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越甲》天空有朵雨做D云

7、田宇西，我们打个赌吧

　　又是一次学生会例会。例会前，田宇西和陈见加在学生会资料室，按照戴乐的要求，来找历届优秀毕业生名册。学生会的资料室外号是垃圾站，任何不管用的东西应有尽有，就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非这件东西在其他地方怎么找都找不到，才会把这资料室搬出来，视作救命稻草一样，觉着是被判死刑之前，仅存的那一线生机。

　　戴乐说，要是找不到，就得麻烦他们回老校区一趟。田宇西和陈见加想了想，那这东西必须得在这垃圾站了。

　　资料室藏在老图书馆的三楼最角落。可能是建筑师的额外恩典，这间教室因为处在一个尴尬又宽阔的角落，实在无法分割，于是它就拥有了和同楼层相比，大上两倍的空间，这样经济便捷的小便宜，自然就要被永远拥有第一手消息的学生会，光荣私吞了。

　　是以田宇西和陈见加翻垃圾的工作量，也就顺理成章地双倍了。

　　田宇西踩在凳子上，依旧够不着书架最上层的箱子——一个怎么看，怎么像装着历届优秀毕业生名册的箱子。陈见加拨通了戴乐的电话：“乐乐，找个个儿高来帮个忙……怎么说呢，我断定，临门一脚了。”

　　她挂了电话，拿起钥匙，朝还在努力够箱子的田宇西说：“钥匙和门禁卡呢？乐乐说叫人来帮忙了，让我下去去接一下。”这旧图书馆的一楼，装着一个学生卡无法通过的门禁，必须要特殊门禁卡的门禁。

　　田宇西偏头：“右边口袋。”

　　陈见加顺利拿到钥匙，夺门而出。田宇西皱眉，警惕道：“别关门！”

　　楚付坐在会议桌旁边的椅子上，回着短信。戴乐远远瞥见就他这么个闲人，远远喊过去：“楚副，学妹在资料室，身高原因，你快去帮个忙！”

　　学妹——田宇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成了所有人对田宇西的称呼。发展史如下：“楚付那小学妹”，到“他小学妹”，再到“学妹”，于是，她不再有自己的名字，成了楚付的附属物件……这样看来，那就该是从那告白的ktv之夜开始的。

　　手机电量不足3%，楚付挑眉，那就去帮忙吧，于是起身朝资料室走过去。

　　陈见加在门口走来走去，像是等他等了三个小时一样。一看到楚付，立刻把门禁卡和钥匙丢给他，立马跑开：“我急着上厕所，你赶紧去帮她吧！”于是，又像一阵风似的飞走了。

　　陈月老是也。

　　楚付刷了门禁，走上三楼，来到资料室。眼前的女孩子站在椅子上，脚垫着，一手抓着书架保持稳定，另一只手在够着体积看着比她还大的箱子。窗外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来，照出了一副日式电影滤镜。

　　他手放在门把上，长腿迈进资料室，手在身后微微用力，行云流水又不失动作分数地关上了门。然后就看到椅子上的女生，转过了头，电影慢放一般，陡然睁大了眼睛，保持平衡的手也松了下来，指着他身后，鬼附身了一样喊道：“别关！”

　　她开口的时机也是正正好的，尾音刚好和门落锁的声音，同时传到了楚付的耳朵里。楚付抬头，手上愣了一下：“怎么？”

　　田宇西叹了一口气：“没事，一会让陈见加带钥匙来就行了。”

　　楚付闻言，拎起刚刚陈见加塞进他手里的钥匙：“是这串吗？”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女生，脸色瞬间就比小学生的随手涂鸦还要难看。田宇西稳住快要烧到眉毛的怒意，平心静气：“你不知道咱们这资料室锁坏了，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吗？”

　　楚付瞧着她忍气吞声的眉眼，一笑：“还真不知道。”

　　田宇西慢慢从椅子上下来：“全学校就这么一串钥匙，还被你带进来了。副会长，您还真是来帮忙呢。”

　　楚付：“……”

　　田宇西拿出手机，按了半天还是黑屏，她咂巴了一下嘴，昨天晚上好像忘记充电了。她转身坐下：“快联系一下戴乐，叫她来救我们。”

　　楚付挑眉，是他大意了，于是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通了戴乐的电话。“喂，戴乐？我和学妹被反锁……”楚付顿了顿，“喂？”他低头一看，也是黑屏一块。他皱眉，突然想起来自己之所以来这，不就是因为手机快没电了吗。

　　他抬头，摇了摇手机，坦然且无辜：“我的也没电了。”

　　田宇西看着他摇晃手机的样子，怎么这么像在耍无赖呢？

　　楚付笑了笑：“别担心，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资料室，迟早会来的。”

　　田宇西垂下眼睛，迟早？和楚付独处？

　　是啊！她任督二脉立马一通——那就迟一点再来吧。

　　等楚付轻松地取下那个肩负重任的箱子，田宇西满怀期待地打开，发现这箱子里面空无一物的时候，时间只过去了三分钟。

　　见整个教室都找得差不多，两个人都无所事事地坐了下来。楚付坐在一个废旧纸箱上，田宇西坐在他对面。屋外的阳光一成不变地照着该被照着的东西，落下歪斜的影子，田宇西就这样正好坐在阳光最茂盛的地方，让光正好落在她头发上，弥补了她昨天偷懒没有用护发素的干涩。

　　楚付目光落在她身上——主要是他们俩手机都没电了，不然现在大可各刷各的手机，各看各的书。所以除了看她，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看。

　　田宇西垂着脑袋，有些犯困。她知道此时是她和楚付相处的绝佳机会，她甚至在平复慌乱之后，庆幸了陈见加弄巧成拙的助攻，让她在绝望之余，又多了这磨人心志的温存时刻。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公却在这个时候，成了全校女生的狗腿，忙不更迭地替她，拉走田宇西的神志，分解田宇西攻略楚付的战斗力。

　　楚付长腿架在椅子上，望着她：“田宇西。”

　　田宇西眼皮一跳，睡意退下，她慢慢睁开，抬眼：“嗯？”?
　　“我们打个赌吧。”楚付抬头，眼孔反射着屋外的光。

　　田宇西等着他的下文。楚付指着钟：“现在五点二十，要是六点之前我们出去了，我就收回之前的话。”

　　田宇西一愣。

　　楚付淡淡：“怎么样？”

　　五点四十五。

　　田宇西紧紧盯着门口，心想：现在收回那声“那就迟一点再来”的祈祷，还来得及吗？

　　楚付坐在一边，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

　　他不算过目不忘的人，可是高三走廊前，挡在他身前，那个头发翘的乱七八糟的女孩，两年后军训时的篮球场上，他看她一眼，就一下子认出来了。

　　五点五十八，“咯哒”门被打开。

　　田宇西笑，朝楚付看过去，他低着头，好像也在笑。

　　田宇西迈出资料室的那瞬间，回头看了看一眼那沉闷厚重的大箱子，重重地，道了一声谢。田宇西快步追上楚付，她轻扯了一下楚付的袖子，楚付回头，田宇西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装模作样问道：“所以师兄，你要收回的是哪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