呢喃了很久，这才握着她的手，站起身。
　　望着小脸涨红，小手也遍布红印的她，脸上写满满足和宠溺。

　　他弯曲手指，朝她额头上轻弹一记：“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的光从来不是任何人，是你自己啊！”

　　“啊，我？”林佳惊愕起身，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嗯。”他冲她确定无疑地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环抱住她。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似水，“我记得那个为了《小星空》不分昼夜、不论成败、竭尽全力的林佳；记得那个为了传递给世间美好而尽情燃烧热情和能量的林佳；记得那个为了守护大家童年，敢于资本强权直面的林佳；是那个属于我的，爱哭、爱笑，爱闹、有点傻，有点倔，却真诚勇敢、有着一颗无价的纯真之心的林佳。”

　　“所以，你给我记住了，照亮你生命的不是苏奈，也不是我。
　　“从来，从来都不会是任何人。
　　“是你自己。是你追逐梦想时，一往无前的爱与勇气。”

　　他抱着她，颔首，不停轻啄着她的额头：“小丫头，答应我，从此以后，不要再追逐任何人。你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只要，追寻内心的声音。我会在旁边帮你的，知道吗？”

　　她闭上眼，感受他无尽的、绵长的吻。
　　随着他吻啄的节奏，浑身颤抖地呢喃起他的名字：“沈默、沈默、沈默……”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声、一声、又一声……

　　一边呢喃，一边竟又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泪。

　　她抽着鼻子，回抱紧他： “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还有，还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告诉我，像我这样平凡无奇的一个人，也会有自己的光芒。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是否真的会发光。但是谢谢你让知道——

　　“原来我不一定要做一名追光者。
　　“我也可以成为，照亮世界的一束光。”

　　-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天之后，她和沈默的关系就变得更近了，而那个叫【9】的苏奈小号也再没给她发过私信。

　　白天，她和童梦的各位同事为儿童文学之梦奋斗着；
　　晚上，又和沈默“东南西北”地决定今天的晚餐，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忙忙碌碌一天，再在喜欢的人那里甜蜜满满充满电，继续为梦想而战。
　　辛苦也充实，平淡也幸福。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小确幸只是暴雨前的片刻平静。
　　一周后，她将眼睁睁看着自己恬静的生活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却，束手无策。

　　-

　　那是一个傍晚。
　　下午六点，林佳下班后，一个人往家走。
　　今天沈默加班，不能和她一起吃饭了。她犹豫晚上是买点食材和梦溪一起做还是叫外卖。

　　一边纠结一边走到家附近一条幽静的巷子里。

　　她想得太认真，丝毫没注意身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幽灵般跟在她身后许久了。
　　终于，缓缓停在她身边。

　　她这才察觉到左手边的那辆轿车。
　　转过头，看见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

　　暮色中，男子戴一顶压低的鸭舌帽，盖着黑色口罩。
　　他风一样脚步匆匆绕至她身前，又迅速打开她身侧的车后座门。然后，根本不由她反应，就力气极大地将她朝车后座猛地一推，砰地关上车门。

　　她重重摔在黑色皮座椅上，吃痛地抬起头。
　　在那男子低头关上车门的一刹那，她看见了他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这个人是——
　　陈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