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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钩戈山庄 ...

  •   次日,天才蒙蒙亮,他们就出发了。考虑到丹砂城就近在眼前,他们不再乘坐马车。

      御剑飞行需聚精会神,马虎不得,程骓一改往日跟在沈君懿后边的习惯,夺了地图,在前领路。

      昨夜那番话,沈君懿自然是无心的。

      不知者无罪,他若是知道程骓的身世,多半不会随便就揭人痛处。程骓想不通的事,并不是这一件。

      沈君懿说他是一团火,难不成是说他经常惹沈君懿生气的意思?

      程骓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差点从剑身上掉下去。

      御剑可日行千里,他们很快就到了丹砂城城郊。

      丹砂城因生产铁矿石而闻名,数百年来,钩戈山庄一直以此处作为据点。

      与曲县不同,丹砂城的城门高大宏伟,面阔进深都非比寻常,左右箭楼更是多了一倍。进城的盘查相当严格,不少携带兵器之人都被拦下。

      沈君懿懒得废话,又不想被搜身,便直接出示了浮玉山的牌令,结果反倒引起了守城卫队队长的注意。

      程骓不得不拿出钩戈山庄的名帖来,才免去了一番刁难。

      城中随处可见翻山越岭而来的外乡行客,瞧着都是武林人士。丹砂城不只是钩戈山庄独大,也有许多卧虎藏龙的铁匠铺。只要价格合适,无论多刁钻的要求,都能被满足。

      程骓两人目标明确,直奔钩戈山庄。他向值守大门的弟子出示了名帖,那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就去禀报了。

      他们等了片刻,先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才有一抹翩然倩影闯入眼帘。

      “程大哥!你终于来了!”

      一名少女正提着裙子跑过长廊,欢天喜地的像只蝴蝶,刚才进去送名帖的弟子在后头费劲地追赶。

      程骓认出了来人,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礼。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所以没有贸然称呼。

      “那日相逢草草,父亲没来得及向你介绍我和哥哥。”少女一边回礼,一边说,“我叫萧漪,程大哥叫我小漪就行。”

      程骓道了声“见过小漪姑娘”,才把手放下,向她介绍沈君懿,“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天玑峰沈君懿。”

      五大宗派向来连枝同气,都说浮玉山的首席是修炼奇才,其他门派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听了程骓的话,萧漪看向沈君懿时的神情显得有些吃惊。不过到底是出身名门,她没有丢了良好的家教,立刻道:“原来是沈首席,久仰大名。”

      沈君懿略一颔首,神色淡漠,称她为萧小姐。

      钩戈山庄居于闹市,站在大门口说话总归是不妥的。萧漪立刻将两人请到里面,去往会客用的厅堂。

      都说钩戈山庄富可敌国,但萧令似乎不是爱好显山露水的人。厅堂内的陈设简单,既不失体面,也不过分张扬。

      眼下他并不在庄里,外出巡视名下的铺子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不过,萧家的规矩倒是没那么严,萧漪没去请她的兄长,自己做主招待,让人看茶上来。考虑到铸剑需要时间,她又替他们安排好了住处。

      她很少外出闯荡,但从小耳濡目染,总能从父亲和兄长身上身上沾到点儿江湖气,不像养普通人家在深闺的女儿那样安静扭捏。

      因蛇妖的事,程骓被她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从命案说起,又扯到结界,都没个喘气的机会。

      沈君懿平时八面玲珑的,这会倒装起哑巴来了,悠哉地喝着茶,完全无视程骓求助的眼神。

      萧漪是个活泼的性子,说了一会话就坐不住了。反正他们也会在山庄小住几日,她索性就带他们在山庄里四处转了一遭,熟悉熟悉环境。

      程骓听沈君懿说,钩戈山庄有百余位弟子,家生的工匠和下人更不在少数。

      但奇怪的是,他这一路上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过,偌大的山庄仿佛只有他们三人。

      很快,他就察觉到,他们根本没有接近过山庄的腹地,一直都只是在外院。

      外院景致优美,别有洞天,楼阁台榭接连不断,竟也辟了一个池子出来。池中藻荇交错,芙蕖临水盛开,娉婷之姿含羞带怯,暗香浮动。

      渡桥时,沈君懿驻足多看了几眼。程骓被他挡住去路,干脆就停下来等他。

      萧漪觉得身后空空,一回头,见两人都赏花去了,哭笑不得,道:“程大哥,沈首席,来我钩戈山庄不看剑,看花作甚?”

      程骓此时方觉失礼,幽怨地瞪了一眼沈君懿。后者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萧漪,“萧小姐见谅,只是这荷花开得好,叫人移不开眼。”

      “沈首席好有雅兴。”萧漪笑笑,又指着路的尽头说,“不过,前面就是我们山庄的藏宝阁了。你们难得来一趟,自然要让你们开开眼界。”

      她领着两人穿过一条幽深曲径,来到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小楼前,上头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藏宝阁三个大字,是初代庄主亲笔所题。

      负责守卫的弟子修为都不低,估摸着和浮玉山的中阶相当。他们将藏宝阁团团包围,每隔几步立一人,倒是颇有阵仗。

      见了萧漪,为首的弟子上前行礼。

      萧漪这时才端了大师姐的架子,说:“这两位是父亲的客人。”

      她无需多言,那弟子立即会意,恭敬地退到一边。门口的那两个动作更快,萧漪才抬脚,他们就忙不迭地一左一右打开了门。

      程骓跟在萧漪后头进了藏宝阁,才第一眼,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他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例外,皆是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错落其间,泛着凛冽的寒光。要是有只不长眼的蚊子飞进来,大概都能给卸成八块出去。

      都说钩戈山庄藏尽天下神武,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萧漪对这些兵器如数家珍,从左手边第一件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们介绍,言语间甚是自豪。

      藏宝阁的外室非常开阔,藏品虽然丰富,但都是钩戈君在外游历时带回来的,并不是出自山庄家生工匠之手。

      浮玉山毕竟是天下第一门派,要说上等的宝剑,程骓见得也不少。而且兵器这种东西,自然是要上了手,才知道是好是坏。光是用眼睛看,很快就觉得无味了。

      他不好扫萧漪的兴,尽力维持着兴致高昂的样子。

      萧漪越说越起劲,到最后竟然还转动机关,开启了一扇暗门。

      她率先迈入内室,朝程骓招手示意。

      程骓暗暗吃惊,看向沈君懿。沈君懿眨眨眼睛,他才像是得了什么许可一样地走过去。

      内室狭窄,只陈列着寥寥几个紧闭的木匣,从长度上推测,装得应是刀剑类的武器。

      萧漪打开其中一个木匣,里面收着的是一柄长剑。剑身劲瘦,是幽暗的玄色,剑芒如霜雪般耀眼,鞘上装饰着金环,雕刻的花纹十分复杂。

      见他眼底一亮,萧漪得意地告诉他:“这是父亲几年前铸的,还未取名。原身是碧璇长老偶然所得,本来有些残损,但是胜在质地十分特别,便将他送给了父亲。多亏父亲巧夺天工的锻造技术,这才成就了一件宝器。”

      “确实是把好剑。”程骓点头道,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这把剑似乎有一种魔力,将他的目光牢牢地牵制。他越看越着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来。

      莫非......

      他细想下来,觉得荒谬,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天地之大,颜色相似的剑比比皆是。他小时候用的那把惊云剑的剑身要更宽一些,而且也早在那场大火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程骓盯着那把剑,有些失神,直到门口传来诸位弟子齐声问好的声音。

      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只见一名蓝衣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神色冰冷,看向萧漪时才略有些融化,挑了挑眉,戏谑道:“傻妹妹,我若来迟一些,你怕是连咱们锻造的秘籍都要偷出来给人家看了吧。”

      萧漪被他当着外人的面拆穿了心事,恼羞成怒,娇声喝道:“萧岚!!”

      “没大没小的臭丫头。”萧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也不懂替我引见一下客人么?”

      “哎呀!”萧漪捂着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才向他介绍程骓和沈君懿,“程大哥你见过的。这位是沈君懿沈首席。”

      萧岚生的一双丹凤眼,又在自家的地盘,本来是有几分目中无人的少爷做派的。但在沈君懿面前,他显然收敛了一些,还生出了几分惊艳之感,“百闻不如一见,久仰,久仰。”

      沈君懿自含着笑点了点头,说出来的客气话也如拂面春风。

      “程公子,别来无恙。”萧岚转向程骓,“家父要事缠身,无暇接待,还请见谅。”

      “萧公子言重了。”程骓拱手道。

      萧岚不多寒暄,转头又去揪萧漪的耳朵,“跑到这里来偷懒,叫我好找。”

      “我哪里偷懒了!”萧漪拍掉他的手,不服气道。

      萧岚看着玩世不恭的,管教起对自家的妹妹来倒是毫不留情,“这个点不在出早功,不是偷懒是什么?”

      他一针见血,萧漪辩无可辩,只能扑上去拖住他的手臂,晃来晃去地撒娇,“你人在锻造坊,我连个陪练的都没有,无趣得要命。”

      “庄里这么多弟子,就没一个配和你过招的么?”萧岚挣扎了半天才把手抽出来。他睨了一眼程骓,突然道:“程公子,不如你和舍妹碰碰,指教几招,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天下第一门派的剑法,如何?”

      “在下武艺不精,不敢当。”程骓委婉地推拒了。

      这萧岚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要见识浮玉山的剑法,不去奉承沈君懿,来拉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是几个意思。

      萧岚不依不饶,“程公子不必过谦,翠磐山一战,我们可都在场。”

      “对啊,程大哥,那蛇妖在你面前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呢。”萧漪也跟着说,“你莫不是看我是个姑娘,不愿意同我过招吧?”

      程骓正要开口否认,又听见沈君懿也插了一句,“同道交流剑法而已嘛,阿骓,多难得的机会啊。”

      程骓本来就骑虎难下,此时要是拂了他的面子,难免让萧家兄妹觉得浮玉山长幼尊卑不分,惹人笑话。

      如此进退维谷,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藏宝阁不是适合过招的地方,他们去了钩戈山庄的演武场,那里还有不少弟子在练功。

      萧岚吩咐教习领着弟子到别处去,给他们让出了一块空地。

      开始之前,萧岚先为他俩约法三章,强调不能见血、点到为止。

      虽然程骓拜师只有几年,但这些江湖规矩还是知道的。只是,即使事先有约定,比试的过程中也难免伤损,其中的度不好把控。

      此时已近正午,沈君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屋檐底下乘凉去了。

      萧岚说罢,也退到一边。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萧漪跃跃欲试,先伸出手,道:“程大哥,请。”

      程骓剑已出鞘,勾了手腕,剑锋朝下,“请。”

      他有意礼让,于是萧漪先动,从贴身的腰带下抽出一把剑,伴随着青光闪烁,向他刺来。

      她不愧是钩戈君后人,程骓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那把剑柔软如绢,却极其锋利,精巧不说,在她手里更像是会听从命令的活物一样,追着人走。

      程骓以前和怀珠交过手,虽说不敌,总归也有些心得。但没几招下来,他就发现那些心得并不能照搬来用。

      怀珠走的不是以柔克刚的路子,她用的重剑极有分量,刚柔并济,与萧漪截然不同。

      钩戈山庄一派有自己的套路,但万变不离其宗,还是以迅疾为诀,莫如风雷。

      萧漪步法轻盈,加上那把软剑时而屈如钩,时而纵如弦,招式颇为幻化难测。

      程骓应对之余,不由得想起沈君懿与他过招时的身姿。沈君懿潇洒飘逸,剑随风舞,又破风而动,又完全不像这般拖泥带水。

      她的身手远不如怀珠,程骓渐渐地稳居上风。

      练软剑的人不多,因为要想控制它绝非易事,必须要精气神高度集中。

      萧漪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剑上,本来就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神。但她大概是从小都没怎么吃过亏,被程骓压制了好几个回合,心急之下,内息一岔,手上的软剑顿时失去了控制,竟折向了它的主人。

      程骓眼明手快,挺剑直出,想要借力将她那把软剑挑开,以免她误伤自己。

      就在这时,萧岚突然飞身而至,连劈两剑,将程骓连人带剑击退。

      “程公子好剑法。”他护在萧漪前面,冷冷道:“舍妹学艺不精,换我!”

      他话说完,也不等程骓同意,即刻挥剑斩来。

      程骓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他斜身闪避,挡过几招,断定萧岚实力不俗,凝神以待。

      萧漪有自家兄长心疼,他可不敢指望沈君懿会出手帮他。

      萧岚来势汹汹,剑势奇猛,想来应是家学深厚的缘故。他的棠谿剑是钩戈君的得意之作,削铁如泥,乃是无价之宝,让他有如神助。

      浮玉山绝学并非剑法,而是内功心诀。几十招下来,程骓一直处于被动之中。

      萧岚从小由钩戈君亲自教导,又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经验丰富,是年轻一辈中有名的用剑高手。

      光凭浮玉山那一套,程骓实在难以招架。

      两人斗得愈加激烈,转眼已是四五十个回合。

      程骓越挫越勇,他一想到沈君懿还在旁边观战,就自尊心作祟,非要与萧岚较个高下,免得又被沈君懿抓了把柄,回到山上之后,再天天跑来对他指手画脚。

      萧岚的剑和他的性子一样,招招都不留余地。

      程骓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手中的剑横竖变化,一一挡住,又跟他纠缠了半天。

      在旁人看来,程骓暂居下风。但他仍然保持着凌利的剑招,一有机会便去试探萧岚的防御。

      又是十几个回合,程骓发觉萧岚的剑法开始变慢,料定他已经体力不支。

      缓兵之计奏效了。

      机会稍纵即逝,程骓腾空跃起,右手一翻,招式旋即发生了变化。

      萧岚显然也察觉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开始只当他是困兽之斗。

      然而,程骓的新招式忽快忽慢,剑刃凌空游走,大有破竹之势。

      萧岚一时看不穿他的路数,又被这刹那间地覆天翻的变化挫了锐气,几招之下,竟让攻守之势被他扭转。

      程骓底气大增,顺势而发,连连递招。每每快要刺中萧岚时,他就迅速换了招,偏左或偏右,收放自如。

      萧岚惊慌之下,也顾不得约定了,运气入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剑锋直取程骓胸口。

      程骓看穿了他的意图,脸色一沉,长剑擎天,如崖间孤松一般,直接截住萧岚这一击。

      萧岚愕然,怀疑自己双眼所见只是幻象。他只觉得有一股极大的内力迎面而来,鬓边的发丝向后飞去。

      程骓转动手中的剑,挨着萧岚的剑刃划过,至剑末处,猛地向上一挑,萧岚的长剑差点就脱了手。

      身为钩戈山庄未来的庄主,岂能这么轻易就被人卸掉武器。萧岚恼羞成怒,握紧剑柄,再次劈来。

      “岚儿,够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他手上一顿,在半道上停住了脚步。

      程骓和他同时循着来源看去,只见萧令正和沈君懿一同站在屋檐底下,后者脸上隐约有几分笑意。

      萧令朝两人走来,先是扫了萧岚一眼,然后对程骓说:“程少侠,你这剑法,当真是绝世。”

      他应该是正好撞上这一出的,虽说没从头看到尾,但显然没落下程骓用剑脊截住萧岚剑锋的那一幕。

      “乍看之下是惊鸿游龙之姿,实则杀气锐利。若是有心,那便是招招致命。”萧令称赞道。他是出了名的目光毒辣,一语中的,“这不是浮玉山一派的剑法吧?”

      “萧庄主过奖了。”程骓归剑入鞘,双手抱拳,“此剑法为家父所传,确实不属于浮玉山。”

      这几年,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幼年伙伴的名字、学堂里读过的书、娘最拿手的好菜。但他还记得,家里有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一棵桃花树。

      他勤勤恳恳地练了三年的浮玉山剑法,就算再熟练,也抵不过在那棵树底下,他的父亲手把手教会他的每一招、每一式。

      如果不是萧岚把他逼入绝境,他被求生的本能刺激,也不会重拾往日的记忆。

      萧令既是剑痴,对各家剑法当然也免不了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不知令尊是哪位武林前辈?”他问。

      “家父并非武林中人。”程骓说。

      “难怪我从未见过。”萧令点了点头。

      他年轻时游历天下,自认为见多识广,不想都到了这把年纪了,竟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看到了完全陌生的套路。

      “方才岚儿胡闹,还请程少侠不要见怪。”他接着说道。

      程骓双手作揖,礼数周全,一如沈君懿所教,“能与萧兄交手,荣幸之至。”

      他说的也不完全是场面话。

      他和萧岚打成了平手,不痛不痒,但得以一见钩戈山庄独步天下的剑法,算是他赚了。

      萧令见程骓看起来真的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笑了笑,又让萧岚萧漪两兄妹赔了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让人安排了午膳,这会已经可以开席。

      碍于程骓他们三个刚打过一场,都汗涔涔的,他也留了时间让他们都能回去换身衣裳。

      沈君懿一副师兄风范,连着赠剑的事一起替程骓谢过萧令。两人客套了几句,他便领着程骓走了。

      萧漪本想带路,沈君懿笑着谢绝了她的好意。

      毕竟他们只需要原路返回就好,客院就在来时的路上。

      两人并肩而行,出了演武场的侧门,走了好远都没人主动说话。

      进了客院,一座雅致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沈君懿先几步上了台阶,程骓跟得紧,岂料到他突然过身,拦在自己面前。

      “阿骓,我刚才没出手帮你,你怪我吗?”

      他不像是在提问,因为提问的人通常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程骓深知此人脾性,语气平平,“哪里好劳烦大师兄,萧公子并无恶意。”

      要沈君懿替他解围,怕是要折寿。

      闻言,沈君懿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输的。”

      他手中的折扇点在了程骓的左肩下方,“对吧,程大哥?”

      那是个靠近心脏的位置,也是命门所在。身为武者,程骓本不应该如此疏于防范。

      可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称呼,自沈君懿的舌尖送出后,不知为何就变得像呼唤,又像是呢喃。

      他真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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