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罗曼市长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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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是谁？
这个问题在由于意外而搁置已久的城市职能系统重新开始运转后，终于被这座城市现如今名义上的掌权者摆上了台面。
这个世界有太多黑暗中的暴君了，我们需要抓住他们在强光之下漏出尾巴的影子，却又不想看清他们在强光照射之下面目模糊的相貌。
卡梅莉亚从缓步停稳的轿车中走下，那双漂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裙摆还未来得及整理，便被拥入一个香气扑鼻到有些呛人的怀抱。
“维蒂姑妈，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光彩夺目。”贴面，亲吻，在耳旁轻声呼气。卡拉·维蒂的钻石项链在市中心那盏还未建设完成的强光灯反射下闪耀得晃眼，香粉如粼粼波光，汇成一片金迷纸醉，像是昨夜黑//帮械斗现场留下的那个精致的回旋镖。
蝙蝠侠是个阔佬。
为什么阔佬总有英雄情结呢：一个人通过奋斗、智慧、财富积累，解决那些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甚至是超越社会结构的局限，然后我们将其称之为英雄。伟大的保护者用人生幸福换取了属于英雄的特殊优待，包容他们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在自己的权力框架内维护现有的秩序。
当卡梅莉亚还是个付完房租与车贷就得去喝西北风的社畜时，她会将托尼·斯塔克之流评价为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不平等的经济结构和社会矛盾、有钱没处使有闲没事干的无聊阔佬通过自我救赎的方式，去“解决”社会中的个体因子。
不过市长小姐只会冠冕堂皇地表示政府的唯一合法性来自于对个人自然权利的保护，他都那么有钱了让让他怎么了，把资本家斗死了谁来支持我竞选啊？
“亲爱的卡梅，又漂亮了不少啊。”维蒂观察着许久未见的侄女，并领她前往晚宴会场之内，并没有提及昨日市长作出的那番言论。
两人穿过几名身姿曼妙的侍者，金边瓷盘穿梭于桌间在她们手中化成叮当作响的悠扬乐曲，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幽灵之声。盘中盛放着黑松露酱鹅肝、鲍鱼塔与镶嵌祖母绿般色泽的橄榄。维蒂从托盘中取下一杯半满的香槟递给卡梅莉亚，看着远处儿子慌张的背影，轻叹道：“约翰尼这幅样子，怎么让我放心把维蒂家交给他呢？”
卡梅莉亚笑着回复：“您风华正茂，还能执掌维蒂二十年，慢慢教导表哥也不迟。”
一声清脆地碰撞，香槟的泡沫如同零碎的星子，卡迈恩·法尔科内从楼梯上缓步楼面，向下扫视——理查德·丹尼尔站在卡梅莉亚身旁，朝自己遥遥举杯；鲍里斯夫妇倚着露台，就夜风下酒；哥谭银行董事会的其余成员哼着调子，四散人群之中。
万事俱备，只欠——
—韦恩庄园—
“十分抱歉，市长临时有事无法赴约，特让我来向您告罪。”林肯·马奇将备好的礼物交给侍者，与布鲁斯并肩而行，愧疚似乎要从眸子中溢出。或许近距离会产生错觉，布鲁斯总觉得面前的男人与自己似乎有几分相像。
“为了表示歉意，市长仅代表法尔科内，邀请您，”林肯瞥见会客厅内端坐着的孩子，“以及您的家人，参加约翰□□蒂先生的婚礼。”
这种感觉在林肯开口后立马消失殆尽，他那猫头鹰状的耳坠反射出半只吊挂在窗外橡树上的蝙蝠，布鲁斯点头应下这份邀请。或许由于事务繁忙，哥谭金融界不少人士告病未能出席今日这场“招商会”。
时间临近傍晚，哥谭大学旁那座永远慢了半刻钟的巨钟并不准时地发出六声震响。这一刻，悬挂在门廊阴影中的托马斯·韦恩肖像似乎眨了眨眼——画中人的猎枪仍指着远方未开垦的荒野，而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斑正在他油彩凝固的眼眸里。
会客厅中早已人头攒动，最后一位宾客——林肯·马奇所代表的市政厅众的影子映在镶嵌韦恩家族纹章的橡木墙板时，布鲁斯站上了讲台，“女士们先生们，当各位的私人飞机掠过韦恩港灯塔时，可曾注意那块‘老爷钟’基座镶嵌的铜牌？”
谁都知道那铜牌上刻了什么：“此地于1881献予城市。”
艾伦·韦恩——在座的各位应该无人不知晓这个名字，布鲁斯的曾曾祖父，哥谭的半个缔造者。早在这座钟表时间仍然精准时，彼时的哥谭比“年轻”这个词更为年轻，四大家族重建哥谭后，那块铜牌就被放置在这座城市的中心点上。
“今夜各位鞋底沾着的泥土，或许混着凯恩家族铺设首条地铁时爆破的石灰岩碎屑。”布鲁斯轻笑着说道，“当然，请诸位放心：韦恩大厦地下金库的防爆层肯定完好无损。”
林肯适宜地礼貌发笑，韦恩对他轻轻颔首，冷蓝光束中浮动着市政工程赤字数字浅浅映在布鲁斯脸上，将其面部轮廓削成冷硬的石膏像，坐在下座看去，如同一层假面。轻打响指：“哥谭每年有三百万吨建筑材料通过韦恩集团的货轮靠岸，其中62%用于填补上世纪下水道塌陷形成的空洞。”
虽说在此事上韦恩出了大头不假，但韦恩集团亦通过《通胀削减法案》第48C条款，享受到30%税收抵免，结合哥谭州政府额外提供的10%地方抵免，使得这项公益运动变得不那么公开透明。而新主上任的市政厅也试图雇人将其整体勘察，可惜有关地下水规划的文件在几日前的爆炸中魂飞魄散，此刻市长小姐秉持眼不见心不烦的观念，似有将其搁置，或直接定性为“哥谭地铁的地基”或“世界末日的庇所”之嫌。
“哥谭地下管廊改造可申请联邦30%资金配套，结合韦恩集团承诺的65%股权投资，剩余5%由私人投资者认购即可撬动120亿美元项目。根据布鲁金斯学会研究，每1美元基建投资可产生3.7美元GDP乘数效应。”布鲁斯铿锵有力地说道，引起了一片哗然，但应者寥寥。
哥谭多雨，而密密麻麻的地下廊管以及下水管道如同蚁穴蜂窝，混乱的管理配合那些疯子罪犯偶尔的烟花秀，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已经拒绝对这座城市中任何一座、哪怕符合防灾标准的建筑给予保险。
前任市长的海绵城市计划刚刚通过提案，便随着主人遇刺、我是说自杀身亡，变成了烂尾工程——布鲁斯的演讲并没有忘记这位被厄运缠身的失意者，海绵城市的最新项目采用透水混凝土技术，韦恩集团提供每平方英尺$4补贴，使私人投资回报周期从14年缩短至9年。
“相当慷慨的条件。”林肯微不可查地评价道，耳坠轻微振动，骨膜中响起了清脆的碰杯声，雌雄莫辨的音色闷闷笑道：“的确，看来这个韦恩想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一位精明的医生。”
“他的手术刀有些过于锋利了。”
“或许是患者的病灶过于根深蒂固了呢？”
韦恩仍旧高站讲台，娓娓道来，他噙着布鲁斯·韦恩式招牌笑容，眼角的细纹在吊灯下异常清晰。
—酒店—
卡梅莉亚出神地盯着大厅中那盏漂亮的吊顶，灯具缀满水晶泪珠，镀金藤蔓缠绕烛火如同流淌的黄金，折射出貂皮贵妇与偷窥者的碎影。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肿胀的鼻尖几乎戳破侍者银盘里的香槟气泡。尾部打着卷儿的二手领结边角洇着洗不净的威士忌渍，袖口磨损处用黑线潦草缝补，显得燕尾服愈不合身。
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折成四段：一段跛足陷进波斯地毯的蔷薇纹，一段脖颈随弦乐痉挛般抽动，一段瞳孔里跃动着壁炉火光也烤不化的冰，最后那段支撑起矮胖身材的纤细雨伞，正顺着大理石柱悄然攀附至卡梅莉亚背影的脚尖。
一个非常符合哥谭特色，却又打出自己风格的标准疯子。
蝙蝠侠是个疯子。
真是奇怪，这座城市同时存在着跳脱人伦之外的邪恶反派、囿于律法之中的正义警察，以及游走灰色边缘的热心市民，罪犯众的迷信填补了深夜的恐惧，而执法者的懦弱顺理成章成为了情绪的培养皿，现在只剩下起到桥梁作用的义警。
穷苦者的反抗尚且能够理解，阔佬的业务开展却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卡梅莉亚姑且浅薄的如此理解：在价值虚无的现代社会中，或许只有那些敢于拥抱自身黑暗面的"疯子"，才具备重构道德秩序的勇气。
一位本雅明笔下的游荡者，一位掀起正义战争的牛仔。卡梅莉娅暂且理解不了这位自我的利他者，在一座必须被拯救但永不真正得救的堕落之城中打击犯罪本身，就已经足够疯狂。
像是畏缩在黑暗世界的医生，破烂的手术台上，是连蝙蝠都无法驱赶的无影灯——显而易见，在这里建造监狱，远比医院来的划算。
等等。
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有着救世主情节的孤胆英雄，偶尔通过压抑和反社会行为来寻求自我认同、使用超越公民的权利维护正义……这可疑的既视感，这眼熟的公式书，更别提同样辣眼睛的非主流战衣，以及仿佛失去一切想象力随意填词一般的xx侠。
异世来客甩了甩头，余光瞥见远处那位先生正在朝自己缓步走来，他远比他的身形年长，却又比他的气质年轻。直到与卡梅莉亚相隔不过五步，他终于停脚，沙哑的嗓音如同被砂纸狠狠磨砺：“罗曼·西恩尼斯想见您一面。”
法尔科内小姐眯起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约翰□□蒂带着未婚妻子步入礼堂，丹尼尔在卡迈恩的示意下登上二楼，奥斯瓦尔德才听见面前人的盈盈笑意：“贸然的邀请，可不算绅士的礼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