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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逢 他转过头, ...

  •   三年后。
      凌晨五点,福泽谕吉准时睁眼。他动作利落的下床,快速洗漱后走到隔壁。
      他在病房门熟练地扫了瞳孔,接着进了病房。
      那其实不能称之为病房。宽敞的套间,设备齐全的配饰,还有个采光极佳的阳台。如果不是在医院的话,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高级公寓。
      福泽谕吉绕到后面的阳台,拿了一块早就洗好的毛巾。浸了热水后,他才回到里间的卧室。
      福泽谕吉开始给床上的人擦脸,在温度变低的时候再淋上热水,然后擦身体。
      很快福泽谕吉完成了清晨的所有事,他晾好毛巾,轻轻退出了房间。
      低头一看时间,五点半刚过。他快步走到走廊的尽头,向门口站岗的小伙子点了点头后,按下了电梯。
      赶在七点前,福泽谕吉到了神社。这是横滨附近以祈福著名的神社,这个时间还早,门口没什么香客。
      这三年,福泽谕吉每天都来这给森鸥外祈福。刚开始是为了奇迹,后来是为了逃避,到现在已经成了习惯。
      福泽谕吉熟练地跪在金佛前的蒲团上,以前他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今天他突然想抬头看看。
      他仰头看着佛像,佛像的眼睛半垂下来,带着慈悲俯瞰着苦难的众生。
      但也只是凝望,佛从未伸手拉过哪个苦难人。于是福泽谕吉收回目光,继续跪着。
      三年了,森鸥外从未睁眼。
      手术从结果看来是成功的,那一针“永生”让早已衰竭的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向死神要人,共同手术的医生没一个敢松懈。抢救了十八个小时,医生都换了一拨,才勉勉强强拼好森鸥外破碎的身体,把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然而人类终究无法触及禁忌,没有药是完美的,“永生”的副作用来得汹涌又猝不及防。
      手术后的第三天,icu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主治医生进来的时候,一看到森鸥外脸色苍白就感觉不妙。再看到旁边低到离谱的心率和血压的时候,脸色直接垮了。
      一大堆指令飞速下达,很快内科的医生跑了上来,冲进了手术室。
      那天,福泽谕吉签了很多字。各项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好像那一张张白纸就能轻易决定生死。
      那起死回生的药是直接注射在心脏的,为了让心脏复苏,在“永生”的作用下身体所有能量优先供应生命核心。
      但偏偏森鸥外年轻时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非要把自己作成健康状态极差。用当时主刀的院长的话讲,他的身体每个零件都破破烂烂,却还能凑在一起转起来。
      这是车祸前,一场人祸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血管顶不住优先供应心脏的养分,再加上脏器的压迫,于是在艰难的挺着的三天后,爆了。
      很讽刺,让森鸥外病危的是活着。
      没办法,最后各专家会诊给出的治疗方案就是切除。切除一部分受到压迫最大的胃和肺,减轻血管压力。
      后来森鸥外再被推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庆幸,庆幸着劫后余生。那时他们谁也没预料到,森鸥外醒不过来的未来。
      第一个月,森鸥外都呆在icu里。期间又发烧抽搐了几次,差点没抢救过来。那段时间,□□能请到的大腕都不敢住得离医院太远,手机随时开机。
      第三个月,那是森鸥外粉碎性骨折的双腿基本长好的估算时间,也是医生告诉福泽谕吉黄金期限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过去,森鸥外也没有睁眼。那时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醒不过来了。
      但福泽谕吉不信,他不相信森鸥外长睡不醒。福泽谕吉就是从那天开始去神社祈福的,在最绝望的那天,他给了自己一个坚持的盼头。
      后来,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在做出不放手的决定时,福泽谕吉已经揽下了照顾森鸥外的责任。又因为刚开始病情反复,福泽谕吉更是一刻也不敢离开医院半步。于是中也自作主张,把森鸥外隔壁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让福泽谕吉住了进去。
      他说,他不想看见福泽谕吉眼睛都不眨地凝望着病床上的人,一站就是大半天,怪心酸的。
      等森鸥外稍微好点的时候,福泽谕吉就接过护工的活。为此他还特地学了手法,按摩森鸥外身上的肌肉,防止萎缩。
      福泽谕吉给森鸥外擦身的时候,看到了他身上的疤。
      森鸥外肤色偏白,有些疤随着时间而变浅变淡,不明显但能用手摸出来;还有一些新添的手术疤,纵横交错。
      唯一抵过时间的疤有两道,一个在前胸,从左肩到右腰。那是共噬事件福泽谕吉亲自劈下的,至今狰狞;另一道在后颈,挨着后颈竖直砍下。
      福泽谕吉没见过这道疤,后来才从红叶口中得知,那是森鸥外第一次信任的代价。
      森鸥外曾经试过助理。不仅能分担他的压力,更主要的是,他有点厌倦猜忌和怀疑。于是,一个背景干净的助理被选了上来。
      助理能力很强,做事又稳。在森鸥外即将提拔他为干部的前几个晚上,在森鸥外谈生意喝的有些醉之后,对着他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早就藏好的匕首。
      那一刀很是凶险,差点割到动脉,卡在了脊椎骨里。送到医院时,森鸥外疼得已经双眼发颤。
      医生说,这个位置特殊,一个麻醉不好容易瘫痪。于是,森鸥没打麻药做完了整个手术。
      红叶说的时候轻飘飘,但谁又能知道森鸥外是怎么熬过那么长的手术,那得有多疼?
      确实,那人一贯忍耐,好像从未叫过疼,也就给了大家一种错觉他无坚不摧。
      那次之后,森鸥外再次揽过□□的所有大小事务,再也没提过助理这件事。
      第二年,心怀不轨来探望的人少了不少,剩下的少数人眼里也只剩着同情和怜悯。
      第三年,福泽谕吉不再盼望着奇迹的降临。他仍然坚持着祈福,不求佛的慈悲,只是习惯罢了。
      祈福结束,福泽谕吉顺着原路回到了医院。
      医院门口,吹来一阵风,一朵樱花落到了福泽谕吉肩头,他抬头看到了满眼春意,才恍然感叹春天来了。
      到了顶层,福泽谕吉习惯性地按下了森鸥外病房的门把手。他微低着头,思索着今天的康复动作。
      转过拐角,他猛得停住脚步。
      视线中,原本应该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正扭头看着窗外的樱花。
      福泽谕吉呆呆地看着那人的侧影,如鲠在喉。
      很久,他听到那人低哑的嗓音:“春天了。”
      接着,森鸥外转过头,迎上了福泽谕吉滚烫的视线:“好久不见,福泽阁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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