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少女》白猿

15、入魇 “呼吸

　　“呼吸倒是很平稳，至于昏迷不醒的原因，我们也暂时没有结论。”

　　宫野未来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

　　他被剥去上身的衣服，医生给他重新包扎了背后的伤口。

　　宫野未来身材还是很不错的，南森小姐在担心他之余还偷偷摸了几下，随即被医生警告要先洗手消毒。

　　“他背后的伤没问题吗？”

　　“很窄又深的伤口，像是被枪击了。你们警察也不好做啊，我已经接手了好多被暴力袭击的病人了。有一次一个警察上午还在病房询问病人案件经过，下午就被送进来了，伤势比之前的病人还要重，还留下了永久残疾。”

　　“太逞强了吧，背后有伤还这跑那跑的。”

　　医生示意南森小姐放心，他说道：

　　“其实从伤情来说，宫野警官没什么大碍的。看他这个黑眼圈，可能只是睡眠不足吧。我们先出去，给他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对他可能更好。如果到晚上七点他还没醒，我就让护士给他注射葡萄糖。”

　　“好，那我先走了。”

　　南森小姐和医生都离开了宫野未来的病房，听着两人的脚步渐远，许晴从窗口翻了进来。

　　宫野未来还是那副表情，但许晴看到的景象和一般人并不相同。

　　“好浓的煞气，我就说背后那点伤才不会让他昏过去。”

　　在许晴眼里，宫野未来的身上有血红的煞气盘旋。他被很凶的鬼怪缠上了。

　　许晴把承载着獬豸化身的玉佩放在宫野未来的手心里。

　　獬豸：“他这是入魇了。”

　　许褚：“什么是入魇？”

　　许褚缺少很多关于鬼怪及自身的基本知识，这让獬豸觉得许褚是不是少根筋。

　　“他和某个鬼怪一起被困在了梦境中，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能干涉吗？”

　　许晴问道。獬豸所在的玉佩亮起淡淡荧光，微微冲散了煞气。

　　“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我能削弱一些煞气，让未来的身体更坚韧，但我无法进入他的梦境，你们也不行。梦境中一旦发生意外，最差的结果就是三魂七魄飘散，回不到身体里了。”

　　“那未来也就死了。”

　　听了獬豸的话，许晴摸摸下巴，觉得有点难办。

　　要是世上的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就好了，她想。

　　“放着他不管真的可以吗？”

　　“未来的身体就交给我看护吧，至于你，最好继续找找那个死了的警官背后的人。他刚暴露，未来就出事了，很难说两件事之间没有联系。”

　　许晴点点头，留下獬豸的玉佩在宫野未来的病床上，转身就要跳窗离开。

　　她一只脚踩在窗台上，突然又回头，拍拍宫野未来的脸。

　　“可别悄无声息地死在梦里了，我在外面等你。”

　　窗台黑影掠过，无人知道许晴来过。

　　梦境里的宫野未来此时在做晚饭。

　　他洗干净土豆，削去外皮，码放整齐切成小丁。锅里的洋葱和黄油炒香，撒上干罗勒和番茄酱，混合后一起倒进汤锅。汤锅里炖到软嫩的牛肉加了炒香的洋葱，气味更佳诱人。这时宫野未来放入土豆，封好高压锅盖。半小时后，这道土豆炖牛肉就可以出锅了。

　　没有先切土豆是因为如果先切好土豆放在一边，土豆就会发黑变色，到时候色彩就会难看，这顿晚餐就不完美了。

　　宫野未来是要做一个好丈夫的人，他不能让自己满含爱意的晚餐被这种细节破坏。

　　客厅里的合照是宫野未来和妻子的。在樱树下，宫野未来的告白成功了，他的一束花打败了许多追求者，成为了恋小姐的丈夫。

　　这束花被恋插在花瓶里，每日精心呵护着。

　　不同于一般的家庭经济结构，恋小姐选择投入事业，让作为丈夫的宫野未来操持家务。宫野未来也很无奈，但是爱一定会有牺牲，所以他并没多想，也没硬要男人的面子，安心成为了家庭煮夫。

　　“已经过去两周了，我的菜谱都要被掏空了。明天做点什么呢？”

　　在爱巢中忙里忙外的宫野未来想道。

　　“恋姐姐也没表露出明显的喜好，不知道西餐口味的东西她能不能接受。”

　　宫野未来总会叫自己的妻子为“恋姐姐”，他也不知为何，只是这个称呼怎么都改不掉。

　　再有两刻钟，恋小姐就要回来了。宫野未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将土豆炖牛肉装进汤碗里。

　　他动作有些着急，被滚烫的锅烫了一下。

　　“哇，好烫好烫，我得出门去买烫伤膏。”

　　宫野未来脱掉围裙要出门，可当他要到门口的时候，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他，家里的柜子里有妻子预备好的烫伤膏，他并不需要出门。

　　他在门口僵硬地回头，缓缓走向橱柜，打开了柜门。原本空无一物的柜子里，多了一罐烫伤膏。

　　他没由来想起妻子的话：

　　“你只要在这里，做我的丈夫就好。”

　　这样，就好。

　　......

　　石原信最近有点心神不宁。

　　少主石原一郎迟迟不肯继位，反而再三催促情报部寻找石原晴子这个家族叛徒。

　　祠堂里的酒吞童子气息也是一弱再弱，怕不是没几天活路了。

　　石原家虽然能左右岛国的政局，但也并不是无敌的，另外的几个家族也是有各自的强者镇守的。虽然石原家势大，但真逼急了其他家族，他们联合起来玩一出“三家分晋”，也不是现在的石原家能承受的。

　　在这种人心叵测的时刻，居然有马前卒联系自己，希望自己帮忙摆平他的麻烦，可能吗？

　　石原信随手给白水警官回复，让他等一个月。

　　那时候少主应该就继位了，如果这个白水还没有死的话，自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他要是死了，自己就去抹掉证据，让别人攀咬不到石原家。

　　石原信想得挺好，结果据其他线人的情报，这个白水居然当天下午就失踪了。

　　能被石原家收买的警察，显然不会是什么硬骨头。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谁又能确保他知道哪些部分呢？

　　看来是要再去一趟不久前刚去过的岩手县了。

　　石原信叹口气，披上黑衣走向门外。

　　自己如此殚精竭虑为石原家奔走，希望少主继位后能带领石原家再造辉煌吧。

　　石原家的忠犬，正赶往岩手县中。

　　只是石原信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要去岩手县，就发生了让他不得不放弃行程的事件。

　　......

　　“你的小把戏还能骗他多久？”

　　楼宇上的石原一郎看着石原信离开，对酒吞童子说道。

　　“他短时间内发现不了的，他会尽量避免和我见面。你家的这条狗对我的态度可比你慎重多了。”

　　酒吞童子不在意地说道。

　　作为曾叱咤岛国的妖怪，他让石原一郎切下一缕头发放在石棺里，继续散发着自己的气息。这颗脑袋则是暗度陈仓，转移到了石原一郎的房间。

　　“还有二十多天，在那之前，你能恢复到什么状态？”

　　“我？要处理那些杂碎，我一只手就够了。”

　　“你现在可是连一只手都没有。”

　　“...比喻而已。”

　　石原一郎拿出了那把含有安纲碎片的匕首，欣赏着上面的花纹。

　　多层钢材堆叠捶打的规整纹路中，一处菱形的残片极为惹眼。

　　这把刀继承了安纲童子切的特性，被它所伤则伤口不愈，酒吞童子的御物之术又对它不生效，是目前唯一能杀死酒吞童子的宝刀。

　　“我其实不是第一个想要杀你的石原家后人吧。这把匕首很有年头了，看装具也是出自我家的匠人。”

　　“在你之前，有很多你的先人想杀死我。”

　　“那为什么你能在那个石棺里安然无恙？”

　　“我这只剩脑袋的凄惨模样也能叫安然无恙吗？”

　　酒吞童子一怒，房间的陈设立刻胡乱飞起，一地凌乱不堪。

　　“所以呢，他们怎么了？”

　　石原一郎完全没被吓到，这让酒吞童子有点挫败感。

　　“你的先人，收集到安纲的碎片，锻打成一把短刀，用来取走我的命。我对他说，石原家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一路树敌无数。这时候杀了我，就不怕曾经被控制的家族反戈吗？”

　　“然后我的先人就被吓到了？”

　　“这可不是恐吓，这是事实。他还想继续，我就说，看看你的妻子儿女吧，一旦我死了，你的所有亲人都会为我殉葬，石原家从此除名，万劫不复，即使这样你也要杀死我吗？”

　　酒吞童子说到这一段时，眼前似乎出现的那个持刀的人。

　　“他想了想，还是没能下手。杀死我容易，可之后的事情，他和整个石原家都无法承受。”

　　石原一郎：“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下得去手吗？”

　　“为何？”

　　“我没有妻子儿女，又不在乎财富权势，不贪图力量，不敬鬼神。”

　　“所以我知道，在石原家的历代传人中，你是最有可能杀死我的。”

　　酒吞童子笑笑，花白的头发无风自动，飘扬到脑后。

　　“约定的那一天后，你如果没杀死我，我就再给你讲一个秘密。”

　　“可惜我意已决，你就带着你的秘密一起消失吧。”

　　酒吞童子的笑容更灿烂了。

　　百年前，你的先人也是这样说的。但是结局，不是显然易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