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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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搬家太累。或许是真的之前的房子风水不好。是夜，汪雨难得无梦。醒来时倒是难得的神清气爽。将东西收拾爽利后，去超市买了些必备品。只是合同房东那边拖着未签，心里倒是不太安宁。
毕竟她真的不太喜欢搬家。
台风过境后，风和日丽，天空如水洗一般。傍晚，许阳杨到附近，来找汪雨吃饭。两人去了一家家常炒菜馆子。
吃着吃着，汪雨便收到了孟如州的微信。
孟如州：“小雨，我妈过来了。你有空一起吃个饭么？她还不知道咱们的事。”
孟如州是外地人，父亲早亡，母亲如今仍在乡下，人很纯朴善良，待汪雨很好。
汪雨终于忍不住回他：“不是吧。你为什么没和她说。”
孟如州如实回复：“我不知该怎么说。毕竟她之前都以为我们要结婚了。”
见汪雨没回，他又发来：“我这次是想陪我妈过个生日。等她过完，再同她说。你要是有空，陪她吃个饭如何？”
汪雨想起来，这阵子的确是阿姨的生辰。
许阳杨见她发呆，便凑过脑袋来：“你在看什么？孟如州？这厮还有脸给你发微信啊？”
汪雨默默合上手机。
“看来我得装个防偷窥屏了。”
见汪雨面色平静，许阳杨倒是有些恼火，觉得憋闷。
他向来不太喜欢孟如州。觉得那人颇有些装逼。是英年才俊没错，但总觉得人不够爽利。许阳杨自己是个真诚得肠子都可以掏出来的人，最见不得人虚以为蛇。
三个月前，孟如州跟汪雨求婚。汪雨答应了。毕竟抱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也只能扼腕悄悄叹息，明面上祝福了。哪料到，求婚才几天，汪雨就跟他说。
“许阳杨，我和孟如州分手了。”
当时两个人在足浴店。汪雨临时找他，许阳杨便知道不太对劲。但她面色如常，像在讲一件寻常到跟她没啥关系的事。
“孟如州好像在A市，有个女朋友。他出轨了。”
“什么玩意儿？”以至于许阳杨一开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会儿，他拍案而起，溅起泡脚桶里的一大堆牛奶。
“卧槽！”
*
周霆刚料理完老家的事。
这次是乃天灾人祸。老屋本就年久失修，被雷一劈倒了半边墙。不过因为也没住什么人，倒不算太大的损失。
但周霆奶奶朱月红，年初去给他算了一卦。说是周霆今年有一大劫，轻则破财，重则血光。要化解，得结婚。
周霆自己倒是不信这邪，奶奶却信得要命。给他安排的相亲，一个接一个。
这下好了，老宅一被劈。老太太这迷信程度瞬间攀升，直接就说，阿霆你不当违抗天意。这几天保姆说老太太天天愁得饭都吃不香。眼瞅着这夏天一过，这一年，就过去了大半。
周霆只能无语，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被催婚。
他这人，别的不说，最是孝顺老太太。于是哄着诓着，就说：“结结结，今年不结，我就是王八蛋。我回头就去相亲。”
老太太红着眼睛说：“你要是不结，还不如王八蛋命长咧。”
周霆处理完事，回了城里。路上还出了个不大不小的车祸。
说真的，他最近还真的有些倒霉。合伙人在群里问他台风天回乡下做什么，他只说赈灾去了。没敢说老宅被劈的事。
毕竟他刚和人家合伙开了间酒吧。这事多少有些晦气。合伙人叫肖陆，新开的这间酒吧叫银河系。吊顶真做成了银河的样式。这几天试营业，真别说，肖陆人缘还真是好，哪怕是台风天，也几乎是满座。
周霆高中时转了四个学校，虽说读到高二就被送到了新西兰，但狐朋狗友倒是多。在实验一中呆的时间算是久的。那时候和李源他们那帮子体育生混一块，天天抽烟喝酒网咖，反正就是妥妥一校混子。
这阵子酒吧开业，几个昔日的老朋友联系又多了起来。李源和温瑞文他们都和肖哥熟，三天两头的约酒局。这日周霆回得晚，人已经喝开了。几个老同学说着校友的事，他大部分名字都不记得了。直到温瑞文说：“记得孟如州不，他要结婚了。”
“就那个书呆子？”李源喝得面红脖子粗，不屑地道，“和谁啊？”
周霆心里猛地就咯噔一下，低头吃菜，不太想听到那个名字。
一个久违的，但其实不刻意提也想不起来的名字。
“汪雨呗。”温瑞文道。
还真是。他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
“汪雨嫁给那书呆子？”李源对汪雨也还有点印象，三好学生，长得怪漂亮的，但人没啥烟火气。
“好像几个月前孟如州就求婚了。昨天是一老同学，搞婚庆的。说是孟如州过去要了方案。”温瑞文语气里不乏羡慕，“他们好像学生时代就谈恋爱，到现在还在一块啊。”
周霆夹了菜，一边往嘴里送，一边淡淡道：“那倒是没有吧。”
李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昨个刷微博好像还刷到个人，长得挺像汪雨的。是民生新闻。好像家里挨了雷。”
挨了雷？周霆眉头微微一皱。这还挺巧啊。
两人凑在小屏幕前，周霆按捺住好奇，耐心等着他们将手机递过来。吃菜吃得心不在焉。
最后是肖哥忍不住问道：“哟，挺漂亮这姑娘。幸好人没事儿，不然可真是天妒红颜了。”
李源道：“肖爷，人小时候不长这样。读书的时候人跟书呆子似的。”
肖陆道：“我瞧着这照片上倒是挺好看的。女大十八变了。”
李源总算递了照片给周霆。他漫不经心地抓过来，扫了眼屏幕。
许是镜头太远，拍得不算清楚。这么一看，他倒是觉得人没什么变化。只是戴没戴眼镜罢了。人还是跟纸片似的清瘦。白净。
不过周霆盯着屏幕上杏子树捅窗的惨状，觉得还真是一言难尽的同病相怜。
李源似乎想起什么，一拍桌子：“哦对了！霆哥以前是不是还追过她？这也算个白月光了。来，说说，时隔八九年，听到白月光要结婚的消息，感受如何？”
周霆懒洋洋递过一个白眼：“你不说这个人，我都忘了是谁。”
遂将手机丢回去给他。慢条斯理来了句。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嘛。白个毛线月光。”
*
午夜十二点。
电音趴正到了最酣畅淋漓的时候，汪雨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鸡尾酒。
酒喝到了一半，在灯光折射下，一下变蓝，一下变红。
人的情绪好像被音乐、酒精、还有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地面振动调控起来，荷尔蒙爆炸似的，白日里冷静、体面的众生，全部在夜pub里化身魑魅魍魉。
但不包括她。新开的酒吧太吵了。人多得要命。她是被许阳杨临时拖过来的。原本打算去泡脚的。但许阳杨说了，在这边定了座，要带她领略下年轻人该过的生活。
但汪雨觉得里头的烟味，酒味，还有无数的香水糅杂，令人窒息。
还有身旁的男孩子。汪雨从进门开始就是懵的，许阳杨的朋友太多了。来的女孩子们都很漂亮。紧接着来了一堆男孩。分别在她们身边落座。
之前只听人说很多酒吧都有男模服务。
脑袋快要爆炸似的。男孩子凑得有些近，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听不太清。
汪雨觉得有些不舒服，便躲开说：“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她穿过人群到了门口，发现外面的雨早就停了。
汪雨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衬衫。
她长着一张显小的巴掌脸，除了眼睛，五官都小而精致，不算大美女，但非常耐看舒服。整个人素净。像一朵白茶花。
许多人会回眸看她，但在这样旖旎的场合，得有眼神互动才会有下一步。她或下巴轻抬，或低着个头，眼神迷茫，有些生人勿扰的清傲。
倒有些打眼。
酒吧门口是一张红色的长椅。汪雨坐上去，人便松弛下来，屋外的雨势变大，从她面前而过的人影憧憧。门口驻足的刚搭讪的男女已经勾在了一起。
到处都是荷尔蒙在打架。成年人的欲望像一撮撮小小的火苗，照得旁观者面红耳赤。
想到自己刚才的局促不安和呼吸紧张，她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不正常。
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有些疲惫。眼睛有些干涩，于是便揉了揉，一只眼睛模糊了，不信邪，又揉了揉另外一只。
好家伙。现在她是睁眼瞎了。
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此时风像是拐了道，朝着她身上拂来一阵薄薄雨雾。鼻翼闻到一阵并不浓烈的清冽香气。她觑着眼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尽管看不清，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盯着，气氛略显古怪。
她抢了个先机。
“不加微信。我等个人。”
对方没有做声，但好像汪雨听到了他淡淡的嗤笑。
“怎么。不认识了啊？”汪雨觉得声音有点熟悉，该不会是刚才的男模吧？
刚才里头光线昏暗，她人又不太自在，其实压根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具体长什么样。
只是觉得低沉的声音，还挺耳熟。
“哦。是你啊。”汪雨不知这个时候应当怎么拒绝，但她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那人似乎一愣：“什么？”
“小费是不是没给？”应该这么说吧？她不想被人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来酒吧，硬装着笑狐狸的样，“多少？”
听到又一声嗤笑，男人的声音在雨水沙沙中，倒是额外地低沉好听。
“一万。”
饶是汪雨这样的小白兔，也知道一万是讹人了。她眉头微微皱起，一边将屏幕凑近给许阳杨发微信。
“你给我叫的男模，跟我开口要一万块。不合理吧？”
“也没做什么。就要一万块吗？”她的声音脆脆的，多有些试探的意思，又觉得有点冒犯，“你们工资挺高啊。”
而此时，许阳杨的微信连发了三条。巨大的感叹号差点晃瞎了她本来就有点瞎的眼睛。
“！！！”
“谁给你叫男模了！人家正经模特公司出来的模特朋友好不好！”
“而且，汪雨，刚坐你旁边那个小哥现在正跟我旁边的妹子玩骰子呢！你是不是被诈骗了啊！”
汪雨啊了一声，回头看着凑过来的人脸，而其中一只隐形眼镜回心转意，终于将眼前人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汪雨傻了傻眼。
多年未见的人，倒和过去没太大变化。只是褪了些年少时的桀骜，剑眉下依旧是那双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上有一点点的驼峰。两只手闲闲地耷拉着。
嘴角是不怀好意的笑，和过去——真是一模一样。
“所以，我应该再配合你做点什么，才能领到这份工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