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曾见过月光》晚云在笑

11、明月微光

　　路遥车马慢，无垠黑夜下点点流光散落人间，明月当空，清风来袭！

　　柳无思将一件外披扔在了燕煜肩侧，恰巧盖上！虽已入夏，但林中夜间湿凉，若是不注意，身子弱的人便是要着凉了

　　明成说已经先他们一步回京，这队人马里都是柳无思的人，无人知晓本应该在豫州视察各地的宁王已经出了豫州地界！

　　燕煜抬头望月的脑袋转向了靠近的柳无思，眼前人面色冷淡，手上动作颇为霸道粗鲁，但燕煜怎么瞧都感受到一丝丝关切心意！

　　明月照人，英姿飒爽的将军抬起眼皮，与之对视，仿若无事发生般自然！在燕煜的眼里，却幻觉柔和月光挥撒，冲之一笑！

　　“……冻傻了？”冷不丁憋出一句话，将军疑惑不解！

　　抬手摸了摸燕煜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

　　“将军不妨一同赏月！”
　　牵住那只要收回去的手，燕煜主动留人

　　低头看着那只被牵着的手，好一会，柳无思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坐在了他一旁！嘴里还嘀咕着
　　“这是文人雅趣吗，这么喜欢赏月？”

　　却是被燕煜听了去了！他的笑意未浅，继而回应这小声嘀咕
　　“本王喜欢明月！却甚少赏月，不过也是因为再难有缘……遇到属于本王的明月！”

　　回握王爷的手，将军喟叹一声，幽幽声起“如此说来，王爷以前也是遇到过的！”又轻哼一声！没在说下去

　　燕煜侧头看着他，笑意慢慢淡下去，他只说
　　“可惜，本王曾经所求的明月乌云遮蔽，已有残缺！本王，从未想过他会背叛……”
　　从未想过游絮会帮助自己的母妃毒害自己的父皇，声称是为了燕煜！燕煜曾经无法理解，如今也是！但不再执着于此，不再在意此人！他已经再次看见了，属于他的新一轮明月

　　“所以王爷不信下官？”
　　柳无思对上王爷的目光，忽然提及信与不信，锐利的神色犹如几月前二人初见之时！

　　“帝后亲自着手此事，你本不应牵扯过多！”
　　明成说要做的事情，身为柳家人的柳无思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出大差错！

　　“王爷说的真是好笑，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不应该牵扯过多！不信就是不信，不必找理由！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落防！”

　　柳无思轻松挣脱了那只手，看着燕煜眼中的眸光暗淡下去，他又笑了一声，颇似自嘲
　　“王爷也明白，下官也不傻！既然王爷不愿，就不该犯这小错误，下官若是会错意，不顾王爷身份以下犯上，可怪不得下官了！”

　　许久未曾有过这种感觉，看着柳无思锐利双眼，燕煜仿佛回到当年皇子争权时的进退两难之局！是选择退让偏居一隅，还是争取抓住搏那双全美愿？

　　明知道柳无思在等他的回应，等他的妥协！燕煜还是选择了沉默，收回了那只手！不曾表明的心意明明露出些许，如今尽数收回！

　　方才牵着的手，却没接上二人心意！如此草草断送

　　“将军……所言极是！”他不信柳无思，没有说错……

　　是意料之中的，也是失望所及的！柳无思没在责言，沉默陪着他一同赏月！

　　良久，久到燕煜起身欲走，听见柳无思轻声宣言“我柳无思想要的人，终究会被我拿下！”

　　燕煜没有回看，驻足片刻，低声一笑！抬步离去，时机不够成熟，他无法信任柳无思！也不愿如此潦草定下这般亲密关系！不过片刻心动而已，做不得什么数，究竟如何，且待来日方长！

　　一行人到达燕京时已是夏日炎炎，燕煜透过马车车窗，看着闹街人群，是记忆中的燕京，是许久不见的故乡，街市的繁华，人烟的昌盛，一如往昔却犹似今朝初见！所谓近乡情更怯，这里是有他年少的家，有他多年苦思的皇兄！

　　车马摇摇缓行，一路驶向皇城！

　　环城高墙的城门口，燕煜下了马车，跟在柳无思身后，慢慢进入这座年少时当做家的皇城！

　　“陛下现已在城外行宫避暑！下官今日需先赴兵部述职！明日启程去行宫，不过进了这皇城，王爷与下官的交易却是已然完成，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下官便不插手了！这块令牌可出皇城！下官告辞了！”
　　不丝毫留恋的模样压根令谁也想不到，几个夜晚前一同赏月的二人曾发生过何事！

　　默契地对此事避而不谈！燕煜退了一步，他不清楚柳无思究竟如何！即是希望从此以后他们毫不相干，可心有不甘和令他难言的丝丝不舍！

　　自然也是反思过自己这般行径的！燕煜看着远去的背影，仍旧想不明白，为何会亳无厘头地与这人有了牵扯羁绊……就算是那意外的肌肤之亲也是定下交易，想不懂便是不想了，若事事都能透彻清楚，那为什么他与皇兄如今这般局面呢？

　　沿着记忆里的宫道，燕煜时隔多年再次回到了，他与皇兄一同长大的地方，皇子的居所，千秋殿！

　　殿内无人，似乎已经成了空置的宫殿！想来也是，陛下与帝后唯有一子，自幼便是养在帝后身边亲自带着！自然用不到这千秋殿了

　　帝王曾经的居所，如今房中似留有多年前的些许摆设模样！燕煜环看一周，踱步慢走！

　　殿内洁整，应是安排了人定期打扫！在看燕煜曾经的房里，却是与他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的屋子没有改动，殿房还如此整洁，可是谁会过来看看呢？燕煜忍不住去猜测与期待！皇兄可曾会来过这里？

　　可在想想，也清楚明白，他的皇兄不可能会来这种压抑多年的地方

　　“何人胆敢在此？”一句稚嫩而傲气凌神之语！

　　入眼的是需低头俯视的金玉人儿！瞧着小娃娃的衣着打扮！燕煜便知了来人

　　小太子那双极似父亲的眼眸抬望，盛气凌人瞧着燕煜，小眉头紧皱着，表情颇为不爽

　　“放肆！你究竟是何人！见到太子殿下竟不跪拜！”小娃娃身后跟来的太侍如是说

　　“罢了，退下吧！本宫与他有话要说！”
　　小太子的指令发出，太侍也没在说什么！毕竟他其实也是知道眼前人真实身份，只是这王爷着实没有眼力见，竟不给太子殿下跪拜，荒唐！

　　燕煜一看便是心里有了底，猜测这位小太子是朝着他来的

　　“小皇叔可是让本宫好等啊！倒真是让父亲说对了，小皇叔此番回皇城，必然先是来这千秋殿！”

　　“本王素来听闻太子娇纵，如今一瞧，传言倒是颇具事实！”

　　眼前的小娃娃也不知有没有七岁，个子这般矮，怎么也不像是陛下的崽啊！
　　这孩子究竟几岁了？燕煜疑惑！难不成是明成说这脏污血脉影响了陛下？生出这么个小子！

　　“小皇叔如此评价，本宫可就受冤了！本宫乃是储君，而小皇叔为臣，如今无诏入城且先不说，臣子见了君焉有不跪之礼？”
　　小太子那双漆黑眸子灿灿亮亮，状似天真之态，而言语之中半点纯真之感

　　这个孩子，明成说到底是怎么教的！打量着小太子，燕煜更加思绪混乱……

　　“陛下已然于行宫避暑，太子怎会在此地？”

　　“避暑？竟不是父皇与父亲有要事要私办？”
　　小太子的眼里是真疑惑了……

　　“……”小孩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如此？听着拙劣借口，怕不是明成说瞎编的！

　　“酷暑难耐，自然要去行宫避暑，陛下有何事需要亲自操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撇下你这多余的小家伙，他二人一道去了！”

　　“……”小太子沉默低下头，燕煜还以为他这是被小小打击难过了，却不曾想，小太子正默默算着自己父亲究竟骗过他多少次那所谓要事的借口！

　　“太子殿下奉帝后之命来此是与本王所谓何事！”
　　眼见小太子迷糊了的小表情，燕煜被蒙骗了，便开口询问

　　哪想小太子抬头又是狡黠一笑，又乖又皮似的
　　“怎么不能是本宫想见见小皇叔呢？”

　　说罢，小太子的脸蛋被一只大手捏住，眼前人已然蹲下与他平视

　　“唔！”一向拽着身份自持的小太子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捏脸给惊到了！

　　这过分的力道简直与他那个小心眼父亲一模一样！

　　“太子殿下，本王不喜欢试探！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太子终于被放开了，气急败坏瞪了眼这个小皇叔，揉了揉自己的小肉脸，矜持着没有嚷嚷大叫

　　“本宫可是知道皇叔瞒着父亲在岭南柳家的安排噢！明明还是本宫帮着皇叔截取信件的，如此看来真是吃力不讨好！本宫不帮你了！这就告诉父亲你暗中接壤柳家人！”

　　逮住小太子的衣领，燕煜颇有改观，看来这小太子，阳奉阴违确实学的精！

　　“为何帮本王！”

　　“自然是为了父皇！父亲所做之事不符君子之道！虽为大燕，可若稍有差池便酿成大祸扰民伤财！实属下策！”

　　看着小太子讲的有条有理的，燕煜又问

　　“帝后所行之事不仅为大燕，更是为了你父皇，你看不出？”

　　太子疑惑，皱眉回应“若真是为了父皇，何必瞒着父皇，既柳家做错了事情，明罚便是，何必暗中操作？”

　　“……你可知岭南柳家纵横天下，为大燕一统付出多少代血脉艰辛！你又可知你父皇当年深宫之中，举目无亲唯有柳家是依靠后盾！流芳百世的英名，不该因一时错抉而尽数皆毁！”

　　小太子又被捏了捏小脸蛋，燕煜低声述说

　　“可世家无声落寞，不更令人惋惜？”

　　“无论何种落败，唯有你父皇不知的路径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