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粥舟洲州

4、第四章 夜幕 我

　　我们吃过饭，走在没那么热闹的街上。
　　“你现在在哪工作？”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这么问他。
　　“我没有工作，之前也不在这座城市。我今天才到这里。”
　　夏黎州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我又仔细看了看这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穿着夏天满大街遍地行走的短袖和长裤，衣物简单的不能再多出任何让人有印象的记忆点。
　　夜色模糊看不清他脸的轮廓，但能看见他眼中倒映着的街道，夜空，橘黄色灯光和我。
　　“你怎么会没有工作？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我带着疑惑问道，如果夏黎州刚好有事，也许我可以帮忙。
　　“我…来找你。”他似乎意识到我在看他，目光有些躲闪。
　　我愣住了。来找我？夏黎州怎么会来找我？这些年他不是一直躲着我么？
　　“来找我？”我强装淡定地问他：“找我做什么？”
　　没等到回答，夏黎州突然表情皱起眉，表情痛苦地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了？”我上前去扶住他。
　　他的背弯曲下去，整个人蜷缩着往地上蹲，但始终一言不发。
　　“夏黎州？你怎么了？说说话？”我很担心他，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还是很担心他。
　　即使他没来给我高考送行，消失三年不见，从没给我解释，亳不负责的转身就走。
　　即使这样，我还是很担心他。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汗珠，艰难地摇摇头，吐出两个字：“…没事。”
　　我有些生气，声音也放大了：“这还叫没事？有什么毛病就给我说清楚！”
　　他没再说话，只是蹲在地上。
　　我只好在一旁蹲着，我不想再去扶他，但又担心他出什么事。
　　过了一会，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对我说：“没事了，走吧。”
　　我看见他几天没刮的胡茬，和一双漂亮的眼睛下一圈深深的乌青。
　　“到底是怎么了？给我说清楚。”
　　在同学们眼中一向为人和善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夏黎州，就忍不住想发火骂人。
　　夏黎州犹豫了一会，看出他如果不说，我会拖着他在大街上不走。
　　“胃疼，老毛病了，吃点药就行。”
　　老毛病么？我记得夏黎州一向是很健康的，连发烧感冒都很少。
　　我带着夏黎州回到我出租的房子，我知道他今晚一定没住处。
　　我的直觉告诉我，夏黎州过得不好。很不好。
　　一进家门夏黎州就急着找卫生间，我听见他在里面吐的不省人事。
　　我很难过，他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出来，我已经倒好一杯温热的水等着他。我们都没说话，我给他找了止疼药，看着他咽下。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明天再跟他理论。
　　可能是刚刚的疼痛还没消下去，夏黎州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任我摆布。他脸色恢复了一些，但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显得苍白。
　　我让他进卧室，他却执意睡客厅。
　　“去卧室，我也去卧室睡。”我假装面无表情，重复地命令他，他拗不过我，乖乖进了卧室躺下，我跟在他身后给他盖上被子，出去收拾客厅。
　　我进卧室的时候，夏黎州已经睡着了。他比之前消瘦了很多，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黑暗中我看不太清，但是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下。
　　我叫了他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我大胆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闭上眼，一夜无梦。
　　那天之后，夏黎州和我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