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少女》白猿

5、灾厄 当宫野

　　当宫野未来找到那辆巴士的时候，许晴已经和两个妖怪交手了一段时间。狭窄的车厢里，许晴辗转腾挪都要受阻，局面看上去对许晴很不利。

　　但其实许晴的杀手锏还没出手。

　　“别急丫头，拿他们多练练，我上次就说过你气息不稳的问题，这次要有所长进才行。”

　　许晴挡住独臂司机的一拳，借力后撤，回踢一脚，给这个独臂的家伙踢成了无臂的人棍。

　　黑红的污血洒在过道上，金属过道的表面竟然被腐蚀出了气泡。

　　“这是具什么东西，僵尸吗？”

　　许晴退得更远一些，让自己远离那些污血。这东西的四肢早就腐烂了，怪不得黄毛这个普通人都能随随便便扯断一截胳膊。

　　“不是僵尸，比僵尸差太远了。”许褚说道。

　　许晴的胳膊上传来一些刺痛，她低头一看，刚才挡住司机攻击的绑手带上多了一个拳印。拳印四周的淡淡金光褪去，显然是有所损伤。

　　“奸商，说好能用三年的呢？”许晴心想回去就找驱魔社的老板算账，至少得享受一个以旧换新服务。

　　“丫头，这玩意儿有点邪性。”

　　“我知道。”

　　“下车。”

　　“可是...”

　　老人并不是在一边干看着，这长着两张嘴的怪老头正一手提着提着一个还在没完全死去的人堵在巴士的后门口。

　　他提着的人都睁开眼睛，看着许晴。

　　“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被提着的人其实也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了，老头的双手已经刺进了这两人的颈椎，再加上之前睡梦中被吸取的阳气，即使现在许晴瞬间击杀了老头和司机，他们也不太可能活下来。

　　但是就算这样，许晴也很难直视这两个濒死之人的眼睛。

　　“你想去哪里啊？你要见死不救吗？你真的要看着这两个人死在这里吗？”

　　老头晃了晃手里的人，被他抓住的人就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晃动着。

　　“你想去哪里啊？”

　　司机也张开嘴，但声音并不是从他黑色空洞的口腔里发出的。说话的声音仍然是从失真的喇叭里传出的。

　　“丫头，别太心善了，他们已经没救了。”

　　在许褚眼里，这车上的所有人的阳火都已经熄灭了，许晴是这里唯一的活人。

　　“你要是下不了手，可以暂时把身体借给我。我来替你...”

　　许褚还没说完，隧道的入口那一端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

　　他回头一看，突然有点想笑。

　　“丫头，早上那个傻小子又跟上来了。”

　　“什么？添乱！”

　　......

　　宫野未来急匆匆赶来，果然在隧道入口处不远看到了停靠的巴士。这辆车停得极为随意，斜着停放的巴士几乎横跨了三条车道。透过车窗，宫野未来还能看到里面的人似乎在对峙。

　　虽然没弄清情况，但是他仍然在向巴士靠近。

　　“他越来越近了。丫头，我们得先出去，不然等他过来，我们就更被动了。”

　　“...好。”

　　许晴也不再犹豫，她闭上眼不去看还在呼救的人，狠下心对着后门前的双口老头出手。双口老头一看她居然真能对人质不管不顾，索性也不装了，两手向内猛地一合，撞碎了这两个人的脑袋。

　　“好哇，你要记住，他们是因为你才死的！哈哈哈哈！”

　　“滚！”许晴一拳逼退了双口老头，落空的拳头把后车门边的车窗打碎，手指上被划出了几条伤口。

　　趁老头后退的空档，许晴从早被掀开的后车门里冲出，向后阻止宫野未来继续靠近。

　　“别过来了！”许晴喊道。

　　“怎么是你？”宫野未来举起了枪，对着许晴。“袭击了大巴车的妖魔，就是你吗？”

　　宫野未来调整了站姿，把枪口对准了许晴的胸口。她身后的那个黑影仍然在，模糊的轮廓还在不停散发着不祥和暴虐的气息。

　　“什么？”许晴听了他的话一愣，然后就是大怒。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

　　“救救我，警官，那个女人，是妖女...”

　　在许晴身后的巴士里，双口老头看了这个情景，心思急转。他额头上的嘴悄悄闭上，不留痕迹。随后他在嘴角抹上一些尸身上的血渍，装作受害者的模样从后门缓缓爬出来。

　　“警官，小心那个女人...咳咳，快...快开枪。”

　　看到了“受害者”惨状的宫野未来一时血气上涌，手指在扳机上扣动了一半。

　　“我真的应该早点阻止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你真的害了人才后悔！”

　　被误会的许晴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她淡然道：

　　“你要是愿意相信他，就开枪吧。”

　　她转身回去，不管宫野未来了。相比于解除什么无聊的误会，她更想把自己的拳头砸在害人的恶鬼脸上。

　　老头仍在地上竭力表演着，随着许晴的到来，他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妖怪，你不要过来，你...那边的警察...你快开枪...开枪打这个妖女。”

　　“快点，警官，快救救我...扣动扳机...开枪...”

　　“你开枪啊！”

　　地上的老头终于演不下去了，因为许晴已经到他面前了。如果再故作虚弱慢慢挪动，肯定少不了一顿老拳。

　　双口老头张开他额头上丑陋的第二张嘴，从地上翻身起来，硬接了许晴两记快拳，龇牙咧嘴地向后闪避。

　　“混蛋，你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杀了这个女人！”

　　在躲避的间隙，双口老头恶狠狠地骂道。

　　“我原本以为她就是大巴车上的妖魔，但是...”

　　宫野未来调转了枪口，指向双口老头那张丑陋的大嘴。

　　“从你第二次说话之后我就在想，她要从车上跑下来到我面前我才能听清楚她的话，而你，一个离我更远的奄奄一息的人，怎么能中气十足地喊这么远呢？”

　　而且，出于一些个人原因，我更想相信她。

　　宫野未来想到这里，有点心慌，赶紧对双口老头开了枪。

　　“混蛋！”老头歪了一下头，被子弹带走了半只耳朵。这具身体的疼痛让这个妖物更加狂躁，它的怒吼唤来了车内的无臂人棍司机，两个妖物一起向许晴袭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抱有戒心，但好在你最后还是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许晴淡淡地说，她正在解开手臂上的绑手带。

　　“一旦你敢真的对我露出敌意，我不能保证你是否完整。”

　　两头妖物已经不再抱着游戏的心态了，有警察在场，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来岛国的特殊部门，到时候阴阳师出动，他们大概率要被祓除。

　　而这时候，许晴也不想再拖沓了。她心情很差，要用最迅捷的方式解决问题。

　　“许褚。”

　　许褚嘿嘿一笑，赤膊的身躯从虚空中出现。

　　他磅礴的杀意让两头妖物简直不能直视，那种致命的惊骇气息让在许晴身后的宫野未来不得已把枪收起，扶着墙边才勉强站住。

　　“不可能！你是拘魂使？”

　　这是双口老头身躯崩碎前的最后一句话了。下一刻，墙角就多了一滩碎肉。

　　无臂的人棍司机见势不妙，立刻折返回去，想重新回到车上，但许褚已经追了上去。

　　形如魔神，势若奔雷！

　　转瞬之间，许褚便摘下了这具腐尸的脑袋。在断裂的喉咙处，那些黑色的杂草般的东西涌出散落，在灯下显现出了原貌。

　　那些都是一缕缕头发。头发贯穿了全身，连接到各个关节，仿佛就是这具腐尸的神经。

　　看着许褚绞杀了两个妖物的宫野未来这才刚缓过神，他壮着胆子问道：

　　“请问，你们到底是谁？是除魔卫道的阴阳师吗？”

　　“除魔卫道？嘿嘿...”许褚听见这话，大嘴一咧，笑出了声。

　　“你看我更像是卫道士，还是更像魔头？”

　　宫野未来不说话了。从刚才的作风和威势上来说，许褚绝对有当魔头的资格。

　　“小子，回答我，即使我不显形，你是不是也能看到我？”

　　许褚问出了他第一天就有的疑惑。

　　宫野未来点了点头，在许晴面前他还能多说几句话，但在许褚面前则是真的有些难以承受。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许褚的话被打断了。

　　“行了，我们还是快走吧。等更多警察来了，我们可就不好走了。”

　　许晴催促着许褚离开，宫野未来三番两次都能找到自己，这让许晴右眼直跳，总觉得会有坏事发生。

　　她转身向隧道更深处走去，宫野未来也想跟上。

　　“哎，你等等我，我还有话想问你！”

　　隧道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关注到，地上那滩肉泥里，双口老头的一只眼睛还在转动。

　　这个妖邪已经是活不成了，但在彻底消散前，他还有一口怨气来诅咒仇敌。那只曾经钻入老人耳朵的邪异小虫把自己从眼中射出，直刺许晴的后背。

　　“嗯？”许褚察觉到背后的威胁，正要出手替许晴挡住，但他这一回头，把正在奔跑的宫野未来吓了一个激灵，身子一歪，正好挡在了小虫飞向许晴的路径上。

　　“请等一下，我...咳...”他喉咙中多了甜腥的铁锈气味，是鲜血的味道。

　　宫野未来身后一凉，剧痛和烧灼从背后涌出。他伸手摸去，血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他背上多了个像弹孔般的洞，窄而深的伤口一直到肺叶。

　　我这是，要死了？

　　在宫野未来倒下之前，他只来得及看到许晴调头向他跑来，然后画面就此中断，神智被痛苦淹没。

　　他口袋里的白玉挂饰无声地裂成两截，在家中等待着宫野未来的獬豸猛然抬起头。

　　“未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