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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贰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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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瀞灵廷的当天晚上,她便潜去了忏罪宫。
忏罪宫的戒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严格,引开了守卫人员,她猫着腰溜到监禁室的门口,正研究怎么打开门锁时,却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灵压出现在身后。
她手里的动作一僵,在心底感叹一声红颜薄命,便认命的回过头去。
圆月从乌云后悄悄探出头来,照在了面前那个冷寂的身影之上,他发上的牵星箝闪着银色的光芒,如同天上零落的星子一般。
朽木白哉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惟夜觉得被那目光看着,如同针芒在背一般,扎的生疼。
他想要说什么,说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说她不自量力?还是什么都不说,直接出手秒掉她?
依照冰山的个性,似乎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反抗还是不反抗不是问题,因为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倒下的那个一定会是自己……
唉。
朽木白哉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她翻了个白眼,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而挺直了身体,直直的瞪了回去。
朽木冰山,我虽然很废很没用,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卑微的低着头向你求情的流水惟夜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她拔出了刀。
刀尖指向对面的男人。
她知道与他刀兵相见,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是,如今,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朽木白哉皱了皱眉,缓缓开口说道:“若是,你此刻回头,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惟夜淡淡一笑。
曾经她把他当作心中最动人的秘密,如同易碎的水晶一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放在心底,从不敢轻易拿出来给别人看,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摔碎。
他站在云端之上,她于尘埃仰望。
他总是在她绝望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向她伸出手,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她一路追寻,他却曾未回头看过。
原以为那是对他的崇拜,不想却一日一日愈加的深刻,慢慢的变成了思恋。
“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永远不会明白,我对你的依赖,每次遇到危险时,想到的那个人总会是你。所以露琪亚被囚禁之后,我去找的那个人也是你。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是用多么卑微的姿态,用何等忐忑的心情去向你求助。你也永远不会明白,当你眼神冰冷的拒绝我时,我的心中是如何滋味,一颗心活生生的被扔到沸水里,翻来覆去,疼痛难忍。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曾经的我是多么多么的喜欢你……朽木,白哉。”她喃喃说道,低沉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喜欢你,所以失望的心才会被成倍的放大,所以,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我退缩了……
“朽木队长,我已经说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她依旧持刀对着他,握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白哉面上闪过一丝挣扎,却转瞬即逝。
他伫立在月光之下,面无表情,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朽木家主。
“既然如此,我只能将你交给总队长处理。你……最好不要反抗。”他迟疑着向前迈了一步。
“呵呵,我可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呢。朽木队长……与其要把我拘禁起来,等着露琪亚被处置,不如现在杀掉我,至于罪名嘛,就是妄图释放重刑犯朽木露琪亚,以及……以下犯上!”她话音刚落,不待白哉回答,便冲着他挥刀过去。
到此为止了,朽木白哉,再深的爱恋也会有消失的一天,在此之前,就由我亲手将其斩断吧。
她刀风凛冽,夹杂着炽热的情绪扑面而来。
白哉的手握在斩魄刀上,却迟迟没有拔刀,只是左右躲闪着。可是面前的人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的凌厉。他用瞬步躲闪着,可她的速度却绝不在他之下。
他叹息,低低问了一句:“你可是当真?”
惟夜一愣,当真,什么当真?
他趁她愣怔间,飞身退后了几步,“既如此……流水惟夜,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惟夜只觉面前光芒一闪,仿佛瞬间千朵万朵樱花在自己的眼前盛开一般,渐渐迷失了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唯有绝望。
他只是轻轻挥刀一个动作,惟夜便知晓了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无论心中如何想象,都不如而今亲眼看到所带来的震撼。
原来,无论我怎么努力,朽木白哉,终其一生,我都无法追上你。
刀柄上的手握紧,再握紧,“砰”的一声刀刃相接,惟夜只觉得手臂如同要断掉一般,虎口都被震裂开来。她被那力道击中,抑制不住的向后直退而去,朽木白哉却并未犹豫,紧接着第二刀便挥了过来。
……当真是要赶尽杀绝么……
惟夜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仅仅是闪躲已经让她深深的感到力不从心。
体内的投降主义分子早已被倔强压得不知所踪,此时的惟夜只咬紧了牙关,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地,重复着挥刀、遮挡、后退的动作,渐渐的无力支撑。
当朽木白哉手中的刀再次的落下时,她的胳膊已经沉重的举不起刀来。平时挥洒自如的刃,现在却如同千斤重……面前的灵压却越来越近,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寒意。
握刀的手突然被抓住,接着整个人便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顿时像被抽走一般,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呀嘞,不知道我的惟夜犯了什么错,居然把朽木队长气成这个样子……”市丸银一只手拥住她,另一只手举刀挡住了朽木白哉的攻势。
“市丸……队长。”
“怎样?还要继续打么?朽木队长?”市丸银轻笑,一双眸子里闪着不耐的光芒。
“哼。”朽木白哉冷冷的哼了一声,将斩魄刀收回刀鞘,他看了看市丸银怀里的惟夜,她紧闭着双眼,似乎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很长时间,似乎是想弄明白什么事情……
“朽木队长,莫非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市丸银微微皱眉问道。
朽木白哉没有回答,转身飘然离去,空中传来冷冷的声音:“看好她,下次我绝不留情。”
……
“他走了,你该睁开眼睛了吧。”市丸银低头看着怀里的惟夜,缓缓开口说道,他没有同往常一般笑着,面上飞快的闪过许多表情,喜怒不辨。
惟夜闻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挣扎着想从银的怀里下来,不料他却越收越紧。
“市丸队长,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惟夜总觉得今天的市丸银有点不大寻常,莫名的心中带上了慌乱的感觉。
“惟夜你……”银收紧双臂,脸上有着几分脆弱,他将下巴支在她的肩头,如同誓言一般的呢喃:“惟夜你……我是一定会带你走的……”
月光轻柔的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黄。
回到三番队之后,惟夜直接被市丸银扔进了监禁室。
一向和蔼可亲的市丸队长,终于动了真怒。四季如春的脸上如同结了冰霜一般,见者皆有冰冻三尺之感……
“你呆在这里,在露琪亚行刑之前,都不得离开这个房间,会有队员给你送吃的东西。”市丸银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人了,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惟夜靠在房间的角落,把脸深深的埋在了膝盖里。
房间很安静,却因为这种安静,让她更加的压抑。如同被世界隔绝般,不知晨昏,心中的急切感找不到出口,惟夜几次想冲出去,都被拦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负责看守她的死神队员终于打开门将她放了出来。她心中第一个反应便是“太迟了……”行刑结束了吗……
不料那队员却说:“接到通知,全体队员进入备战状态,五番队蓝染惣右介,三番队市丸银,九番队东仙要叛离瀞灵廷……”
“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一向坚持的东西在惟夜的心中倒塌了。她推开面前的人冲了出去,那人在她的身后喊着什么,她没有听到,只觉得脑海中被什么缠绕着一般,乱成了一团,她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着,只想见到他,质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有一天,让你离开尸魂界,不再做死神,你会不会开心?”
“就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再受到束缚,不好吗?”
“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惟夜……惟夜……”
冲到崖边的时候,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市丸银的神枪正从朽木白哉的胸前抽离,那个冷如冰山的男人用身体挡住了对他的妹妹露琪亚的伤害。到处一片狼藉,昭示着刚刚经历的混战。
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市丸银跟乱菊告别,听着一贯高傲的朽木白哉亲口对着露琪亚说“对不起”……突然间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太过突兀,如同突然闯入温情戏剧中的看客一般,多余而愚蠢。
也许一开始自己便是多余的吧。
市丸银缓缓离开,却没有看她一眼。
她突然间有想哭的冲动。
攥紧了拳头,她努力咧开一个笑容:“流水惟夜,看,够蠢吧,干嘛要跑出来呢……”
她转身回了三番队。
因为蓝染他们的叛变太过突然,队员们全力戒备,队舍里只剩下了零星几人。
惟夜站在院子里,身后是市丸银前不久才种下的柿树树苗。她仰头看着,屋顶上的那个软塌仍静静的呆在那里,红伞招摇。
她跳上屋顶,机械的躺在了上面,向上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灼目的红。
就如同她料想的一般,那软塌太过舒服,躺上去便不想再醒来。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身边的人,真的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
……
乱菊来三番队找到惟夜的时候,她正躺在屋顶上看着落日,她的身旁是看上去极为舒服的软塌。
乱菊静静的在她的身边躺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际,那里是无尽的虚空,是银消失的地方。
“我很小的时候,在流魂街遇到了市丸银。”乱菊开口说道,“那个时候,我想,银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笑起来最好看的人。”
“他一直都是笑着的,我曾未见过他生气着急的样子……他那个人就是那个样子,什么都不说,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直到遇见了你。”
“我一直觉得你是他的玩具,毕竟这么多年了,尸魂界的确是很无聊。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过去了也就算了。”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扭头看向旁边的惟夜。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一般。
这就是你喜欢的孩子吗?银。
她想起市丸银离开之前说的话:“对不起,乱菊……帮我照顾好她,总有一天,我回来带她走。”
带她走……那么我呢?
你跟我说对不起,可是,你要带走的人却是她。
我一直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所以我一直在你的身后默默的看着,却不料想居然是看着你一点一滴的爱上了别人。
我曾未想过,有一天会再也见不到你的笑容。
她叹息,起身离开。
身后的人仍然一动未动,似乎没有察觉一般,却有什么缓缓的从眼角流出,流向发间,终于消失不见。
漫长的一季终于过去,满地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