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少女》白猿

16、陨火 “从上

　　“从上海飞往东京的航班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有序登机...”

　　黄旭拎着一个行李箱，准备去岛国加班了。

　　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在出土文物中那把保存品相极佳的环首刀不知所踪了。根据被活捉的桐谷的供认，他们这一行人是听从岛国武田家的指使，来中国混入考古团队以便偷取古物的。至于武田家为什么要盗取古物，桐谷也不清楚。

　　不过这种行为并不是针对中国考古界，武田家似乎在各地都派出了名为科考实为盗窃的队伍。桐谷曾在武田家见过许多其他文明的宝物，从欧洲的骑士剑到南美玛瑙面具，各式器物都有。

　　被迫加班的黄旭并不想了解武田家的行事理由，他只想尽快找到那把环首刀，将功补过然后回国休假。

　　飞机向东飞去，黄旭在舷窗边看着窗外。

　　云海之上，扶桑树的枝丫穿过云层，矗立天地。

　　即使不在岛国的地盘上，人们也能看到它。这是真正配得上“通天彻地”这四个字的奇景。

　　扶桑树的光芒有点刺眼，黄旭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架在鼻梁上。

　　“这位先生，请问需要我帮您把行李箱放到后面吗？”

　　空姐路过时看到了黄旭脚边的行李箱，向黄旭问道。

　　“谢谢你，不用了。”

　　黄旭下意识用手护住箱子，拒绝了空姐的帮助。

　　空姐点点头离开，黄旭才慢慢把手缩回来。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暴露出来，会让很多乘客惊慌的，黄旭可不想航空公司的人通知警察，自己落地就进局子。

　　飞机平稳升空，窗外的景色也是一成不变。飞机上的不少乘客都选择睡觉，黄旭也无聊地抛着硬币。这次航程并不远，黄旭却感觉比平时更为疲乏。

　　“有状况。”

　　黄旭看了一眼腕表，现在他们已经过了原定的降落时间了。然而飞机并没有降落的意思，还在向着某处飞去。窗外的扶桑树已经悄悄换了个方向，也就是说现在的航向已经不是东了。

　　“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到空姐了？”

　　驾驶室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这架飞机说不定已经被控制了。

　　黄旭收起硬币，拖着箱子走向飞机驾驶室。一路走来，没有几个清醒着的乘客了。即使还有没入睡的人，也都是哈欠连连眼皮打架的模样。

　　黄旭一路毫无阻拦地走到机长室外面，几个空姐横七竖八地被叠放在走廊上。他伸手试探空姐们是否还有呼吸，好在她们呼吸是正常的。

　　“不想伤人吗？这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他一直提着的箱子已经打开了，漆黑的折叠复合弓握在手中，特质的短箭也已经搭在了弓弦上。

　　“哐当！”

　　黄旭一脚踢开机长室的门，无视了地上昏迷着的机组成员，弯弓搭箭指向在驾驶座上的人。

　　“你是什么人？你劫持飞机做什么？”

　　手握着方向盘的人缓缓转过身，在座椅上盘坐的人居然是一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少女。

　　少女的五官很精致，眼神有着让黄旭难以言明的灵动。

　　“不要过去，扶桑树的情况有变。”

　　“什么意思？”

　　“扶桑已经睡够了。”

　　黄旭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此时一道炽热灼目的流光擦着飞机的机翼过去，透过飞机的舷窗，黄旭看见飞机表面的蒙皮被烧黑了一层，一些碎片坠落进云层。

　　他继续架着弓，慢慢挪向窗边。在云层之上的扶桑树的树冠正在向整个天穹喷射火光。

　　自它出现，它八年来从未向人类展现过如此愤怒的一面。

　　今天，扶桑醒了，带着漫天的火焰。

　　“扶桑树这是怎么了？”

　　“平衡被打破了，扶桑即是托举太阳的神树，又是下通幽冥的轮回入口。之前在人世出现，说明冥界也已经崩坏了，而今日，扶桑树内部的平衡也维持不了了。”

　　少女平静地说出了惊人的真相，关于世界深处的秘密她竟然能张口就来。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

　　“救你的人。”

　　少女继续驾驶着飞机，穿行在漫天的火雨中。有几次火焰袭来时，黄旭看了都心里冒汗，但少女将飞机如臂指使，险而又险地躲过了攻击。

　　“继续拉着弓不会累吗？”

　　犹豫再三，黄旭还是收起了弓箭。他缓缓卸去力道，在最后把箭射在了地板上，收好折叠弓。

　　弓尽量不要空放，没有箭支卸去力道的话，弓会很容易损坏。

　　即使他现在用的是合金的折叠弓，他也依旧保留了这个习惯。

　　驾驶室里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少女并不在意一旁的黄旭，黄旭也没有打扰开飞机的少女。飞机飞了一段距离后，火焰的密度明显下降了。扶桑树的愤怒似乎平息了。

　　这时，一直没讲话的少女说道：

　　“你没有和他们一样睡着，对我来说也方便了不少。你会开这个吗？这个叫飞机的东西。”

　　“学过，但没开过这种。”

　　黄旭身为政|府培养的特殊干员，驾驶技术还是要有的。

　　“那麻烦你继续吧，我要走了。”

　　“什么？你就这么走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肯定还有更多我想知道的东西。”

　　“你是要去岛国吧，如果你还要坚持去的话，还是有可能见到我的。”

　　“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会告诉我更多情报吗？”

　　“也许吧。”

　　少女起身，白裙下的脚上没有鞋子。她赤足走到门口，和黄旭错身而过时，黄旭闻到了他从未闻过的花香。有些热烈的、属于太阳的味道。

　　“等等！”

　　黄旭回头想抓住她的手，她却已经不知所踪。

　　“...这下回去，都不知道工作报告要怎么写了。”

　　他嘟囔着抱怨，坐到了驾驶座上，按照导航寻找最近的机场降落。

　　座椅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花香，他看看四下无人，偷偷又吸了一口。

　　“就当是你预支给我的报酬了。”

　　一小时后，飞机在台湾的机场降落，成为了那一个时段中唯一没有坠落的客机。

　　其余的来往于岛国的航班，都坠毁在漫天的火雨里。

　　......

　　岩手县，防空避难所中。

　　许晴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但目睹了有行人在她面前被天上射出的火焰吞没之后，她还是跟着人群来到了避难所中。

　　这是上个世纪的老建筑了，岛国作为合众国的鹰犬及合众国在远东的桥头堡，冷战时自然也有被夷平的风险。那时修建的避难所是按照能抵挡一定当量的核弹的标准去设计建造的，所以即使多年没有经费去维护，这里也依旧安全。

　　避难所中很快就挤满了人，许晴拉起衣领，尽量遮住半张脸。

　　地下的人们脸上都是恐惧，还有些人看上去无比悲痛，可能是在灾难中失去了亲朋好友。

　　“这种惨景，简直和我那时候遭了兵灾一样。”

　　“那是人祸，现在这是天灾。”

　　“没有天灾的话，也不会有太多人祸。黄巾可恶吗？可恶，他们到哪里都如同蝗虫过境。但黄巾能起势，还是因为有千万张嘴填不上了。”

　　许褚悄悄和许晴说着话，许晴警戒地看着四周，怕有可疑的人靠近。

　　许晴知道在灾祸发生时，可能会有人借机生事。只有自己在场的话，她完全不怕，但她还带着一个人。

　　那就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宫野未来。

　　医院不再安全了，她得把宫野未来转移。

　　“为什么扶桑树，会突然爆发？”

　　许晴没在问许褚，因为问他也大概没有答案。她问向獬豸，獬豸也一时没有个答案。

　　“我也不知道，我的力量大多用来给未来抵挡煞气了，感知不到外面。”

　　许晴也不强求，而且现在的局面下，宫野未来即使醒过来好像也没太多帮助。

　　“你看那边。”

　　许褚现出灵体，周围的人看不到他，但也会因为无形的压力和寒意而远离许晴附近。

　　他拉拉许晴的袖子，许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有极道范儿的人，他爬上一个较高的地方，脱下外衣，拿在手里挥舞。

　　“你们都看到了吗？扶桑果然是活着的，它就是能听到人世愿望的神！我们明日会的预言是正确的，扶桑树就是会将人世清洗的神！要破解必死的命运只有一法，那就是——加入明日会！遵循我们会长的规则，诚心相信神，向伟大的扶桑树祈祷，这样才能...”

　　他越说越激动，即便是在外面还不安全的情况下，他仍在声嘶力竭地宣扬着他们的“教义”。

　　周围的人群有些被他聚拢，还有些露出厌恶的神情，但不敢表露，向远处的角落走去。

　　没有人敢戳破这个正在大放厥词蛊惑人心的极道分子。

　　“这是什么人？明日会是什么？”许晴向獬豸问道。

　　“我听未来说过一些明日会的事情，他们是信奉扶桑的极端□□，认为扶桑树是天照大神或者是什么神派下来清洗人间的使者，只有信仰他们的会长才能免除死亡。”

　　“那不就是和张角之流类似吗？”许褚插话道。

　　许晴：“相比之下张角还务实一点，他许诺的是有饭吃，这个明日会可是许诺不死呢。”

　　獬豸：“上次未来的警车毁坏，写报告的时候就把事故原因写成被明日会袭击了，他们可是众多极道中最具有反政|府性质的家伙。”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大声喊着：

　　“你们看神的惩罚已经降临了，原本你们都愚钝，不愿意相信会长的末世预言，现在正在发生的灾祸又是什么？信仰明日会，信仰我们的会长，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烈火中得救！”

　　“你在放屁。”

　　极道说话的间隙中，一句突兀的骂声响起。

　　“是谁？哪个想死的蠢货敢在我宣读会长意志的时候出言打扰？”

　　极道男子暴怒地跳下台，随便揪起一个人，亮出折刀指着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不，我...”被抓的人慌乱地想要解释，但极道男子现在只想杀鸡儆猴，所以他明知不是这个人说的话，他的刀也还是要捅向这个人。

　　“砰。”在刀刺进这个人的胸口之前，枪声先响起。

　　极道男人的胸口炸出一团血雾，手里的折刀也掉在地上。

　　“是我说的。”

　　拔枪射杀极道的人，是岩手县的警察，南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