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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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韦伯昨晚死了，可能是食物过敏。”
“嗯，嗯？韦伯是谁？”女孩漫不经心地问，紧盯着显示器。
“这么说，只剩下瓦列莉亚了。”
女孩无可奈何地把双手收回到扶手上，脚尖一点，椅子旋转了90度，孩子气地嘟着嘴，“泽莫，你没有生我的气，不是吗，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泽莫俯视着她，“娜塔莎，带他们进来。”
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三十余岁的俄罗斯女性惊恐不安的被带了进来，后面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性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泽莫把枪放在她面前，她抬起眼睛确认过他是认真的后，拿起枪，慢慢走近三人，笑盈盈地开口，“瓦列莉亚，你的丈夫和女儿，你可以选一个。”
女仆扑通跪下来，“求求您，发发慈悲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啊！”
她捂嘴轻笑，把枪指向小女孩，“三、二……”
女仆一下扑过去，紧紧搂住女儿，“求求您，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她把枪口移向惊恐的男子，满面笑容，“你选择让你丈夫去死，嗯？”回头看向泽莫，“欸，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结婚了。”
“不！”她接触到女孩满怀恶意的目光，瑟缩着，“是，是的，求求您，放过娜塔莎吧！她还是个孩子啊！”
一声枪响，男子倒了下去。
女孩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只是仔细研究着女仆恐惧的表情，“瓦列莉亚，你觉得害怕么？”
小女孩吓坏了，拼命往母亲怀里钻，瓦列莉亚不敢看自己丈夫的尸体，低头泪流满面的抱住女儿。
砰！
飞溅的液体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后，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怀抱里软软的女儿，片刻后，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满面血污的扑向拿枪的女孩，“你这个魔鬼！你这个小贱货！你……”
女孩没有后退，稳稳的端着枪，击中了疯狂的母亲的眉心，尸体一晃，还是借着惯性倒过来。
她侧身让开，自始至终视线都没离开过女仆的脸。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看向站在旁边的人，“你是娜塔莎？”
“是，是的。”她低声回答。
她看着比她高出近两头的女性，收敛起笑容，神情捉摸不定，“娜塔莎，你同情他们？”
娜塔莎慌乱的低头，“没，没有。”
她微微一笑，把枪丢回给泽莫，“谢谢。”然后转过头，“娜塔莎，把尸体丢出去。”
她后退了一步，准备出去叫人。
“娜塔莎，请你把尸体丢出去。”她并没有提高声音。
娜塔莎深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弯下腰。
“从小到大。”女孩吩咐，笑嘻嘻地看了眼和她同龄的尸体。
娜塔莎僵直地跨过去，在小女孩的尸体前弯下腰。
女孩走了过来，蹲在她对面，直勾勾地看着她，“娜塔莎，你同情她，为什么？因为你认识她？因为她和你叫一样的名字？因为她是孩子？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娜塔莎在她的注视下全身僵硬，缓缓抬头，对上一双疯狂的眼睛。
“莉莉，”泽莫也走了过来，弯下腰，双手搭在她肩上，“娜塔莎是个好员工。”
女孩仰起头，脸上倏忽又变出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嗯，娜塔莎是个善良有同情心的好员工。”
娜塔莎感觉到泽莫投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狐疑，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不敢动，背上的衣服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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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我知道你在九头蛇那里受了不少罪，你们在那里生存必须……”
“不是的！”她打断他，“不光是我，我们都怕她，她身边的人经常会意外死亡。”她仍然记得那时的感觉，每次女孩睁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走过走廊时，每一个人，除了泽莫，都会让开并低下头，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她也是，看着小巧的穿着白色鞋子的脚从眼前经过，祈祷她不要停在自己面前。
之后，她被泽莫派出去执行了几件九死一生的任务，要不是那个人对她的倾囊相授，几乎就无法回来了。她必须更冷酷，更狠辣，才能打消泽莫的怀疑，即便如此，他还是把她送出了九头蛇总部，做了一场婚姻的交易。
他向她解释说，“娜塔莎，莉莉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是她从小在泽莫身边长大，当时还只是个孩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史蒂夫！她不是孩子！泽莫身边没有孩子能活下来！”
他眉头紧皱，质问她，“娜塔莎，你也从泽莫身边活了下来，为什么你不能像对自己一样对莉莉宽容一点。”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杀人是没有别的选择，可是她杀人，就好像是出于好奇心，为了观察，为了研究。她就是怪物，毫无人性的怪物！
终于，她冷冷地看着美国队长，“史蒂夫，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包庇她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我希望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对你的朋友巴基意味着什么。”
她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停下，半转过身，唇角的弧度加深，笑意一直蔓延到眼睛里，她望着他，“史蒂夫。”声音轻快，微微上扬，同时向他伸出了手。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加快脚步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报以微笑，反而停住脚步，迟疑着，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探询。
她的笑容慢慢黯淡，缩回伸出的手，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他垂下头，看着她细长的影子蹒跚着沿长廊远去，突然快步追上去，拉起她的手，“莉莉。”他低头对她微笑，语气温柔。
“哎。”她轻声答应，侧脸望向窗外。
夜色来临,她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到后面故意加重的脚步声，瞥了眼玻璃上的倒影，她下意识的抱紧毛绒熊。
“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他停在她身后两米处，诚恳地道歉。
“我也是。”她轻声说，转过身来，垂下手臂松松的提着熊，一脸的漠然。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知道，你是否介意，”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胯部，“我可以帮你量身定做一套护甲，史蒂夫说九头蛇在找你，至少你可以保护自己。”
她盯着他，漆黑的眼睛像月球上的冰冷石子，终于她的睫毛一眨，恢复了部分生气，轻声说：“贾维斯，请给我MK42。”
“是的，小姐。”
他懊恼的吐了口气，指着她，“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可爱！”
“你没修改我的权限。”她陈述事实。
“现在改，有用吗！”他气愤地控诉。
她看着停在大厅里的战甲，“斯塔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把它改良后，我能做到些什么。”
他摊开手，用玩笑的口吻回答，“呃，最多毁灭地球吧。”
“你不担心么？”
他露出花花公子的招牌笑容，“我为什么要担心？你是如此的具有自制力。”
“我担心。”她用力攥紧泰迪熊的一条腿，看着护甲自言自语，“同样是人，为什么有人美，有人丑，有人富裕，有人贫穷，有人聪明，有人愚蠢，有人健康，有人残疾，有人事事顺遂，有人却要饱经折磨，”她空洞的目光转向他，“只有在死神面前，才有真正的公平和正义。”
她倒提着熊，一瘸一拐的走开。
“我知道你对史蒂夫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低如耳语。
娜塔莎猛地僵住，心跳加快，双手冰凉，仿佛又回到了寒冷的研究所，一尘不染的长廊，雪白的灯光让人无所遁形。少女白色的鞋子停在她面前，她弯腰侧脸，笑靥如花，悄悄地问：“娜塔莎，你可以请我喝杯咖啡么？”
少女-优雅地端起杯子，小口啜饮着。
“你想怎么样？”娜塔莎暗恨着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恐惧，声音强硬。
“娜塔莎，我记得你，你是我第一个看到会同情别人的人，”她放下杯子，含笑看着她，“所以，我想请你做一件事。”她把平板电脑推向她。
她哼了一声，出于好奇心，还是拿起了电脑，一边翻看着打开的文件，一边不由得瞪大眼睛，“你居然想得出这么疯狂的念头！”她倒吸了一口气，“为了詹姆斯一个人，这会导致多少人丧命啊！”
“他们死了比活着好。”她双手交叠在桌上，吐出冷漠无情的话。
“但是，那些看守，他们是无辜的！”
“活着如此艰难，早点死了也好。”她又端起杯子，“娜塔莎，你听说过电车学么？”
“什么？”她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疯子交谈。
“假设你开着一辆有轨电车，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上绑着五个人，然而你的刹车坏了，旁边的岔道口有一个无辜的路人在走着，你只要转转方向盘撞倒了那个路人，车就会停下来，另外的五个人就得救了。娜塔莎，富有同情心如你，会选择牺牲一个人来救五个人吗？”
“这是什么选择，我为什么要选择！”她对上了她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地回答，“会，我觉得我可能会的。”
“如果那五个人是罪犯，另一个人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你会转动方向盘么？”
“不会！”
“如果那五个人是无辜的，另一个人是你在九头蛇基地的教官，你会转动方向盘么？”
“……不会。”
“如果是五十个无辜的人，另一个人仍然是他，你会转动方向盘么？”
“不……我不知道……”
“如果仍然是开始的问题，但是另一个人身边走着十个隐身的，你看不见的人呢？”
“既然隐身，我又怎么知道呢！”她忍无可忍，“这电车学是什么鬼！”
她悠然说，“电车学可以引申出无数个问题，它没有标准，没有答案，只是要告诉你，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底线在那里，还有，你永远不可能判断出是非对错。”
“这也太绝对了。”她不服气地反驳。
“当初，蛇诱惑夏娃偷吃苹果时说，尔等当如神，能知善与恶。分辨是非对错，这本来就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
娜塔莎低头看着屏幕凝思，“好，我干！”她抬起头，自嘲地一笑，“所以，你找到我，而不是对你言听计从的史蒂夫，是因为我一向是干脏活的。”
她放下咖啡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杯底碰到了碟子里的咖啡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娜塔莎，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我不找史蒂夫，是因为我害怕面对现实，是因为我对他没有足够的信心，我怕莱克特说得是正确的，事实总是证明他是正确的。
她微笑，“娜塔莎，我不会让你良心不安的，这些看守，大多是死有余辜，其他的，里面有他们的详细档案。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账户。”
“然后呢？”娜塔莎不解的问，“是要我去收买他们么？”
她神情无奈，“可以被收买的，就不要浪费钱了。譬如文件夹里的一号，他妻子得了急性粒，也许当天有个医学基金会想试验一种效果很好的新药，约他面谈。二号喜欢每天下班后去喝两杯，也许前一天晚上，他和一个陌生人一见如故，多喝了几杯，次日睡过头了。三号想换工作很久了，终于有个大公司接受了他的简历。娜塔莎，其实这些资料只是备着以防万一，通过合适的排班表就可以定出幸运者的名单了。”她看着她，“还有什么问题么？今后如果有不能解决的，你也可以随时提出来。”
“我只是在想，这些逃过一劫的人之后看到新闻时，他们会怎么想。”她放下了电脑。
“他们会觉得，这就是命运。”她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
“詹姆斯呢，他遇到你，这也是命运吗？”她忍不住问。
她的目光凝滞在微微荡漾的咖啡上，“娜塔莎，没有命运。我在波兰境内安排了适合冬兵的任务，别人完不成，最后还是会派出他。当初，冬兵第一次失控是因为任务现场出现了孩子，所以，我在这次的任务现场放了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然后就很简单了，就像捕鸟一样，我沿路洒下诱饵，他自然会跟过来。只要了解他的经历，就能很容易的引导他的行为。”
“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很好吧？”对于她为詹姆斯所做的一切，娜塔莎很难分辨自己的感觉究竟是感激还是厌恶。
“不，你会发现原来人心能如此轻易的被-操控，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选择是否真正出于自我意识，你会触碰到监-禁着你的看不到的玻璃箱子，”她平视前方，慢慢竖起手掌放在面前，似乎前面有一堵看不到的墙，“你会认识到，你开始的地方就决定了你的终点。”
娜塔莎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移开视线，呼吸急促，脊背发凉。
“还有别的问题吗？”她放下手，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如果，巴基不愿意越狱呢？”她低声问，如果他坚持要留下来赎罪呢。
“不会，我会给他越狱的充足理由，”她悠闲地端起咖啡杯，“娜塔莎，懒惰促进科技进步，病痛导致医学发展，贪婪创造英雄伟业，恐惧迫使个人奋进，其实负面情绪才是推动这个世界发展的原动力。”
“你会假装被九头蛇杀死？”她试探性的问。
“真聪明。”她漫不经心的称赞她。
娜塔莎垂下眼帘，心中千头万绪，终于没有问出口，你什么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么做，也不能再出现在史蒂夫面前。
对面的人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娜塔莎，在适当的时候，也许我能再次出现，”她歪着头，眯起眼睛，“至于那适当的时候，就要看你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娜塔莎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人的记忆很微妙，只要诱因在旁边，总是会一点点想起来的，”她神经质的抽动嘴角，仿佛在笑，“那些曾经的甜蜜和忧伤。”
娜塔莎觉得自己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患者旁边简直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她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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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着面前的玻璃水槽，淡定的表情出现了裂痕，“这是什么？”
泽莫微笑看着她，“这是不听话的惩罚。汉克，韦伯，按住她，瓦列莉亚，脱掉她的衣服。”
女孩想要后退，旁边两个神色冷漠的男子按住她，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中年妇女麻利的剥光她的衣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忙碌着，甚至没有分神看他们一眼。
女孩被粗暴的丢到玻璃水槽里，然后沉重的玻璃盖子放了下来。她双臂抱胸，尽可能的蜷缩起来遮挡自己的身体，冰冷的水从头顶的小孔里流进来。
泽莫凑到玻璃盖子上的传音孔处，“小姑娘，知道错了吗？”
她紧紧咬住嘴唇，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感觉到水面的缓缓升高，和随之逼近的死亡，她还是恐惧的发抖。当水涌进她的口鼻时，她呛咳起来，拼命拍打着玻璃侧壁，求助地望向水槽外，视线所及只是一张张漠然的脸，她拍打的手停住了，紧紧贴在玻璃上。在水中她用力瞪大眼睛，看着外面每一个人，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泽莫无可奈何的看着漂浮在氧化氟碳里昏迷的女孩，“准备强光和噪音唤醒，然后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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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黎明时分，他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莉莉，出什么事了吗？”他惊讶地问，迪得莉仍然穿着白天的衣服，抱着平板电脑，神色仓惶。
她连忙侧身打开平板，站在门口急不可待地指给他看，“史蒂夫，明天的判决还有四种可能性，我都拟定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他打断了她的话，想从她手里拿走电脑，“莉莉，你太紧张了，不用担心明天，哦，是今天的审判。”
“可是，如果……”她执拗地坚持，双手紧紧抓着不放。
“没有可是，”他改为轻轻地握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把她带进房间，安慰她，“你不相信我吗，不管判决是什么，你不相信我能保护巴基不受伤害吗？”
她呆呆看着他，双手慢慢垂下来，电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是的，我早该知道，一个人也能重于全世界。而且，你还有这个能力，救世主的能力，”她忽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是啊，力量就是力量，你们都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力量——”
罗杰斯吃惊地看着她。她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垂下头，摇晃着身子，“对不起，我失态了。”
“莉莉，你是太紧张了，别担心，巴基不会有事的。”他安慰她，想走过去拥抱她，“你们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不！走开！别过来！”她急速后退，狂乱的摇头，“你们什么都不明白！我们不会好了！我们他妈的不可能好了！”她突然停住，茫然四顾，“我的熊呢？我把它弄丢了么？该死的！它到哪里去了！我的药呢？药呢！”
他吃惊地看着她，不敢靠近，只能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一遍遍重复，“莉莉，没事的，没事了，你很安全，我在这里……”
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后，她抬手遮住脸，踉跄的后退到墙角，慢慢蹲下蜷缩成一团，双手捂脸埋在膝盖上，声音沙哑，“请打电话给莱克特。”
两人并肩注视着沉睡的少女。
莱克特博士首先开口，“镇静剂可以让她睡至少十二小时，她会错过判决的。”
罗杰斯表情复杂地看着她，“这样更好，她的压力太大了，需要休息。”他蹑手蹑脚地搬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说：“谢谢您，博士，我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她就好。”
莱克特博士没有离开，反而示意罗杰斯跟他去客厅。博士走到房门口时顺手关上了灯，罗杰斯猛然停下，迟疑着回头。
博士了然地对他微笑，“她不会这么快醒的。”
罗杰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请稍等。”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床头的台灯转了个方向，然后拧到最微弱的亮度。
博士耐心的站在门口等待,好奇地打量着床头柜上叠放着的两本《安徒生童话全集》。
他走到博士身边，歉意地说：“抱歉，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罗杰斯让房门半开，然后把椅子移到可以看到她的角度坐下，“博士，莉莉怎么了？请全都告诉我。”
博士坐在他对面，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认识莉莉很久了，一开始是通过电子邮件交流，然后我会去探望她。后来，她和巴恩斯先生在一起了，”他流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我曾经极力想拆开他们。”
罗杰斯猛地抬起头。
“罗杰斯先生，你和我同样明白，莉莉有一段不愉快的过去，她很努力的想走出来，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努力的想把巴恩斯先生也带出来。我看过法庭上的视频，莉莉觉得自己对巴恩斯先生负有责任。”
罗杰斯摇着头，“不，这不是她的责任。而且，她在乎巴基，她爱他，他也爱她。”
博士不置可否，“罗杰斯先生，我下面谈论的爱情，不是指性的吸引力，而是指一种共同生活的愿望。我们寻找爱情，其实也是在寻找一种自己向往的生活方式。”
“巴恩斯先生爱上莉莉，我一点也不吃惊。莉莉自觉有愧，因此会尽自己的一切力量，企图带给他平静安宁的生活，满足他从精神到物质上的一切需求，永远把他放在自己之前。这样的生活，对每个人都有极大的吸引力。”
“但是，莉莉会同样爱上巴恩斯先生吗，我很怀疑。当然，另一个常见的陷入恋爱的原因是感受到他人深深的爱意。毋庸置疑，巴恩斯先生是爱她的，因为她的付出。但是，莉莉面对着他的时候，感受到的除了爱，会不会还有内疚，自责，畏惧。”
“不，”罗杰斯立刻否认，“巴恩斯知道后，对她一如既往。”
博士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回避问题，“人们十分容易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相似的人相恋，比如教育背景，生活态度或是兴趣爱好。莉莉是个天才，同时还多才多艺，她可以很轻易地掌握任何一门学科，当然，除了所有需要身体素质的项目。其实，我不太了解巴恩斯先生的兴趣爱好。”
罗杰斯低头看着双脚间的地砖，他不能否认，巴基感兴趣的和擅长的，恰恰都是莉莉做不到的。
“我屡次想把莉莉带走，不是因为我对巴恩斯先生个人有什么偏见，”博士诚挚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博士的声音还在耳边飘忽，罗杰斯却想起再见面时，迪得莉说过的话。
“对我来说，爱情意味着仰慕，依赖，安全感，他能让我觉得自己很好很完美，我想到他会忍不住微笑会觉得快乐，这应该是像阳光一样温暖的感觉。可是，对巴恩斯，我没有这样的感觉，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垂下头，握紧拳头。
“但是，罗杰斯先生，您能带给莉莉一切她渴望的，温暖，信任，安全感，所有这些正面的积极的情绪。”
“什么！”他吃惊的抬头。
“我认识莉莉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失态，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掩盖自己的需求和情感，尤其是自己的缺陷。我是因为多年的医学经验才得以发现，而您，她是主动让您看到的。她愿意让您看到她的脆弱和不完美，因为她希望您能接受真实的完整的她。”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莉莉应该留下来，留在你身边，”博士忽略了对面椅子发出的吱呀声，“您在担心您和巴恩斯先生的友情因此受到损害吗。您多虑了，也许是骄傲，更可能是自卑，莉莉不会向您提出任何要求，也不会有暗示，她不会主动走向谁，只会远远的站着等待。在了解到您和巴恩斯先生的过去后，我最近甚至想过，她帮助巴恩斯先生，当初的出发点会不会和您有关，”他喟叹，“莉莉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巴恩斯先生会理解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