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维蒂公子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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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声明，卡梅莉亚的确建议小丑去西恩尼斯家找些麻烦，但这完全是罗曼咎由自取。
此人经商之法颇有几分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癫狂之道。西恩尼斯家族堪称哥谭行为艺术界的慈善先锋——他们燃烧祖产温暖罪犯，拆解棺材启迪哲学，甚至免费提供“殡葬业创业指导”（把竞争对手塞进棺材）。
如果仇恨是一抔砂砾，大概西恩尼斯背负的怨念足以让撒哈拉的每粒黄土在脂粉的颜色中飘飘欲仙，能够使金字塔的每垛石块在棺木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可喜可贺，在掌权人大张旗鼓的改革、研发者群策群力的审美，以及微不足道的、可有可无的失败市场审查协力之下，雅努斯美容集团终于成功申请Chapter 11破产保护。
破产法院公开文件上傲然挺立的地皮如同潘多拉打开的魔盒。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法尔科内家族的会计师与律师团队开出了难以拒绝的收购条件，并愿意承担官司缠身的美容集团一切合法债务。小丑先生效率超绝，对非法产业尽心不间断合法轰炸，同时定时为不堪其扰的主人准备惊吓。而卡梅莉亚与破产受托人暗度陈仓。三管齐下，未来在这块势在必得的地皮上拔地而起的高楼似乎已经在朝市长招手。
这只到嘴的鸭子却被自我感觉仍旧良好的罗曼先生果断截下。
“他承诺，您会得偿所愿。”科波特压低了嗓音，他已经在暗处窥探市长许久，久到水晶吊灯折射的彩虹光斑荡出一片静谧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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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躁狂症带有严重的呼吸杂音，如同一架漏气的管风琴，一脚踹开冰山俱乐部的大门。
“需要我提醒你吗？”已经在黑暗世界崭露头角的企鹅人出神地望着面前水族箱中游弋自得的食人鱼群，蔚蓝的海水如同母亲的拥抱，经过灯管扩散拥他个满怀，双手随意擦拭着黑色长伞，“本俱乐部的入场券是智商超过90——至少学会使用门把手。”
他低矮的身躯慢条斯理地站起，撇向被踹歪的门轴，“看来你两样都没带。”
“你这群湿漉漉的宠物总有一天，会跑出来啃掉你的脑袋！”罗曼用力将雕花木门锤到一旁，“你把我给耍了——你竟敢把我给耍了！那份化妆品质检文件是假的，现在好了，我们全被拉进黑名单了！”
“是你。”科波特冷不丁纠正道。
一阵杂乱无章的跺脚，可怜人在短短十天内经历了联邦调查和股东诉讼，枯黄如稻草的短发坚//挺地翘成一团杂乱的思绪。主人显然打不起整理的心思，于是思绪变成一捻无名的怒火。
在确认不加以辩解，西恩尼斯的确会把冰山餐厅的藏酒窖改成自己的水葬场后。科波特斟酌着开了口，“你那批防水化妆品里加了些什么，谁都不清楚。搞定药管局可不是件容易事，我还欠了阿尔贝托一个大人……”
“法尔科内家那群鬣狗可是紧咬着我不放，你最好想个办法，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钉在棺材上！” 西恩尼斯突然俯身逼近，癫狂的面容如一张天狗的面具，几乎贴上企鹅人的鼻尖，青筋暴起的双手狠狠扯住对方的领带。
科波特涨红了脸，伞尖“咔嗒”弹出一寸刀刃，“放轻松，维蒂家的大儿子周末即将举行订婚宴席，不过想来你并没有收到邀请……”感受脖颈处陡然收紧的气力，伞尖翘起直指对方背脊。
沉默如绷紧的绞索中，西恩尼斯率先松手，瞳孔缩紧宛若针尖，“你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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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得偿所愿？”卡梅莉亚咀嚼着奥斯瓦尔德透露出的字眼，“我只是个小小市长。”
“您也是位法尔科内。”
卡梅莉亚绽出个浅淡的笑容，朝科波特举杯。
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鎏金化妆镜，“我的妆似乎有点花了。”
科波特朝市长点头致意，后者的高跟鞋陷进波斯地毯，脚步被黑暗匿去。
两人在西恩尼斯的安全屋外停下时，企鹅人注意到市长小姐的脖颈上那条原本简洁精致的蛇形项链被一条闪着红光的颈圈替代。
科波特在市长进入别墅后便已悄然离去。
实话来讲，与西恩尼斯的交流实在简单粗暴到无可救药，这位行事颇有几分黑//帮风范的商人过强的控制欲与过差的专业性使得谈话变得困难而直接。两人就像郎涅夫斯卡雅与罗巴辛一般各执一词，而可怜的樱桃园被双方来回拉扯。
罗曼从西装内袋中掏出准备已久的粉底，“雅努斯最新限定款……遮瑕指数是市售版的300%，非常适合掩盖某些‘光照不到的角落’。”
法尔科内旋开原瓶仔细嗅了几番，单凭肉眼，谁也猜不到这瓶小东西会在前些日子引起轩然大波，顺带一提不知西恩尼斯是否有改行生产化尸水的念头，“我对化妆品的要求可比对选民承诺苛刻得多。”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别墅大门悄然紧锁，而市长背后出现了一排高大男性。
西恩尼斯的缺点之一，大概就是永远沉不住气。容卡梅莉亚斗胆建议，西恩尼斯殡仪馆若是愿意将企业赔本化妆品生产线统统改为研发自动棺材盖，或许如今提起哥谭殡葬业人们绝不会想起第二个名字——前提是罗曼愿意接受棺材里的客户偶尔会自己掀开盖子呼吸。
“您真看得起我。”卡梅莉亚嘲讽地笑笑，她不屑地打量着西恩尼斯，引发了对方不住的怒火，“接受我的诉求，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如果我记得没错，哥谭污水处理厂前几天刚刚挖出三具戴西恩尼斯工牌的尸体。”法尔科内作成一副思考的样子，“或许他们就是那些防水粉底的研发人员？”
“三具？看来会计部偷懒了——本月离职员工名单可有五个人。”罗曼冷笑着，捏紧了手中那把看不清型号的左轮手枪。
此刻市长小姐终于对这一程彻底死心，罗曼显然正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诚恳道歉、召回产品、员工背锅，然后为政府让利，剥离不良资产，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赚dollar的光明大道已被否决，更加过分的条件想必对方也不会接受。
西恩尼斯将枪管指向面前女人的眉心，比划七八，又将其移向她的腹部。随后这只穿着粗气的巨兽安静了下来，凝视着市长的一举一动，似乎耐下心来等待对方的承诺。
“唉，”卡梅莉亚深深叹了口气，“我须得赞赏您将破产清算通知书裱进镀金画框的创意，这完美诠释了'用资产阶级的框，装无产阶级的债'。如果市政档案局需要行为艺术展品，您的家族账本绝对比罗马尼亚吸血鬼传说更具教育意义。”
随即按下手中的控制器，一阵天旋地转，迎面而来的子弹径直射出，又在空中被绘作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直线。
感谢莫比乌斯先生。
这绝非有意卖弄或刻意夸耀，但被莫比乌斯先生亲自追捕绝对称得上卡梅莉亚乏善可陈的前半生为数不多值得被称道、乃至于列入人生时刻的事件。自己跳入宇宙的身影想必一定在莫比乌斯眸中化作一片耀眼的星云——很难不让人去猜测这位TVA优秀员工的有力竞争者是否是刻意手下留情，放自己一条生路。
事实或许如此，至少时间控制器、时间重置器与时间项圈同时失窃绝对会成为TVA枯燥无味的日常中一记清晰而有力的重拳。卡梅莉亚·科尔内利乌斯戛然而止的一生大概会成为一卷永不落灰、经久不衰的录像带，作为反面案例供分钟人们随时查阅——而法官们只会将盗窃作为这位恶贯满盈的时间犯最微不足道的一例罪行。
逃脱追捕的卡梅莉亚朝着莫比乌斯回眸一笑，就如同她如今对西恩尼斯那样：十分胜利，百分挑衅。罗曼以1/16秒的速度抬起眼帘，而市长在时滞力场中碎成三重叠像——左侧是0.3秒前的虚影正抬手理头发，右侧是0.5秒后的残像已闪到安全屋之外。
莫比乌斯的重置光束穿透虚影，而法尔科内卡在时间夹缝之中。
子弹比不得时间灵活，一尾自由的鱼头也不回地游入大海。
逃脱困境的卡梅莉亚将时间项圈一把摘下，虽说自己以将其款式进行改良，后颈交接处凸起一节脊椎状的机械锁扣与六根钨钢探针已统统隐藏，介于熔金与星云间的物质，时而凝结成冰裂纹，时而沸腾如星骤明的“时间流质”也已设计到最小。但这东西仍旧烙印着数不清的悲伤往事与称不上愉快的种种回忆。
夜间车况显然要好些不少，很难比较在哥谭的夜晚出门与地狱一日游哪个更糟，城市陡然亮起的蝙蝠型信号灯泛出冷光。
或许应该将蝙蝠侠纳入公共交通系统，这样夜班市民可向天空发射蝙蝠信号灯免费召唤“人形宵禁出租车”，以此减少夜间犯罪率。
卡梅莉亚这样想着，冷不丁笑出了声。
蝙蝠侠如同一道暗影，冷冷监视着突然出现在大街中央的市长小姐。
“您好——蝙蝠侠？”卡梅莉亚直觉般转过了头，将这个略显怪异的名字在嘴中细细品味，没有比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场捉拿归案更令人尴尬的事情了——即使她并没有说出声。
她减缓了动作，半侧过头来，用余光打量着身后高大雄厚的身影，“早早便听说哥谭有这么一号人物，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布鲁斯紧盯着那或明或暗的光线中，市长小姐唯一亮着的眸子，如同祖母绿般瑰丽。远处蝙蝠灯的光束映射在她眼中，形成一缕半明半暗的粘稠思绪，像是一条即将从冬眠中破土而出的、吐着信子的毒蛇，缓步将这座属于自己的城市盘踞身下。
绞杀，然后一口吞下。
“市长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深藏不露。”
毒蛇张开了嘴，蝙蝠直面这它剧毒的尖牙，“您也不赖。此刻最要紧的，不该是把身上的紧身制服脱掉吗？”
万圣节前夕，街上已经有了不少符合节日氛围的布置。很难想象长期寄生在这座城市中人们仍旧真切地期盼着每一个节日，他们莫非真的不惧那些枉死的冤魂？
这个城市的阴影比阳光更长，仿佛每一条街道都被罪恶的力量所汲取，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浸透了古老的砖石，和每一块铺路石下的冷冷阴影。蝙蝠侠站立在它们之上，卡梅莉亚并不觉得他能改变这座城市，即使他此刻的气焰比自己这个市长还要高昂。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面前的女人慢条斯理地开始补妆，她早已移开了视线。即使相隔甚远，蝙蝠侠仍旧可以闻到此刻对方身上腥辣到有些呛鼻的广藿香味。那瓶香水似乎已经到了后调时刻：浓郁的树脂、刺鼻的油彩、以及腥甜的香根草。
在蝙蝠侠出声的后一刻，迟到的巨钟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午夜回荡着时间的余韵——万圣节悄然来临。
从街边绿化带内蔓延的腐殖质开始蒸腾，青苔爬上玻璃的速度像快进百倍的溃烂，地砖缝隙挤出乳白菌丝，在半空结成茧形雾网。某种介于腐烂茉莉与劳丹脂间的气息弥散开来，两人脚踩的残破水泥砖突然抽芽——砖面成了藤脉，凹陷成了花苞。
毒藤女指尖的藤蔓刚触到街区邮箱，身后未散的孢子雾突然坍缩成一颗墨绿色心脏——接着是一声标志性的爆炸轰鸣。
火焰是错的。本该橙红的爆燃成了小丑紫混着笑气绿的癫狂色谱，像上帝打翻了一整座精神病院的水彩盘。浓烟中先刺出的是那抹惨白——不是皮肤，是漂白过度的月光被缝在活人脸上。裂到耳根的猩红嘴角随爆炸气浪翻卷，露出内侧用口红潦草写着的“BANG！”。
卡梅莉亚站在一旁，猫头鹰胸针发了疯似的嗡鸣。
“嘿，市长小姐！”对面的家伙发出一连串踢踏舞步般的笑声，左腿从焰舌中拔出时关节反弓成提线木偶的钝角，右臂将“烟花发射器”高高举起。如果蝙蝠侠没有看错，那大概是改装过的婴儿车骨架——铁丝缠着三只尖叫的橡胶企鹅。
今天是什么日子？
希望不会是卡梅莉亚·法尔科内的忌日。
“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卡梅莉亚在脑海中自动翻译道，她抱臂看向面前张牙舞爪的两人，抿了抿唇，口红晕成一片醉色。
“约翰□□蒂死了？！”詹姆斯·戈登警长从美梦中猛然惊醒。
“帕米拉女士，”卡梅莉亚没有理会愈发兴奋的小丑，“您在这儿等了多久？”
“喂！您的心可真冷，我还在这儿站着，您却已经移情别恋了——亲爱的帕米，你怎么能抢走所有光合作用的戏份？亲爱的卡梅，这个午夜到底会发生了什么，您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西恩尼斯大人……”匆匆赶来的手下颤颤巍巍地说道，“这附近、附近……”
在一阵怒目之下，雅努斯美容集团的员工留下了离职前的最后一声尖叫：“这附近至少埋了五百磅炸药！”
“无论如何——”小丑拖长了调子，手中的婴儿玩具发出刺耳的尖叫，蝙蝠侠眯起了眼，戒备地站在市长身前。
“万圣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