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期望 你要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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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三年未听，福泽谕吉还是第一时间发现森鸥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低沉。说到底，三年前的插管还是碰到了他的声带。
福泽谕吉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自认为做好森鸥外一辈子醒不来的准备。但绝望中，忽然就照进来一缕光。
他看到自己周围拦住一切希望的厚茧眨眼间龟裂脱落，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酒红色的眼眸。
那时的福泽谕吉还没意识到自己通红的双眼，也就更不知道森鸥外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福泽谕吉盯着森鸥外喉结下细小的疤，那片苍白的皮肤随着声带震动微微颤抖。那是一缕生气，拽着福泽谕吉提在嗓子眼里三年的心脏回到了胸腔，重新跳动。
森鸥外又轻轻开口：“走进一点，阁下，我看不清。”
福泽谕吉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瞳孔涣散的双眼。
来的不只是眼科专家，得到森鸥外清醒的消息后，Mori医生抓紧迈着长腿才成为第一批进病房的医生。
福泽谕吉看着偌大的套间，眨眼间就挤满了医生和检查用的仪器，片刻后又潮水般地褪去。
他的脸色本来洋溢着重逢的喜悦，但随着医生一句句诊断逐渐暗沉。他不自觉地嘴唇微抿，他紧张。
除了最开始他听到的那两句话，森鸥外只说了一句话，他紧张那人的反应。
森鸥外脸色平静的倚靠在床头，眼睛微垂看着雪白的床单。他在等病例，这三年他自己的病例。
Mori医生用了一段时间才重新走进病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叠厚厚的档案和一个银边眼镜。
森鸥外接过病例时，手掌因受力过重明显地颤抖，幅度很大，几乎攥不住那堆纸。森鸥外淡淡的扫了一眼手腕，还是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戴上眼睛，瞬间又闭上眼睛抵挡着眩晕感。很快他再次睁开眼睛，确认自己能看清病床旁福泽谕吉的脸庞时，低下头翻看着病例。
今天□□的事务有点多，首领办公室内，整个上午中也都在和红叶讨论着工作。好不容易讨论完成，中也坐在主座，红叶坐在侧面，各自批着文件。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打破了和谐的宁静，那是中也的私人电话。看着来点人是福泽谕吉，中也心脏陡然一紧。
这三年，中也怕极了福泽谕吉的电话。因为每次一定是不好的消息，不是森先生病危就是森先生被抢救。
于是中也接通电话的时候，下意识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
红叶也站起准备，余光中焦急的中也忽然猛得刹住步伐。红叶神色不解，回头催促着。
这才看见原本已经被磨练得处惊不变的中也，突然露出如少年般的真挚。
中也压着激动，忍住鼻尖的酸意：“森先生醒了。”
中也和红叶赶到的时候，福泽谕吉正守在病房外。
“Mori医生在里面，”福泽谕吉解释了一句，看到红叶欲言又止，福泽谕吉点点头，“是在谈那件事。”
病房里，森鸥外透过冰凉的镜片快速扫视着手里的检查单。他自己就是医生，除了个别太专业的术语，他基本能看懂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项项检查、一味味药，让他一步步想起当夜的车祸。不断闪回的片段刺激着神经，太阳穴一鼓一鼓地疼。
他翻过最后一页，递给床边的Mori。刚刚清醒过来，身体特别容易累。只是这么一会儿，他眼皮就很沉。森鸥外把手放回被子下面，半眯着眼睛。
他后面看得很草，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全身上下没有几个器官是完好的，他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
自我介绍已经介绍过了，Mori医生脸色艰难，还是决定告诉森鸥外：“不知道森先生有没有注意到有个红色的精神阈值？”
森鸥外有点印象。
“永生注射后，我们发现了它的一些副作用。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您的精神阈值。经我们评估，您的精神阈值承受能力大幅降低。换句话说，您不能使用异能力了。”
Mori甚至做好了闪躲准备，但没想到森鸥外还是那个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半晌，他听到那个男人说：“我不打人，Mori医生，你不用躲那么远。”
男人嗓音沙哑低沉，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Mori再三确认他没有疑问后走出病房，他不了解森鸥外，也就没发现他被子下攥紧床单的手和轻轻颤抖的眼睫。
Mori出来后，对着门口等待的三人叹了口气：“已经和森先生说过了，现在情绪还算稳定。情绪会影响后续治疗，避免刺激。今天病人刚醒，刚才我看到他已经有点累了，控制一下探望时间。”
中也和红叶进了病房。
这三年，他们没少探视。当森鸥外躺在床上时，感觉气色好像在一天天变好。但当这个人靠在床头疲惫的合着眼时，他们才明确的认识到森鸥外身上不可逆转的衰败感。
探望还算愉快，谁也没提森鸥外的伤。中也中规中矩的做了个□□三年的总结汇报，红叶在旁边不时补充。
森鸥外一直看着窗外纷飞的樱花，中也汇报完也不知道他擅自代权森先生是否允许，他的一些决策是否正确。
但好在森鸥外没有沉默太久，他很快转过头微微仰起，“中也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做得很好。”
中也看着森鸥外眼里赞许的笑意和言语间毫不吝啬的认可，他还是没忍住掉了豆子。拖着一副残躯又怎样，森先生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上位者。
他们离开之前，森鸥外叫住了红叶。他要红叶明天帮他带来保险柜里的那份文件。红叶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他要干什么。她无法反驳鸥外大人的请求，她点了点头，承诺明天一早就来。
福泽谕吉没跟着中也他们进病房，他坐在走廊里出神了一会儿，随后快步下楼，逮住了办公室的Mori医生。
“复健？”Mori拿出拍的片子，“刚才拍的片子已经出来了，右手神经有点问题，双腿神经已经开始衰竭。复健的话，手好转的几率比较大，腿的话可能性很小，而且治疗过程会很疼……”
“他要复健，”福泽谕吉态度出奇地强硬，“他不能坐在轮椅上，他必须站起来。”
Mori终于抬头对上了福泽谕吉的双眼，他发现了他曾经从未注意过的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