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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界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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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骓睁眼时,天色已经很亮了。
辰时已过才醒,这可是他这几年来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院落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他暗叫不妙,从床铺上跳起来。
沈君懿不在房里,床榻收拾得一点昨夜的痕迹也没有。桌上的早点放了许久,已经失去了刚出炉时的风味。
程骓也不挑,将小米粥囫囵灌下去,抓了个馒头咬在嘴里,走出房门。
“小骓!”芙璎见了他,招手道:“快过来,就等你了。”
他羞愧万分,小跑过去跟他们汇合。
芙璎和怀珠都穿着轻简,长发束起,没有多余的簪饰。她们并没有刻意扮作男子,但飘逸裙装也难掩力压须眉的英姿。
“时间不早了,出发吧。”休息了一晚,沈君懿看起来神清气爽,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冷静。
他一袭白衣,更显五官生生的媚意,鸳鸯玉佩和水纹腰带相得益彰,“还剩下几户人家,我们分一分,中午前应该能结束。”
众人纷纷点头,除了程骓。他突然想起了柳如正的叮嘱。
“大师兄,”程骓叫住了沈君懿,“我想去一趟翠磐山。”
“翠磐山?”沈君懿似乎也认识这个地方,“为何?”
“下山前,师尊曾说起过那个地方,说那里有妖魔出没,且设有能笼罩整座山的结界。”程骓解释道,“我查过县志,几十年来,曲县一直风平浪静,从未有妖祸。所以我想,在曲县城中作祟的妖物,如果有千年的修为,很有可能就是打破结界,从翠磐山上下来的。”
“结界?”沈君懿这才表露出惊讶的神色。“既然如此,那确实值得一探。我与你一同去吧。”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程骓字斟句酌,试图以一种恭敬而强硬的方式表达出来。
可惜他没有得逞。因为芙璎举起了手,兴致勃勃地说:“我也想去!我还没见过结界呢!”
“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怀珠有些担忧,“万一真碰上千年的妖怪,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怀珠姐,你可别小看我,”芙璎双手叉腰,得意地昂着头,“怎么说我是也捉过河妖的,说不定我还能给大师兄帮忙呢!”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了。”怀珠无奈地笑了笑,转向沈君懿,“大师兄,你觉得呢?”
“无妨。”沈君懿没什么意见。
他俩来回几句,很快把事情都决定好了,任务也重新分配完毕,程骓无力回天。不过幸好芙璎也在,他不用和沈君懿独处。
为避免引人注目,他们五个人并不会同时行动。临出发前,沈君懿多交代了怀珠几句,芙璎也跟在旁边听着,三人边走边说,往千鹤楼外去了。
程骓和薛至雨落在后面,等了一会,才出了院门。
“今早大师兄没叫你?”薛至雨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嘀咕道,“竟然也由着你睡了这么久。”
程骓避开薛至雨的视线,“关他什么事?”
“他就在你房里,不该叫你么?”薛至雨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过话说回来,你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我哪都没去。”程骓瞪他。
薛至雨的整句话都很不对劲。
沈君懿在他房里,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听上去有别的含义。坏事他可没干,他整晚都在当大好人,关心沈君懿,还任劳任怨的,简直感天动地。
“真的?”薛至雨缩了缩脑袋,“那就奇了怪了。我还以为你半夜当采花大盗去了,才累到睡过了时辰。”
“有病。”程骓不想再跟他废话。
余下还未拜访过的人家都在城内,由怀珠和薛至雨分别负责。程骓独自出了城门,沈君懿和芙璎已经等在那里。
“去翠磐山,恰巧途径怀珠上次探过的林子。”沈君懿说,扬着手中的地图,向他示意,“沿东南方向,有捷径可走。”
程骓点点头,跟他们后面。虽说大家都查案心切,而且御剑飞行能省事不少,但也很有可能漏掉沿路的蛛丝马迹,于是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沿着官道步行。
翠磐山被一片繁茂的密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实,周边的百姓畏于传闻,平时也不到这来。藤条草木杂乱交缠、盘根错节,他们进了林子,当即就觉得寸步难行。
沈君懿领着他们绕来绕去,遇上肆意生长的树枝,还要避让。
芙璎嫌麻烦,自告奋勇要打头阵,干脆利落地抽了剑开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逐渐分散。
芙璎在前边劈树枝劈得不亦乐乎,程骓仗着轻功好,游刃有余地在高处探路。沈君懿像是来踏青的,慢悠悠地散着步,反而落在了后头。
“这林子里,竟没有一丝生气。”沈君懿一边摇着扇子消暑,一边说,“连只野兽都没有。”
程骓停在树上,扔下来一句,“这里有妖,嫌命长么?”
芙璎领先一小段路,只听见有声,却不知道内容,又好奇得紧,便扯着嗓子往回喊:“大师兄,小骓,你们说什么体己话呢?”
“没什么。”程骓喊回去。
“阿骓,”沈君懿偏要拆他的台,又说,“若是累了,就下来歇会。”
程骓不回话,脚上一蹬,飞身又往前去了。
按地图上所示,他们即将接近翠磐山山脚。
不知为何,程骓有些兴奋,收不住速度。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有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朝他袭来,与他的内力产生了共振。
程骓大惊,以为中了埋伏,咬牙运了气,就这么顶了上去。
他的内功扎实,平时完全够用。只可惜今日不走运,遇上了劲敌。
那灵力太过强悍,他根本不是对手,才稍作退让,顷刻间即被反噬。
程骓被震了一下,头疼欲裂,耳边响起了连环相扣的嗡鸣声。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弯下腰,徐徐将胸口郁结之气吐出。
“阿骓!”
他因头重脚轻而连连踉跄,正恼着呢,又听见沈君懿喊他名字,比那灵力冲击还似滔天骇浪,紧接着后背就撞上了一堵温暖的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入了沈君懿灼热视线织就的网中。
“阿骓,你没事吧?”沈君懿扶住他的腰,细细审视他的表情,“头晕吗?还是觉得手脚没有力气?”
“...?”
劈头盖脸的一连串的问题下来,程骓招架不及。
他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物件,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要不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吧?”沈君懿问。
“我没事。”程骓脚底一落实,立马就推开了他,“只是突然感觉...很奇怪。”
“奇怪?”沈君懿更紧张了,兀地抓住他的肩,“怎么个奇怪法?幻觉?”
程骓摇头。为什么他会出现幻觉?
“不是。”他一边回答,一边挣开,“这里好像有灵力波动。”
为了避免沈君懿进一步对他动手动脚,他退回到刚才受到灵力冲击的地方。
他这人没有什么飞蛾扑火的受虐倾向,只是拜沈君懿所赐,疑心颇重。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方才两股力量碰上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形成对擂之势,反而像是有一股绳穿着拧着,将双方拽到一处。也许是他冒犯在前,才引火烧身。
遭过一回罪后,程骓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潜心静息,闭上眼睛,任其余感官发挥作用。
那股灵力十分浑厚,向东西不断延展而去。它以这片山林的主人自居,面对程骓的试探岿然不动,如同一座通天的巨塔。
程骓突发奇想,往前移了一步,发现自己果真毫发无损地穿过了屏障。
沈君懿很快也跟了上来,“阿骓,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后半句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程骓注意到他的动静,回过头,正巧看到他惊讶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结界。”
芙璎听见结界二字,立刻收了剑,飞奔而来,“什么结界?你们找到结界了?”她伸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在这里吗?我怎么什么也感觉不出来啊?”
她皱着张脸走来走去,沈君懿不由失笑,“这结界所用的法术十分罕见,而且还专门对付妖物的,你是人,当然没感觉。”
芙璎瘪瘪嘴,跑到他面前,虚心求教:“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有结界的?”
“大小结界我也见过不少,自然是经验之谈了。”沈君懿摇着扇子,复而看向程骓,“不过,阿骓也能看出来,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直觉而已。”程骓略过这个话题,继续往前。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沈君懿口中所谓的妖气是什么样的了。结界后方的翠磐山,与方才那片林子截然不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诡异气息,张牙舞爪。
它们的主人相互压迫、缠斗,又都对结界的边缘敬而远之。
沈君懿看着程骓越走越远,没有跟上,而是沿着结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沉声说,“如果在曲县为祸的妖真是从翠磐山上下来的,那这结界一定被它打开了一个缺口。缺口如果堵不上,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妖物冲破结界。”
“那怎么办?”芙璎惊呼,“翠磐山的结界范围不小,我们上哪去找缺口?”
“交给我就好。”沈君懿轻描淡写地说,接着吩咐他俩道,“你们进山打探,点到为止。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此地汇合。”
“好。”芙璎点点头。
程骓侧身,飞来一眼,就算是知道了的意思。
“过了结界,就是妖物的地盘,你们务必小心行事。”沈君懿继续叮嘱道,“如若生变,立刻抽身。”
“明白。”芙璎应道。
见程骓又半天不吱声,沈君懿清了清嗓子,道:“阿骓,你没有经验,切忌莽撞。要是打不过,别硬拼。”
程骓本来跃跃欲试,被他这话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大师兄此言,是料定我出师不捷了?”
“呸呸呸,”沈君懿以扇掩面,嗔道,“别说这晦气话。”
“大师兄,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会保护小骓的。”芙璎蹦跶着跑到程骓面前,颇为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骓,你就跟着师姐我,打不过咱就跑!”
程骓一笑,“那就有劳师姐关照了。”
“客气什么。”芙璎揽此重任,得意极了,对沈君懿说,“大师兄,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沈君懿拦住她,从怀中掏出两枚响箭,“倘若遇险,或有其他急事,以此为信号。”
芙璎接过其中一枚,小心地收好。
沈君懿把另一枚递给程骓,程骓没有拿,而是说:“你留着吧。”
沈君懿修为超绝,哪里需要响箭求救。不过既然程骓拒绝了,他也不坚持,一边将响箭收回一边说:“那你们俩可别走散了。”
两人满口应承下来,挥别沈君懿,一齐往山上去了。
翠磐山不高,只是地界宽广,又有天然屏障,这才藏污纳垢,可惜了这般好的景致。
沈君懿有令在先,程骓和芙璎也无意滋事,藏匿好气息,只将注意力放在搜寻超过千年的妖物身上,对于其他修为较低的,能避则避。
浮玉山的轻功,讲究起如飞燕,落如蜻蜓,轻快而稳,全赖对身势体量的控制,因此消耗不小。
芙璎体力稍差一些,半个时辰过去就有些支持不住。两人商量过后,便回到地面上,找了处隐蔽的地方休息。
芙璎靠在一棵树上用手扇风,见程骓面色如常,惊奇地问:“小骓,你不觉得累么?”
程骓当然不觉得,他从前日日都要往返于碧璇峰和天玑峰,多少也练出了一身好体力。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是有一些。”
“也不知道大师兄那边如何了。”芙璎用衣袖擦了擦汗。
无缘无故的,她又提起了沈君懿。
程骓心里本来就纠结着一件事,这下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他开口问道:“芙璎师姐,大师兄他...受过鞭伤吗?”
“你怎么知道?”芙璎一脸诧异。
“我看到了。”程骓回答。
他没有说怎么看到的,也没有说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秘密,不能算难以启齿,但程骓永远不会和别人分享。它藏于令人汗流浃背的黑夜中,烛火熄灭以后,就只埋在他们各自的记忆里。
“一个月前,大师兄因忤逆天玑长老被罚了十鞭。”芙璎告诉他,“不过究竟是何事,我也不清楚。”
“十鞭?”程骓不可置信地重复。
虽说律法主事惩戒的法子五花八门,但若是寻常的错误,也不会太过为难,最多不过是挨戒尺或是做些苦役。
他一鞭子下来,修为一般的弟子也要歇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沈君懿究竟是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才遭这整整十鞭。
那伤痕触目惊心,想必当时执刑的人,是下了狠手的,打得皮开肉绽还不罢休。
“是啊。”芙璎面露忧色,“天玑长老一向仁慈,我当初听闻,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在天玑峰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大师兄受罚。”
她说得感伤无比,程骓闷声不语,。
林中静得诡异,他得思绪野蛮生长。一阵细碎而尖锐的铃声自远方传来,显得十分突兀,却又转瞬即逝。
程骓以为是自己太过戒备,出现了幻听,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时辰并不算很充足。稍作调整后,程骓率先点地腾空。
芙璎紧随其后,却不想才一跃起,后脚跟就被什么东西缠住,将她往回猛地一拽。
“啊!”芙璎始料未及,就这么被甩到了地上。因背部和腰部着力,撞在了一块巨石上,她疼痛不已,全身麻痹,一时爬不起来。
幸好程骓尚未走远,听见芙璎大叫,立刻折返,发现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几根碗口粗的藤蔓同时从芙璎刚才靠着的那棵参天古树后延展出来,正在将她缠绕。
“师姐!”程骓拔剑刺去,将藤蔓斩断,把芙璎解救出来,“你怎么样?”
“小骓,我动不了。”芙璎有气无力地说,“这藤蔓有毒。”
程骓暗叫不妙,当即决定立刻先带芙璎离开,到结界外的安全之地。
可惜他的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就胎死腹中。更多的藤蔓冒了出来,前赴后继地朝他们两人袭来。
浮玉山剑法,讲求的就是一个快字。他护着身后的芙璎,在藤蔓的夹击中来去自如,每次出手都不落空,一式比一式还要凌厉,剑光似流火掣空。
随着越来越多的藤蔓被他砍断,古树本身也颤动了起来,连带着这一小片区域的地面也轻微地震动。
程骓凝了凝神,握紧手中的剑。
突然,古树的动静停了。那些已经伸出来的藤蔓,僵在半空中许久未动,最后竟然就这么缩了回去。
“这树精至少有几百年修为,怎么这么不经打。”芙璎这时才终于缓了过来,腿脚力气也恢复了,一边站起身来,一边骂骂咧咧道:“好端端的,竟然敢偷袭我!不是都说树精最是温顺吗?群怪谱都是骗人的吧!”
程骓收好剑,给她搭了把手,笑道:“跟妖怪哪有什么道义可讲。”
芙璎脸皮薄,幽幽地瞪他,“小骓,你这幅揶揄人的样子,跟大师兄可真是一模一样。”
程骓笑容逐渐凝固,岔开话题,“师姐,您说这树精有几百岁,可为何它没有变成人?”
“草木精怪,即便修炼上千年,也无法幻化人形。也正因如此,它们的气息很难被发现。不过,倘若有奇遇,它们也能塑成肉身。”芙璎絮絮叨叨地给他解释,末了又说,“今日你救我一命,算我欠你的,来日一定报答。”
“师姐言重了。”程骓略一颔首,“你我同门,哪用计较这些。”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芙璎叉着腰,一副侠女的架势。她动作一大,刚才磕到的关节又疼得她嗷嗷直叫。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她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催促道。
他们重新找了个地方,让芙璎能够静坐疗伤。程骓为她护法,她运转内力,将残余的毒素从身体里逼了出来。
还好那树精藤蔓的毒不是致命的,并且只接触到皮肤,没有伤口,芙璎休整片刻,又活蹦乱跳的了。
程骓怕耽误事,确认她并无大碍后,也不强求先离开翠磐山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们更加谨慎,不在同一地方停留过久。再见到类似的古树,更是绕道而行,以免又生事端。
他们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一些才回到了山脚下,本以为沈君懿早已经等在那里。
程骓在心里捋了一遍说辞,前因后果头头是道,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芙璎捏了根草在手里玩着,嘀嘀咕咕地说:“大师兄一向守时,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也许是大师兄太投入,忘了时间。”程骓猜测道。
芙璎歪着头,想了想,“也许吧。”
他们继续等着,直到连程骓都开始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林子的另一头。
芙璎早都等累了,干脆席地而坐。她抬头看去,用手遮着眼睛,见已日上中天,便脱口而出,“小骓,你说,大师兄该不会出事了吧?”
程骓脚步一滞。
他本来不愿多想,毕竟沈君懿是何等高手,总不至于在翠磐山这小小地界毁了一世英名。
芙璎本无意扰乱军心,可她就这么把他所忧之事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无由地叫这其中的可能性又多生出几分。
“我去找他。”
程骓决定了,也不管芙璎答不答应,往沈君懿离开时的那个方向跑去。
“等等!我也去!”芙璎把草扔了,匆匆忙忙地追上他。
他们走了一段,都没有遇上沈君懿。程骓希望他是庸人自扰,所以一开始还存着侥幸之心。
只是天哪能尽如人意,随着继续往前,映入眼帘的打斗痕迹让两人同时怔住。
打斗的双方都不在现场,是输是赢,是死是活,程骓不敢妄下定论。
他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地查看地面的凹陷,笃定地说:“是蛇。”
“蛇妖?”芙璎大惊,“蛇妖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我在群怪谱上读到过,蛇妖每五百年蜕一次皮,所以修为越高,其真身体型越大。”程骓横过佩剑,粗略地丈量那凹痕的长度,“这蛇妖少说也有一千年了。”
“大师兄该不会被它抓走了吧!”芙璎急得跺脚。
那蛇妖现了真身,想来是被逼急了,且能跟沈君懿打得不分上下,必定也不是初出茅庐的程骓和资历尚浅的芙璎能应对得了的。
芙璎立即主张回去请怀珠,有她在,胜算更大。
程骓的想法与她不同。
“师姐,你先回去,我去追大师兄。”他说, “大师兄现在生死未卜。若只是被那蛇妖活捉了,说不定我还能争取一些时间。”
“小骓——”芙璎还在犹豫。她是师姐,理应照顾程骓。可她身法不如程骓快,弄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再这么拖下去,不论多好的计划,怕是也没有实施的余地了。
程骓不等她同意,立刻腾空跃起,片刻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