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太子 ...
-
点点焰火四起，于暗夜中聚集照亮了一行运商人马，正不紧不慢前进，向着岭南地域的第一城——云城！
当今圣上的母族，柳氏将门，族地便在此城！其城风俗景色与江南百景，燕京盛世相比别具一番风味！云城内也是以族群为聚，以其族长为首，散分着大大小小族群！
而这其中，以柳氏族群势大，于百年前一统云城，以至如今所率领之地乃至整个岭南地域！
大燕百年前还是居于南下的南燕国，与北方劲敌，北淮厮杀多年！
南燕国君为一统天下与岭南柳氏族□□好，并与柳氏结约！至此柳氏族群及其率领族群归属南燕！
南燕地域进一步扩大，柳氏族人好战且身壮魁梧，不少柳氏族人进入到南燕的军武各处！南燕多任国君后宫之中也多有柳氏女子
只是燕氏皇族之中，柳氏血脉皆未延续下来，柳氏女子难有所出，已出的皇子皆死于皇室争斗，早早夭折！因此，燕氏国君百年来从未有过柳氏血脉！
而当今陛下，乃是百年来的第一位身上流淌着柳氏族人血脉的帝王！
这当今小太子殿下，乃是陛下亲自所出，岭南柳氏族的血脉也将在燕氏皇族中留存延续下去！
“儿臣拜见父皇！”
鎏金香炉散漫着淡淡云烟混杂着周遭弥漫的雾气，身着太子华服的小太子规整拜跪，嗅着云烟药香，垂着的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慢慢抬起看向还未出声的父皇！目光闪闪看向自己的父皇模糊身影，稚气纯净的小脸蛋露出有些苦恼的小表情！
帝王松散着墨发任由药水沾湿，大半身子都浸泡在这药浴池子里，缭绕的雾气朦胧四周，白纱长帐隐隐遮挡，叫人看不真切
小太子看不清父皇是否又睡着了！谨记着父亲临走时的交代！又是提了提声音，欢脱了起来
“父皇！父皇最喜欢的小乖儿来啦！父皇醒醒！小乖儿还在等着父皇用膳呢！”
这下帝王却是醒了！半醒着脑子反应过来，他这是泡着药浴又过头睡着了！
“小乖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帝王轻柔眉心，脑袋还有些不清醒！看着这片浴池有些晕神！
“回父皇！快要亥时了！”
脆脆嫩声不似方才那一瞬的欢脱，规规矩矩地回应，如此一瞧，小太子已然颇有风范！
静跪低头，等候父皇更衣出来！瞥见浴袍衣角，一双玉足缓缓走来，小太子苦恼想着若是着凉了该如何是好！
“是又惹什么事了？”
见着小太子如此规矩，帝王心知肚明，开口询问
小太子抬起头，颇为乖巧讨好，似乎极擅利用自己这张小脸儿，明白如何能使得父皇更宽心！
“父皇，儿臣近日颇为喜欢勤政殿里的紫竹，想请为这竹子打理的小侍来到儿臣殿中栽种照料些日子！”
“这点小事？”帝王颔首，又不太相信自己的小太子真的不是惹事了？
“自然不止，竹子栽种需要时日，儿臣实在想的紧，因此挖了勤政殿的紫竹移栽！还请父皇息怒！”
笑眯眯的乖巧样子，实在不像是在请罪……
帝王疑惑，这孩子怎么突然这般喜欢紫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太子目光闪闪，眼里的笑意殆尽，余下自责
“父皇就别管了，儿臣可以自己处理！”
“怎么，是帝后一走，这皇宫的老鼠就开始乱窜了！”
帝王已经了然，隐隐发怒！看着年幼的小太子露出这般神情，像极了他的父亲，也让帝王愧疚不已！
“父皇息怒，是儿臣监察不周！”
“哼，是不是你父亲走时暗自交代你干这些！”
小太子眨了眨眼，摇摇头，也不说话！可这样子不言而喻！
“你先去用晚膳罢，朕一会过来陪你！”
帝王叹息，面色愁容，小太子看着，站起了小身子走到他的父皇身边
粉白小手抓了抓父皇的袖袍，抬着小脸蛋，一双眉头皱起，严肃十分
“父皇要穿好鞋袜，会着凉！”
“……”这小模样，真的像极了多日不见的帝后，帝王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思绪混乱！
小太子嘱咐完就转身离去，殿外的太子侍从近候主人，自太子出来便立马跟上
“太子殿下！那人已经处理干净了，紫竹也都烧干净了！”俯身轻语
小太子点点头，声音不似殿中轻灵
“将此事书一封信送去父亲那！”
“这……陛下不得发现了？”
“无事！本宫如何做，父皇都以为是父亲授意！责怪不到本宫身上！”
太子侍从偷看了几眼小太子的淡漠神情，暗自唏嘘！明明是帝后和帝王亲子，怎么感觉太子殿下跟帝后殿下冤家似的……
“是……帝后殿下前些日子调派给殿下您的伴读已经在东宫前殿等着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莫入黑夜，而太子东宫灯火通明，一直等待帝王驾临
前殿中直立着位劲装少年，低垂脑袋，阴影遮蔽了眉眼，他的右手紧握着自己腰身的剑，另一只手握拳，那手背上的结痂还未脱去，许是使剑时落下的伤！
在注意到这宫殿主人回来之时，他抬起了头，却发现似乎也不需抬头！
小太子走到了他的身前，脑袋堪堪只到这少年的肩部，见小太子笑着看着他
“说说，叫什么名，几岁了？”
“……属下熙淮，十岁。”
他分明看着小太子，可眼神似乎无物
“哦，北淮后人，本宫的父亲，当初怎么留你一命了？”
小太子一句道出他的身份，少年愣怔片刻
“……将军仁慈！”
小太子敷衍点点头，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学剑？” “是！”
“可是本宫不学剑！” “……”
少年不知如何回话，他颇有紧张看着眼前苦恼小表情的太子殿下，终于思绪回笼放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他不能放弃学剑！
“既然这样，本宫请一位剑师，一起学罢！”
小太子轻描淡写的话语，如此决定！少年暗自松下一口气！看着转身的太子殿下，他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柄
“……多谢殿下！”
太子殿下没有听到他的谢恩，只朗声吩咐殿内侍从赶紧准备，陛下待会儿将会驾临东宫！
太子殿下的信传到帝后殿下手中之时，正是在宁王府！
正与宁王燕煜对弈的明成说，听了是东宫的信件，挥了挥手
“放着罢！”
举棋下定，燕煜看着棋盘，又注意他未曾拆开信封，多了一嘴
“小太子的信，若是有关陛下，延误了事情可不好！”
“这小子还能送什么消息给本将军不成？”
用的都是谁的人，干的都是什么事，明成说还不清楚吗？
“听闻太子顽劣，殿下只留陛下看守，怕是会让陛下费神！”
“宁王就无须担心，你这小侄儿装模作样一贯学的精！”
燕煜仔细想想，又觉此话有理！讥讽一句
“不愧是殿下之子！”跟明成说学的一套一套的！
明成说没理会他这句笑话，只是棋路杀招大显，意要快速解决了燕煜！
“王爷，有客拜访！”
正苦思生路的燕煜一听，还未回应！又听院外传来吵闹
“怎么，里头的贵客，还得让本将军等着？”
“柳将军！您真的不能进去啊！”
燕煜思绪顿住，移头看向来报的管家吩咐
“让他进来！”
管家连忙去了请这位把王府当自家的柳将军！
“让殿下见笑了！”
燕煜棋下一子，退让自杀，此局已定！燕煜起身，步子稍急走向房里
明成说看着他这一连贯的动作，神色颇有疑惑，在低头看着棋盘，黑子虽步步紧逼，可白子尚有一线生机！他可不信燕煜看不出，如此草草了事，敷衍的结局，倒是叫明成说对这位柳将军好奇了！竟然还是柳家人……
房里的柳无思并未进到里院，他原以为燕煜和那个所谓贵客在书房谈论，便是进院后直奔书房，人是找空了。
柳无思看了一圈，进了书房直接坐在王爷的位置上等着！桌案上有本小册子与写着燕京贵女集册……
燕煜听了仆从禀报，便来了书房，外人擅自进了他的书房，燕煜似乎也没多介意似的！
踏进书房后，燕煜关了门，房中便只有他二人，看着那张多日不见的脸正眉头紧皱一脸怒气，手上拿着陛下前些日子送来的选妃画册
“王爷近些日子过的倒是颇为逍遥啊，陛下欲亲自赐婚，想来燕京贵女让王爷都快看花眼了吧！”
燕煜没有说话，只听他又继续道
“我看这宰相的嫡长孙女不错！家世雄厚不说，这宰相又是许老先生的得意门生，宰相之子还是老先生关门子弟，要是娶了这位贵女，想必王爷日后可高枕无忧，还能时不时回燕京看望陛下！”
燕煜知道他口中的许老先生是何人，陛下亲自请出山的前宰相，是与燕煜的外公齐名的天下名师，这位许老先生也是明成说的外公，因此许老先生门下子弟，可以说仕途无忧啊！
“王爷怎么不说话？还是觉得下官说的很对，王爷正有此意！”
燕煜却是想起他的外公来了，外公之死是他无法与陛下和解的缘由之一
只是看着柳无思的脸色，燕煜便回过神来，走到了他身边拿走了他手上的册子
“本王不曾翻阅过，不知你口中之人如何！”
柳无思抬头，看着燕煜那双眼，似要看穿他的一切般，不知为何烧起来的怒火，在燕煜这一句话下悄然熄灭
“你最好没有看过！前些日子是谁来了宁王府！”
泰然自若坐在主人的位置，又理直气壮说起有关宁王府的事宜，这位王府的真主子倒还真就回应了他
“是帝后明成说！”
“……”噔的一下，柳无思立马站起，颇有惊恐看着燕煜！双手一时间紧张抓住了燕煜的双臂
“他来做甚？杀你？！”
“……本王正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微微低头看向了忽然凑近的柳无思，近些日子忆起的这张脸，让燕煜忽然想抬手触摸，想法却只是在脑中停留片刻，不一会被主人迅速遗弃一旁
“你为何不给我传信，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豫州！”
燕煜看着他，眼神慢慢收敛起方才的温润笑意，柳无思敏锐感知，无需言语
“……你与他做了什么交易！我不能知？”
“与你无关！”
被紧握的双臂感觉到了那双手的松懈，那双手缓缓离开了他的双臂，方才的失态现下已然调整过来
“……下官奉旨回京，特来兑现与王爷的小交易！”
眼前人气势陡转，一副公事公办，方才情急的小模样不见了，燕煜竟还觉有些可惜！
“有劳将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