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越甲》天空有朵雨做D云

12、妹夫，来的路上堵不堵啊？

　　寒假在即。田宇西匆匆忙忙订了票，年前十天到了家。她爸一早就来机场等她，好在她的航班提前了半小时到达，让田爸碰巧没等多久。

　　田爸推着田宇西的行李箱，和陈见加忘年一般地走在前面聊着天。田宇西一个人落在后面，没来由地左顾右盼。自从上次通宵后，她碰巧再也没有见过楚付。

　　“田宇西！”陈见加忽然在前面转过头来，“群里在说后天初中同学聚会诶！”

　　她吓了一跳，无语地拍了拍胸脯。

　　“什么？！”陈见加又是一惊一乍，“一班二班一起？”

　　陈见加从小到大人见人爱，唯一树敌，就是初二那年，隔壁班新转来的女生，李知知。陈见加和她初恋男友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就被该女生撬了墙角，至此，初恋男友的名字和长相都记不太清了，该女生却一直清晰地活在陈见加心底某一个角落。田宇西事后想，陈见加大概一直在等着这么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一次光鲜亮丽的出场、一场白璧无瑕的绝杀。

　　“哼，”陈见加看了一眼田宇西，“走，明天逛街去。”

　　聚会当天。

　　应陈女士的要求，她们不能出场太早。中午十二点，两人才姗姗搭上赶往饭店的出租车。

　　到达时，几乎就差她们俩了。见到久违的朋友，田宇西几乎是一路小跑撞进了人群里。陈见加见状，如同一位得道高僧似的摇了摇头。

　　田宇西替陈见加在人群中打眼一扫，只见李知知一身羊绒大衣，正站在女生堆里头言笑晏晏。怎么说呢，田宇西记不清初中这女生长什么样了，只知道现在的她，只要不算丑，都能把陈见加气成一只葫芦。果不其然，后者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宿敌”，冷笑一声，穿着一身昨天刚置办的装备，转身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少人看见陈见加，热情地围了过来。田宇西静眼旁观，随时准备上前支援。

　　不知怎么回事，李知知毫不见怪，甚至直接无视了陈见加的存在，仿佛手里握着什么大招，对于陈见加这样射程内的小打小闹，宽容地不予计较。果不其然，半小时后，一位看着有几分帅气的男生，忽然推门而入。那男生走到李知知身边，亲切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女主角于是乎介绍道：“王眠，我男朋友。”

　　老天爷，田宇西暗道不好，转眼朝陈见加看了过去。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中烧，倒是淡定中透出一丝狠辣，狠辣中又有几分凉薄。只见陈见加从容不迫地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欢闹继续。

　　约莫俩小时后，热闹非凡的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房间内蓦然安静下来。

　　一个高个子男生，淡淡在人群中扫视着。他的视线很轻，站得很随意，俊得却离谱。这男生不像李知知男朋友的刻意打扮，他只是穿着宽松的黑色毛衣，神情淡漠，细细琢磨一下，或许还能捕捉到一丝不悦。不一会儿，似找到了对象，便迈着长腿走进。

　　陈见加给楚付发的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进来之后，用田宇西的水杯喝一口。

　　于是，男生很自然地走到田宇西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没迟太久吧？”

　　全班之鸦雀无声。

　　只见陈见加冷哼一声，在座位上起身，蝴蝶一样从所有人眼前飞过，笑得艳阳高照：“妹夫，来的路上堵不堵啊？”

　　今天中午，楚付还没起床，倏地接到白漉一通电话，美其名曰，江湖救急。按照白漉的转述，他得立刻成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并且在一个小时之内救场，身份是田宇西的男朋友。

　　楚付看了一眼此时满目浑浊的田宇西——看来他“女朋友”并不知情。

　　他自然的拉过田宇西的手：“还行。”

　　“来来来，”陈见加摇身一变，带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热情，笑着招呼道，“介绍一下，田宇西的男朋友，咱们S大的校草，楚付。”

　　楚付、田宇西：“……”

　　后者偷偷瞄了一眼李知知，脸果然成绿色的了。

　　接下来的场景可想而知，陈见加靠着楚付的俊脸，完成了她人生清单上的绝杀，而田宇西靠着捡漏，成功和楚付牵了小半个时辰的手——可谓靠着一场天作之合的双赢，坐拥了这个下午最明媚的阳光。

　　夕阳西下，酒店门口。“好的，”陈见加打手一挥，冲着三两个好姐妹，“下次约！”说完，砰一声关上出租车的车门。

　　后座的楚付淡淡放开田宇西的手。

　　出租车司机脾气似乎很好，遇上这样的堵车高峰，也行车如流水。

　　田宇西清了清嗓子：“有什么需要我知道一下的事情吗？”

　　陈见加一边拆着耳环，一边解释：“是这样的，我给咱们会长打了个电话，向他老人家倾吐了一下我的困境——楚付不是咱们现成的帅哥资源吗？一方有难，八方支持，你说呢副主席？”

　　楚付笑了笑：“举手之劳。”

　　田宇西配合一笑，随即沉默地看向窗外，中午没怎么吃，以至于她现在其实饥肠辘辘。

　　在楚付放开她的刹那，她忽然失去了一下午的愉快。她靠着无数个巧合与运气，和楚付发生了无数个故事，可对于楚付来说，说不准只是平凡生活当中的一些平凡小事。

　　她做不到亦步亦趋地跟，更做不到起早贪黑地问候，她没有办法容忍失去个性的自己，又同时无法接受故事最后，楚付会转身离开的结局。她贪心、不愿改变，可她更坚信她一定会得到心目中的爱情，在不逼迫自己做并不愿做的事情的情况下。她读过无数个倒追的故事，看过入江直树如何折服在琴子近乎永恒的坚持下，可她却暂时、暂时无法确定自己的步伐与节奏，找不到有效的、能让楚付喜欢上自己的方法。

　　是的，她配的上任何人，可唯独不配不喜欢自己的人。

　　楚付将她们送到地点。道了别，田宇西遽然朝他手里塞了什么。车子再次启动过，载着楚付离开。路灯澄亮，车子驶进一段隧道。头顶昏黄的路灯撑起电影质感的光，映在楚付右半边脸上。

　　是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张在软和的灯光下显得朦胧。

　　“你也生日快乐。”

　　字迹磕磕绊绊，看得出来写得仓促，倒不知道哪找的半张纸，还残留撕扯时留下的不规则边须。他正反打量了一下，随手将纸条收紧口袋。

　　他一笑，闭上眼睛。

　　这里其实离他家不近。

　　白漉打电话来时，他下意识拒绝了。可惜立场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定，白漉又劝了两句，他就松口了。电话里说，要“惊天动地”的帅……楚付皱眉，迟疑地打开衣柜。想了想，拿出一件毛衣——他记得田宇西上次多看了这件衣服几眼。

　　他甚至还荒唐地重新洗了个澡。

　　找到地点，问了侍者，来到包间。田宇西坐在最远的一张椅子，脚踩在椅面上，双手抱膝，坐得很不规矩。他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低头刷手机，抬头正要喝水，才后知后觉地跟着其他人，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按理说，田宇西认识他三年多，自己只不过认识她几个月而已。这么一眼，却真像多年的老相识——老相识喝同一杯水，好像也不算大事。

　　想通了，他一笑，迈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