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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汗血宝马 ...

  •   程骓这一辈子干了不少后悔的事,这最近的一件,要属答应帮沈君懿缓解他的热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一日未找到根治的方法,程骓就必须要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自打他在寄梦居过了一次夜,回到睡了三年的欹枕轩,他每晚都难以成眠。

      寄梦居的床榻是要软和些,欹枕轩的房间是要简陋些,但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那么胆大包天,明明埋头苦干就完事了,还敢调戏沈君懿。

      事后他曾想过把那柄折扇毁尸灭迹,可惜沈君懿再也没拿出来用过,他无从下手。

      又过了小半个月,在这期间,程骓一直躲着沈君懿走,远远地见到个穿紫衫的,不管看没看清,都调头避开。

      他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拿来修炼武功。下了功课之后就是练剑,练浮玉山的,也练父亲教的。累了就打坐静修,背诵各种心决,好让自己六根清净。

      这天中午,他像往常一样来到膳堂。

      高阶弟子的座席都有珠帘和画屏隔开,一开始,程骓并没有看见沈君懿,而是认出了一缕熟悉的清甜。

      他不敢想象沈君懿的热症当着众人的面发作,饭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地找人去了。

      虽然他还没正式升阶,但不少高阶弟子都是认得他的,他乱闯乱转的行为没有招致任何阻拦。

      循着香气,他很快就发现了沈君懿。

      这人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正在一脸凝重地品尝桌子上的小菜。

      当然,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君懿坐了个靠窗风口的位置。

      程骓冲上去,琉璃珠子哗啦啦打在脸上一阵钝痛。

      “香味。”

      他直接坐下,双手拍在桌上,几个瓷碟都震了震。

      “什么?”

      沈君懿愣了愣,筷子上夹的凉拌笋丝掉在了桌面上。

      秋天的笋来之不易,如此鲜嫩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拿了自己没用过的空碗,放在程骓面前,“吃点?”

      “不是这个。”程骓摇头,把碗推回去,“我说的是你,身上的味道跟那天晚上一样。”

      “我?”

      沈君懿皱眉,露出半截皓腕,低下头闻了闻。

      “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他换疑惑道,“你是狗鼻子啊?”

      程骓不答,伸手把窗关了,“你觉得热吗?”

      “好像是有一点。”沈君懿看着他的动作,“谁让你把窗关了。”

      程骓有点无语。

      虽然沈君懿不领情,他怕香气随风扩散,也没有再把窗打开。

      其实他也不太能肯定就是热症发作,因为沈君懿身上总是香的。

      四周嘈杂无比,人来人往,琉璃珠帘后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也没大眼瞪小眼,只是各做各的事。

      他唐突闯入,沈君懿似是没了胃口,筷子放下之后再也没拿起来。

      程骓就垂首盯着瓷碟上的图案,思绪也如同那水纹弯弯绕绕。

      耳畔良久都没什么动静,他掀了眼皮,飞速偷瞄了一眼。只见沈君懿脸颊微红,也在看着他。

      “要回去吗?”

      他慌不择言。

      “嗯。”沈君懿应声,唇边的笑意若有似无,“你先走吧,我过一会再跟上。”

      程骓怀疑地盯着他,“你能行吗?”

      “我没那么娇弱。”沈君懿笑了笑,“用不用我打你一顿证明一下?”

      “这倒是不用。”程骓立即起身行礼,“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沈君懿挥挥手,“啰嗦。”

      出了膳堂,程骓回了一趟欹枕轩,拿了沈君懿借给他的衣物,然后抄近道前往寄梦居。

      日头明晃晃的照着,他跟做贼似的,甚至都没走大门,而是翻的墙。

      台阶上有泥土的痕迹,沈君懿应该是已经回来了。

      程骓叹了口气,推门进房。

      沈君懿扑到他的怀里,“阿骓。”

      这才不到一刻钟,沈君懿就全然变了个人,声音里只有不加掩饰的渴望。

      “等等。”程骓推了他一下,试图把被他缠住的手臂抽出来,“我刚下功课,一身汗。”

      沈君懿底子扎实,下盘稳得很,不但岿然不动,反而抓得更牢了,伸手就去扯他的衣裳。

      那天夜里,因为受了怀珠一掌,沈君懿理智尚存,还没有那么危险。今天的他,完全受欲念支配,力气大得可怕,一副强抢民女的架势。

      程骓怕误伤了他,又不敢真的挣扎,只能捂着领子那块,连同那只不老实的手一并按住。

      “热。”沈君懿低声抱怨,锲而不舍地摸上了程骓的腰。

      程骓刚想说他不热,就听得“啪”的一声,上个月才去内务司领的衿带在沈君懿手里断成了两半。

      程骓叹气,将衿带扔到一边,顺着沈君懿的心意,单手解开上衣,空闲的那只则勉强制住他进一步的举动。
      “大师兄。”程骓严肃道,希望借此能唤醒他的礼义廉耻之心,“先到里面去。”

      沈君懿抬眸,眼波柔柔,拒绝得干脆利落:“不。”

      他身体里的那把火烧得正旺,没程骓想得那么多,趁着程骓发愣的空隙,用力把他推倒。

      程骓一时不备,跌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沈君懿就直接骑到了他身上。

      “门没关。”

      程骓十分无奈。

      沈君懿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抬手一挥。顷刻间狂风卷起,掀倒无辜的金鸭香炉,双扇门重新合上。

      ......

      “起来。”

      他扯了一下沈君懿压在身下的衣服,那是他刚才脱下来给沈君懿垫着的。

      “起不来。”沈君懿翻了个身趴着,“腰疼。”

      掐出的指痕还留在上面,程骓理亏,不敢再劳动这位祖宗。

      “能开窗吗?”

      沈君懿睁开眼睛,眨了眨,眸色逐渐变得清澈。没过多久,他脸上最后一抹旖旎神色消失殆尽。

      “开吧。我忘了你不喜欢香。”他坐起来,披上外衫。

      程骓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长手一伸,帮他把湿掉的发梢撩出来,然后起身走去把窗打开。

      秋意渐浓,饶是白日也常有凉风。屋内的香气浓郁,程骓身在其中久了,竟也习惯了,直到开了窗,才蓦地觉得清爽几分。

      沈君懿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了。他盘腿坐着,把床上湿的破的拢到一起,搭在床边的衣架上,接着把翻的倒的收集起来,一一摆正。

      “被子呢?”

      程骓靠在窗沿,抬了抬下巴,“地上。”

      沈君懿爬到床边,果然见到一团棉被安详地躺在地上。他俯身捡起来,发现棉被的一角呈焦黑色,用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些许细腻的灰烬。

      这分明是火烧过的痕迹。

      两人面面相觑,都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

      沈君懿见多识广,率先反应过来,瞪着程骓,“你干的?”

      “不是。”

      程骓摇头。

      他还没有入师门学法术,除了御剑飞行,就只会几个简单的咒语。

      沈君懿攥紧手中的布料,“驭火乃是禁术,私自修炼者会被废除武功、逐出山门。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跟旁人提起,就是薛至雨也不行。”

      程骓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被他抛诸脑后良久的事。

      沈君懿挑眉,“是什么?”

      “那天晚上本来就是为这事去找你的,结果......”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根绦子,扔过去。

      “原来是给我的。”沈君懿单手接住,语气中的欢喜藏不住。

      他把玩了一阵,简直爱不释手,“我替你收拾衣服的时候见过,还以为是哪个师姐妹送给你的呢。”

      “你要是已经有了,就丢了吧。”

      程骓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

      “阿骓送我的,供着还来不及呢,怎么能丢了?”

      说罢,沈君懿无声念了一诀,佩剑十四弦应召而出。

      他从床边的暗格里取出海棠木雕,塞到程骓手里,“替我系上。”

      程骓没有拒绝。这大概是沈君懿对他提过的要求中最简单的一个了。

      “系牢点。”沈君懿靠在床上,吩咐道,“否则下次掉了,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回来呢。”

      -

      这一个多月以来,程骓的武功进步很快。

      兴许是昼夜不停地修炼的缘故,他的内力明显深厚了不少。

      教习震惊不已,还以为他修炼了什么旁门左道,一通盘问,甚至还禀告了总教习。

      总教习让程骓当着他的面运转真气,两人又试了几招,并无任何不妥。不过,他替程骓号完脉后,发现程骓有些温燥上火的迹象,就叮嘱了几句少食生姜。

      程骓恭敬地应下,再见到沈君懿时,说什么都不肯喝他煮的汤了。

      热症发作的时间变得有规律可循,每隔十六或十七日,沈君懿就会开始浑身散发异香,清幽阵阵,挂上两三个香袋竟也掩盖不住。

      程骓掐准了日子去找他,别的时候都避而不见。有时候,师兄们只是偶然碰到他,让他去给沈君懿传个话,他都担心是不是被人看出了什么端倪,轻功练得越发出神入化,一腾空便无影无踪。

      这天下午,他在寄梦居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

      窗外一抹丹桂晕开云霞,程骓光脚踩在地面上,打了个哈欠,怀疑沈君懿是不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身上还留有余香,衣服也没换,不好去膳堂。

      浮玉山跟少林寺不同,门派里也不都是孤家寡人,难保不会有人识破,且要是碰上律法执事巡视,他这一身皱巴巴的,明摆着讨罚。

      沈君懿在小厨房里鼓捣着什么,程骓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在做菜。

      准确来说,是尝试做菜。

      术业有专攻,沈君懿能做的点心不少,可要他炒几个热菜,还真是为难了。

      灶台边上放着几个竹篮,里面是些蔬菜和肉,还没洗过,大约是之前从膳堂那里搜刮来的。

      程骓看了半天,实在受不了,将食材悉数掠劫而去。

      沈君懿既不过问,也没阻止。

      芙璎和怀珠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小骓?”芙璎一脸惊喜,“你也在?”

      程骓把手擦干,向她们行了个礼。

      “大师兄呢?”怀珠问他,“我和芙璎明日要下山一趟,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带些什么。”

      程骓指着小厨房的方向,“他在做菜。”

      怀珠愣了愣,旋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去给他打个下手吧。让大师兄做菜,也就你使唤得动了。”

      她接过程骓拿着的竹篮,往小厨房去了。

      人一多起来,破绽就自然容易暴露。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见沈君懿时不时扶着腰,芙璎随口问了一句,“受伤了?”

      “有点扭伤。”沈君懿面不改色。

      “怎么弄的?”芙璎瞪大了眼睛,担忧道:“跟人试招了?谁还能伤了你?”

      沈君懿看向程骓,眸光轻动,“骑马去了。”

      “哪来的马?”芙璎怪道,“山上也没有养马啊。”

      “我在山下的镇子上偶然见到西域来的马商,说是什么汗血宝马。我没见过,就想试试。”他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谁知那马气性烈得很,跑起来疯了似的,差点把我的腰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汗血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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