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练功扶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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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亮，风雪似乎又大了些。
水榭连廊下，风裹挟着雪粒子在结冰的池塘打旋儿。
满天飞雪，石柳鸢身着一袭紫绡翠纹裙，朵朵海棠开满群踞，身披素绵织镶银披风，玉颜仅略施柳眉，她步伐轻盈踏于雪地间，宛如凌霜傲雪的寒梅。
“大小姐，又出去啊。”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石柳鸢转过头瞧见安土困乏地打着哈气，她嫣然一笑：“嗯，午后再开诊。”
随后她叮嘱一句：“记得带上我所需之物来三山寻我。”说完，她手提包裹往门外走去。
愣在原地的安土还有些不解，他挠挠了头，疑惑道：“都有段时日了，说是练功练的是啥功啊？”
雾气弥漫，不时传来乌鸦叫声。
石柳鸢来到一处漫山遍野之地，放下手中包裹将其打开，取出两沓三斤沙绑，把小腿绑上，往一处角落扛起多日前放置的沙袋。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启她二十古里路的挑战，为了能拜拂面剑客为师，石柳鸢可是煞费苦心。
从庙里离开那日后，石柳鸢每每天蒙亮时便出面找地练轻功，细算下来已有半月余了。
一路下来，石柳鸢气喘吁吁，不过她终是坚持下来了，起初她也是从无托上物品开始跑，慢慢地给自己增加难度。
三日前的她可不行，跑到半程呼吸急促地喘着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的疼痛，小腿被沙绑缠住使脚步越发沉重，很难再抬起来。
大量的汗水从额头开始不停地流淌，加之寒风在耳边呼啸，耳朵被刺冻得通红，痛不欲生。
那日她发起了烧，歇一日恢复庶几后再来挑战。
此次胜利一样艰难，每抬一步都需付出极大之勤，剧烈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跑步的吃力让她的心跳像狂奔的野马。
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可这仅仅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蹿跃功，需选高低不平的山路，路面乱石遍地，仍然腿绑沙绑腿进行奔，蹿蹦跳跃。
她通过第一步的奔跑功后，对于这一步不再话下，半柱香后了却。
“大小姐，大小姐！”远处望见安土一手抬木板，一手提起食盒向石柳鸢走来。
石柳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来得正是时候。”
安土不解道：“大小姐，您练功为何还要这么大的木板啊。”他思绪半刻，惊呼道：“您不会是要徒手劈板吧！”
石柳鸢戳了戳安土的脑门，有些相顾无言：“拿来便是，本小姐暂且还未有此实力。”
“嘿嘿”安土憨厚笑出声，他向石柳鸢递去食盒，说：“二小姐亲手做得特别香，大小姐您也累坏了，先歇一会吧。”
石柳鸢：“好。”
一盏茶的功夫，石柳鸢已食，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来到第三步跑板功。
她将木板的一端放于平地，另一端放于墙上，石柳鸢腿绑沙绑腿快速沿着木板跑上墙。
随着功力的长进，逐渐加大木板的倾斜度，木板垂直跑上了四五步，此功既成。
“啪啪啪”清脆地掌声传入耳旁，安土喜气洋洋道：“不愧是大小姐，不光医术了得，练功也厉害。”
石柳鸢铿锵有力道：“承让，承让。”
少女说完动身收拾带来的物品，她说：“我们先把东西带来吧，去下一个目的地。”
苍翠欲滴，迎着寒风摇曳生姿，四周白雪皑皑，而竹林却依存。
第四步走竹杆。
石柳鸢用比较粗壮的竹子一根，两端分别放在木架上，她在竹竿上随意的行走。
轻功共八步，石柳鸢练习了不下三遍，现今已练到进退自如了，练此成果后，她便可在上面涂一层油再练习。
这种方法不但可提高平衡能力和稳固下盘，更能练习两脚的轻柔弹性，此功练成，脚踏朽木可借力纵跃，行走瓦房上不会发声。
寒风吹动少女发丝，她以稳健的步伐在竹竿上纵跃，身姿轻盈巧妙通过。
安土向石柳鸢投向肯定的目光，脸上布满洋溢的笑容，夸赞道：“大小姐，您是一日比一日还要厉害啦！”
石柳鸢道：“上了这漫山的竹林可别白来，听闻此处紫堇生长旺盛，运气好的话许能碰上中草兔耳风等药草，我们分头找找吧。”
安土收起脸上的微笑，严肃道：“遵命。”
冬日午后的阳光宛如金黄色的织绵，将天地间染上一层璀璨之彩。
阳光漫洒在香兔耳风上，叶子上的绒毛照得熠熠生辉，安土一眼便注意到，他心花怒放跑去采摘。
可让他好等，上这座竹林那么多次都没见影子，这次是踩了运遇到一片的中草兔耳风?，此药有珍贵价值，这得赚发了。
赫然，一只浸了血的手在身后抓住安土的小腿，安土瞳孔骤缩，感觉头脑发胀，手臂在轻微发颤。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地一声把竹林中的麻雀振得满天飞，刺耳叫声引起石柳鸢的关注。
她闻声向安土的方向走来，纳闷道：“怎么了？安土。”
安土紧闭双眼，声音哆嗦道：“我身后是何怪物啊，湿哒哒的，还有血腥味……”
石柳鸢绕开遮住视线的竹叶，一步一步向安土走来，她看着令人吃惊的一幕，睫毛倏然一颤，神色恍惚。
见石柳鸢未出声，安土的心更慌了，他呼吸一窒，手抖得更厉害，冷汗湿透后背。
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大小姐，您别吓我啊，您倒是说句话啊。”
石柳鸢蹲下撩开杂草，稳住心神开口道：“别怕，是人。”
安土几乎快要昏厥过去，听到是人安了几分心，他快速地扯开被抓住的脚踝跑到一旁。
石柳鸢仔细地查看此人，应当是一位少年朗，他躺在雪地上，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的汗珠冒出，伤口处清透了血，身上有多处擦伤，许是从竹山上滚落下来的。
大腿有几处被竹子扎破出孔，伤口惨不忍睹，此人全身上下被泥巴与雪布满，脸部看不清，衣着略微单薄，却不像穷困人家，应当是平常百姓。
少年郎意识模糊，只见他要紧牙关，用颤抖的手试图制止鲜血，但难以止息。
安土的头往前探了探，看此人不能造成伤害时，悬着的心终是落下，他长舒一口气，问道：“大小姐，要不要救他？”
石柳鸢皱着眉头，眼神游离不定的扫视周围，显得十分纠结：“近日不太平，屯田军人常来捣乱，怕是救了敌人，害了百姓。”
她陷入两难之中。
那人恢复了一丝神智，他艰难开头有些含糊不清：“求……救。”
医者职责是救死扶伤，不应基于个人或国家的仇恨来决定是否救治。
石柳鸢将人扶起，道：“死马当活马医，医者哪有见死不救之理。”继续说：“安土，我们协力将人抬去，对了，将那大片中草兔耳风采了。”
安土连忙点头跑去收采。
如斯，二人搀扶着此人往山下走去。
散发金色光芒的夕阳慢慢坠落，二人也终把该人带到山下一处荒废的屋子。
安土将人放下后，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环顾四周心潮澎湃地说：“大小姐您怎能如此神通广大，这等屋子您也能找到！”
石柳鸢站起身走了几步，泰然自若道：“自然，偶然发现这一处，正想存放摊子之类的物品，别看这地虽偏僻又小，放这些东西足以，未料想到先给这小子入住了。”
那人躺在草堆上，重咳几声，面色着实难看，石柳鸢走回他的面前蹲下，抬手抚摸少年郎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
石柳鸢心里蓦然一恸，她吩咐安土道：“安土，你先打一盆水冷敷额头，将他的衣服脱下擦浴，我先回府将药材拿来。”
正起身之际，安土叫住了石柳鸢，问道：“到时他衣不蔽体了，如何是好？”
石柳鸢回道：“这样，先将你的衣物给他穿，如何？”
人命关天，安土也不想那么多，他说：“好。”
一炷香后。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虽说这门破旧还关不上，实则敲门是为了给安土提个醒，毕竟里头还有个衣不蔽体的人。
安土闻声走出门外，看见石柳鸢抱着衾和衣物走进屋子，她身后还有提着药草的石昭鹿。
安土道：“大小姐，任务完成了。”随后目光转移到石昭鹿身上，说：“二小姐，您也来啦。”
石昭鹿将草药放下后，对着安土道：“我都听阿姊说了，怕你们忙不过来，我也来帮帮。”
石柳鸢将东西递给安土，道：“你先去给他穿上吧。”
半盏茶的功夫，安土从屋中走来，对着二人说：“弄好了，进去吧。”
石昭鹿小脑袋往里一探，往不远处看去，惊呼一声：“这就是你们救的人嘛，生得真好看！”
安土清嗓道：“好看吧，我擦出来的！”
石昭鹿把安土推到一边，塞语道：“哪凉快哪呆去。”
安土吃痛地揉揉被重力推开的胳膊，喃喃自语道：“吃啥了，力气这么大。”
“你们先起火熬药，我来看看他的情况如何了。”石柳鸢对着二人道。
她走到那人的身边，心中感叹，那男子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眉毛浓密，鼻子高挺唇薄，轮廓立体。
石柳鸢心中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练功扶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