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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皆为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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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不远外的骑军在将领的指挥下缓缓驻足静候,整齐有素地静待将军下一步号令
被马蹄踏起的飞扬尘土席卷四处,颇有萧杀之气四溢!让人光是看这一眼,便觉的这必定是精良军队,心生叹畏!
在骑军之首,银鞍白马的背上,那坚直身姿傲然挺立,身着锦绣紫衣的俊朗将军,目光远望,遥遥看去,便是豫城二字石匾
英气剑眉微皱,那双乌黑深邃的眸眼中尽是暗藏谋算,望着迎接的来人,忆起多年往昔!
座下白马似是感知主人心思,前蹄蠢蠢欲动踢踏几下,鼻头哼哧一气,蓄势待发!
感知到爱骑的欲冲锋的状态,将军轻轻拨抚着它那打理漂亮的鬃毛
“祝礼,并非要上阵杀敌……安分些!”
轻声的言语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威严并杂其中,白马似是听懂了,渐渐息了战意
多年战友的白马总能敏感察觉将军的杀意……
夏日炎炎,日头当空,却无一人出声抱怨哀息,个个挺拔腰板直直坐在马背上,紧握着手中缰绳与兵器,仿若随时能进入杀敌状态!
若不是燕煜早已知晓这位主的来信,否则便差些会以为这是攻城来了!
燕煜出城迎接之时,老远之处便看见了这白马上的紫衣将军
待近来看,是许久不见的那张脸,是依旧如记忆里的诡辩莫测之人,是当年意欲谋反的明小将军!也是如今尊贵如同天子的帝后——明成说!
帝后亲临豫城,以其燕北大军的首领将军身份!
“帝后殿下远道而来,臣已于府中备好凉茶细点,为各位将士消暑休整!”
马背上的明成说俯视着燕煜,如同多年前一如既往的姿态!
“宁王引道罢!”
这便是不下马了!不坐燕煜送来的马车
“帝后殿下有所不知!城内骑马,不可多过三人!殿下的骑军如此纵马入城,怕是会惊了城中百姓!”
燕煜不疾不徐,面色依旧,言辞间却是不肯退让!
“本将军的将士打马归京,都是立了军功!燕京各道都得在本将军的马蹄之下踩过,豫城哪这么大面子!”
睥睨俯瞰,深幽的黑眸在低眼一瞬迸发寒星,属于明成说的强势之气霎时间铺展开来!
燕煜身后的侍从不由半退一步,不敢在看这位尊贵的帝后殿下!
一向傲然的明成说,怎么会让步于燕煜?
“即是立了军功,便该百姓夹道迎接,臣愚钝,殿下信中所及臣未曾明白功过如何,因此疏忽,一时不曾下令传闻于豫城百姓,想来朝廷也未可知,臣定上奏陛下,为殿下与将士们打点好回京一切!殿下,这边请!”
适时退让,暗自要挟,明成说也懂了他的意思,无非便是参他一本!
若是其他臣子参一他多少本折子,他心爱的帝王陛下都不甚在意,可偏偏换成燕煜!明成说想来,若是燕煜亲自弹劾他惊扰民生,陛下必然会与他闹气!到时候惹的他家帝王生气了,想想都心疼……
于是明成说轻哼一声!利索下马,“下马,徒步进城!”
身后的将士也都沉默遵循指令,纷纷下马,不过一会儿便都整齐划一地站立静候
燕煜此言无疑中其要害!有关千里之外那位燕皇的一切,都能牵绊住这位权势滔天的明大将军!燕煜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告这明成说的状这种事,他干过不少!
明成说自然也知晓!过去以来,每每燕煜的信件到了他那位陛下手上,若是言词之间有弹劾之言,必然是说他!尽管是夸大其词甚至污蔑,陛下也总是要怨他几句!如此也就算了,偏偏他这陛下每每接到燕煜来信,总觉愧对燕煜!
这两兄弟隔阂了这么多年,如今也是解不开这心结!所以未免他这位陛下伤心生气动了身子,能避免这二人联系就多多避免!燕煜的信件也渐渐被明成说暗中拦截了
帝后亲临豫城,虽无声张,可瞧其阵仗,百姓也都纷纷让道驻足观望,瞧着便是个不一般的人!这可是能让这儿的王爷亲自引路的大人物!
“这些穿着盔甲的都是军老爷吧!记得前些月也有王爷亲自送行的一些人,也是穿着盔甲的军老爷!这不是同一个人吧!”
有些印象的人儿怀疑声起
“瞧着不像是见过的嘞!之前那个军老爷们头头是啥来着,南县那位柳将军吧!这儿位……长的虽然也是有模有样滴,可是不像是那位柳将军啊!”
“嘿!这宁王府近几年都平静的很嘞!我可是听说了,那王府的老夫人最近张忙着王爷婚事嘞!宁王府这些日头里来来往往这么些人,怕是有什么大动作嘞!”
沿街听了一路,到了宁王府大门,明成说抬脚进门之时,忽然提起
“本将军此行还有一事陛下特地嘱咐过!便是将宁王择选王妃之事,报与陛下!这算算日子,也够宁王择出人选了!”
“……”燕煜属实头疼了!
“本将军若办不好此事,想来王爷所求之事,本将军也很为难!”
明着要挟催促,二人之间的交易燕煜懂得!没想明成说竟拿此事要挟!
那便是皇兄着实上心他的婚事了……
“本王不欲娶妻生子,要令陛下失望了……”
这是最好的择选,明成说也希望如此!这偌大的豫州最终还是得回到朝廷的直辖管理之内!
“既然如此!还请宁王亲自修书一封!”
“此事不急,今年夏暑来的早,陛下娇贵!然苦热难耐,不如帝后殿下回宫带些豫州凉茶,本王已经叫人精挑细选上佳好茶备下!”
“宁王有心了,本将军会如实转告陛下,宁王牵挂圣体,特贡凉茶!”
明成说即使不满他如此关切自己的陛下,也知晓这凉茶好处!他的陛下自幼便是夏暑难耐苦热,寒冬煎熬冰凉!
自陛下诞下了小太子!身子便大大受创,即使是天材地宝精细养着!可伤了元气根本,也依旧难以恢复原来状态!
因此,明成说这些年来没少为陛下身子操心!即使陛下调养多年,龙体安康,但明成说依旧觉得他的陛下如易碎琉璃,受不得一点天寒地暑的刺激,近些年来也是愈发注重养生之道!
这能缓解陛下不适的好东西,明成说怎么都得试一试!
二人皆是为陛下着想,在此一点上毋庸置疑,明成说也就只相信燕煜这点了!
“王爷!老夫人听到了有贵客来访,偏要出院子……”
燕煜听了下人来报,在看了眼从容淡定喝茶的明成说,思量不一会便着令下人
“老夫人近些日子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出院子吧!去帮扶老夫人回屋躺下!”
自己的娘亲有多恨这位明成说,燕煜还是很清楚的!老夫人对明成说的恨意比之陛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二人碰面,老夫人定要气的疯魔了!
燕煜下令完,就听明成说轻笑了声,不屑之意
“你这么多年因为这个所谓生母困居如此,说来是为了孝道,可看你如今这般行径,可笑至极!”明成说品完茶,唏嘘一句,自己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仿若老友相见般随意
燕煜看着他的动作,又低头垂眼自己未动的凉茶,抬手举起嘴边!轻抿一口,还是无法诉说这茶的滋味如何!但是品过这茶便是知晓其中感受,凉意十足!
“自古百善孝为先,本王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娘亲离我而去!当年的明小将军不也为了顺意许正夫,娶了那时候厌恶不已的三皇子还得以礼相待吗!”
两个人话里有话,深究其意也无非就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比不得宁王!为了生母背负自己的生父!宁王的孝心可真别致!”
先皇怎么死的,这二人最是清楚!
“……此事殿下未曾与陛下提起过吧!”
“自然不会给陛下增添烦忧!他早已对过去先皇所做的一切和解了!”
先皇是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若不是当年燕卓礼重回燕京,先皇也不会驾崩的这般仓促!若是陛下燕卓礼知晓,那必然会这么想
“……不论是棋子当做利用也好,父皇对皇兄很好!殿下还望以后多费心,将此事再无传到陛下耳中可能!”
所以燕煜很羡慕他的皇兄,从小便是如此,他希望他的皇兄能一直如此被美好围绕,那些会令他烦忧苦憎的事情能少则少!只要像儿时那般无忧最好!
燕煜记得小时候,只有在燕卓礼与那位皇太子在场的时候,才能见到父皇!只有燕卓礼拉着他去皇后宫中玩闹的时候,才能与父皇同桌餐食!
嫡幼皇子生来便安枕无忧!燕卓礼的嫡亲皇兄自打出生便是太子!在皇后身死之前,燕煜一直很羡慕和喜欢这位小皇兄!
可皇后身死,一朝之夕嫡皇子的身份成了深宫里的明晃靶标!父皇也收回了曾经给予过他的宠爱!那时尚还年幼的燕煜第一次产生了怜惜皇兄的感情……
他的小皇兄,本合该天下人都珍视呵护,善意宠爱浇灌地长大!稀世至宝只配伴衬光辉,骄阳烈焰只为其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