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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行医 ...

  •   翌日清晨。

      石柳鸢从屋里出来,便看见一旁走来的安土:“大小姐,今日起这么早啊!”

      少女应了声,大步走出府去,安土问道:“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石柳鸢瞅一眼安土,觉着他真的是闲得慌,自从来了之后,这三人何事都不用做,以至于安土不是整日吃吃喝喝,就是换所枯坐。

      她回道:“是不是在这闲得没活干啊,把院子扫一扫吧。”

      安土灰着脸,想着好不容易有这么悠闲的日子,却又要干活,看来啊这辈子就是个干活的命,委屈巴巴道:“知道啦,大小姐。”

      “我去出门逛逛,朝食不必叫我了。”

      清早,集市上热闹非凡,这里有高楼木制的房屋,也有用土建的那些楼上楼、楼中楼、过街楼,楼楼相连,相互衬映,成为一步一风景的独特风格。

      这镇上的人和景色都透着异域风情的气氛,可能是靠近西域的原故,这里的人都长得浓眉大眼,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少女相貌娇美,肤色白腻,别说北地罕有如此佳丽,即令江南也极为少有,她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皮袄,颜色甚是鲜艳。

      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灿烂的锦缎也已显得黯然无色。

      她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嘴里还哼着小曲,脚下一片轻盈。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

      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边疆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远处卖包子的小贩正吆喝着:“卖包子嘞,卖包子嘞,新鲜刚出炉的包子,香喷喷的嘞。”

      石柳鸢逛了一圈,正巧肚子有些饿了,走到卖包子的摊子:“来一个包子。”

      小贩笑脸洋洋道:“好嘞!”

      少女摸了摸身上装钱的荷包,愣是没找着,摸索一阵,一个影子也没见着,她的面色有些难看。

      只见小贩长叹一口:“我看你这小姑娘穿的挺好的,想必是跟家里闹别扭跑出来了吧。”

      嘴里边念叨这边在圆笼上拿起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行了,今小爷我就发发善心,也看在你是今第一个客官的份儿上,送你了。”

      石柳鸢一怔,未曾想这小贩心这么善,若在荣盛或许就被打发赶走了,不觉心里暖暖的,她拿起小贩递过来的包子,弯腰点头笑道:“谢谢。”

      少女走到小摊的台阶旁,拍打地上的灰尘,就地而坐,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市和一家家的商铺,问小贩道:“店家,这里什么生意最好啊?”

      小贩看了一眼少女,觉得这女娃甚是有趣,饥笑道:“怎么,年纪轻轻,就想出来行商了?”

      石柳鸢并不觉得这有何好笑,反驳道:“就算年纪轻轻也不可小看,只要天资聪颖有本事,无论年纪几何,都可去做。”

      小贩转念一想,倒是自己小肚鸡肠了,确实几年前也有个神童,年纪比这面前的少女还要年小许多。

      但是做起的生意可称得上是妙手绝伦啊,少女出言的一席话,倒是想起了。

      小贩对石柳鸢耐心讲解道:“这镇上随了西域的风气,做丝绸和瓷器的,还有香料的生意最兴隆,百姓们都喜欢。”

      继续道:“这地方不大,也算不上什么,你要是真有想做生意的念头,我还是劝你去西域那边,你想要的荣华富贵皆有,几年前就有一个人,年纪轻轻就家财万贯了。”

      石柳鸢啃下一口包子,看了看街上的店铺,眼尖的发现这一条街上只有两家卖药。

      开医馆的却寥寥无几,她指了那两家卖药的店铺:“店家,卖药的都有两家,可开医馆的怎么没见啊!”

      面对少女的寻问,小贩只是轻轻叹息:“这里懂医术的没有几人,那些医者没人愿意来,这段时间风沙重重,不只是卖药的和医馆的离开,有好几户店铺也加以搬移,如今只有镇外的一家开医馆了。”

      石柳鸢灵机一动,有了新的打算。

      她悠悠站起身来,轻轻拍了下衣服上的灰尘,昂起头对小贩笑道:“今日给我长见识了,多谢老板的告知与包子,明日就把你的钱补上。”

      随后长扬而起。

      院子里安土听到有动静,转过头正看见少女慢悠悠的走过来,他跑到少女面前问道:“大小姐你这一上午都去干啥了,这么久才回来。”

      石昭鹿在庖屋内听到外头响声,跑出去与石柳鸢照面:“阿姐,你出门怎不跟我说一声,今早便没见着,我可担心了。”

      石柳鸢瞧见拿着铲子出来的石昭鹿,不禁笑出了声:“怎拿个铲子便出来了?”

      石昭鹿蒙羞着脸,道:“在研精菜肴,至期日去酒楼招聘厨娘,想必以我的厨艺定能赚得多价钱,给叔父一些银钱,如此也能报答收留之恩。”

      石柳鸢欣慰道:“看来,我家阿娣也懂得计谋了,做的不错,孺子可教也。”

      “我们在这也不能好吃懒做,终归是寄人篱下,可不能久矣靠着叔父来维持。”石柳鸢一字一句道。

      对面的女孩脸上溢满了自鸣得意,再听到阿姊认同与赞扬,上扬的嘴角越发不可收拾。

      石昭鹿伸出食指,郑重地清清嗓:“既然如此,提前透露我的打算吧,等本小姐攒完钱于名声,便自行开个酒楼。”

      她凑到俩人面前手舞足蹈,大笑道:“如何,是否想着便觉甚刺激。”

      俩人哑然。

      安土把话题转到最初:“故大小姐,你出去干啥了?”

      石柳鸢清清嗓子,说道:“与阿娣之见庶几,今早出府打探商业近况,在街上转了一圈,从卖包子的小贩打听到这最缺的便是医馆,这不正和我意么。”

      石昭鹿回道:“医馆?”思索着:“欲租个店铺有些难,银两不够,我得尽快招聘厨娘,挣银钱了!”

      安土慌张道:“我……我可去外多找些活干,也来挣钱。”

      石柳鸢微微一笑:“莫要费心,先摆摊子,做个游医,等营得利,再开医馆也不迟。”

      她沉默片刻才说:“然而……还需帮手。”

      安土来了兴趣,蹦蹦跳跳走到少女面前,拍了自己的胸脯道:“帮手不就在大小姐面前嘛。”

      石柳鸢笑眯眯的向安土伸出手:“那是自然,但还缺点钱财。”

      安土顿时卡住了,心虚外带着不舍摸索着身上的盘缠,正摇摆不定之际。

      一只娇嫰的手突如其来伸在半空中,把荷包递到石柳鸢的手上,石昭鹿意气道:“阿姊,这是我五成多的银两,你就尽管拿去吧,有小妹我撑腰呢!”

      把安土整得都手足无措了,他心里有万般不舍,这是他一直储存盘缠,没舍得用。

      石柳鸢见他拖拖拉拉的,叹道:“行了,我就要两成。”

      安土顿时笑逐颜开,连续发出“嘿嘿嘿嘿”几声,石柳鸢面对视财如命的安土,不禁摇摇头。

      庖屋内飘来一股烟熏味,还伴随着焦灼味。

      安土深吸一口:“甚么味道。”

      石昭鹿心头一惊,惊慌失措地飞快跑去庖屋:“哎呀!糊了!”

      石柳鸢叹气,对安土道:“事不宜迟,马上动身!”

      暮色越发浓了,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神秘的黑色。

      忙了一天的俩人累得精疲力尽,都督府的下人便到院中来。

      招呼一声:“该用晚膳了。”

      客厅内,众人都已纷纷入坐。

      石柳鸢打量着这几日府里的状况,以她的了解,石延白日时常不在府内,都去军营中管理事物,甚少回府。

      而石峙奕日中便在自己的庭院内看书写字,因儿时落下的病根,不可长时间干些太劳费体力的事,黄昏时才随他的父亲到军营中练功。

      石小容一天都呆在府里,偶尔约几个小姐妹出去玩耍。

      花娘整日在屋子里。

      石老太太便是在屋中喝喝茶,出府走走,时而来院中探望自己,也是清闲。

      反而这石延的夫人,本想巧巧那位嘴巴不留情面的女子长什么样,愣是一个影子也没见着,说是呆在军营里了。

      石老太太出声道:“鸢儿,鸢儿,鸢儿……”

      石柳鸢一怔,这才回过神,疑惑道:“怎么了,祖母。”

      石老太太见石柳鸢还是愣愣的模样,贴心询问到:“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石柳鸢方才想得深入,倒是没注意他们在聊些什么,石柳鸢回道:“没什么,祖母叫我是有何事吗?”

      石老太太笑了笑,耐心回道:“我是说,你住来的这些时日可还习惯吗?”

      石柳鸢好声回应:“习惯。”

      桌子旁的石峙媶翻了起白眼,阴阳怪气到:“分明住住不惯吧,我还是劝你回自己地方去,方才我阿帕叫你许多次了,没见你有反应,不会是来了几日耳朵便聋了吧。”

      石峙奕出言训斥道:“对堂姐说话尊重点。”

      石延应和道:“小容你怎么对你堂姐说话的!”

      被俩人的一通说教,石峙媶的眼泪一下子涮的落下来,哭嚷道:“一个我祖母,一个我兄,一个我阿帕,你们为何要处处帮外人说话,一直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们了!”说完,跑了出去。

      石峙奕叹了口气,默默不语。

      石延“哼”了一声:“这丫头。”

      石老太太唉声气。

      花娘出声解围道:“也别怪罪阿媶,小孩出言不晦,以后教导便是,况且自己的致亲去维护才见一面的亲戚,心里自是难免有些伤心的。”

      又看向石柳鸢,继续道:“当然,鸢儿也是委屈,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便被她人出语伤人,心里自是不好受,依我之见,俩人都有难处,但小容应要些管教,等她年长之时也能懂些道理。”

      石柳鸢微微一笑:“花娘可真是一碗水端平,好提议啊。”

      石延认同的点点头,道:“说的不错。”

      清晨,阳光正明媚如风轻盈似箭,是少女出摊的好时日,安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带集了用品。

      石昭鹿走到院子前,盯嘱道:“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

      安土笑盈盈说:“好嘞!”

      到集市上,两人在一处找了个摊位,收拾半会,终归是给摆完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两人在摊上望眼欲穿,愣是一个人也没来,安土忍不住吐槽道:“如此大的街市,这人来人往的,这的人身体素质这般好的吗,大小姐你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

      石柳鸢低头叹了口气,摊子旁算挂的大哥边嗑瓜子边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想得太信手拈来了吧,你们是新来的都不放心,这救人可乃人生大事!”

      头往前一伸,双眼盯着俩人鄙夷不屑道:“镇上看病的自然都去镇外经验丰富的姜医馆了,你们年纪轻轻的一看就没经历,哪能放心来你这啊。”

      那大哥停下嗑的手,眼珠子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向两人哟嗬道:“不过,本大师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扭转局面,来算上一卦,保证铁打实的有效。”

      少女嘴角一扬,满脸不置可否,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大哥,你这坑蒙拐骗的技术还是多练练吧。”

      此话一出,卜卦的老脸变得通红,激动站起身来,冲少女指了指骂道:“你个这小丫头片子,本大师好心劝你算一卦,来扭转你这狗都不看一眼的生意,还污蔑本大师骗人!”

      一脸阴险的对她们继续说道:“本大师定要让百姓们知道你们的恶行本性。”

      说完,在石柳鸢的摊前大张旗鼓,拦截个个路过的百姓,大声喧嚷着:“来人啊,快来人啊,这俩人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就在这骗人!”

      继续道:“我昨日来这看病买了一副药材,一回家我就感到浑身不舒服,上吐下泻的。”

      向围观的人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我一个能干活,迫不得已我托着病央央的身体来算卦,她还仗势欺人说我是骗子,叫我别声张,还想动手打我,我的亲娘嘞,真的是命苦啊!”

      说完开始在那夸张的哭泣,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天理不容啊,快来人评评理啊……”

      安土第一次见这场面,还是个陌生的地,辩论都有些结巴,只见他小声反驳道:“你……你血口喷人。”

      卜卦的见安土一点势气也没有,抓到了狡辩的理由,继续说道:“大家看,这人肯定是心虚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们评评理,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石柳鸢压制住心中怒火,冷冷道:“我出门怎么没给自己算上一卦,会遇到你这种人。”

      那人气愤道:“你!”

      少女面对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真想打他一顿,可惜她不会武功,若是会的话,可能就不会忍生吞气了。

      动手至少能让他尝尝被摘脏的痛滋味,动口只会觉得辩论的话语会同他的恶臭气,延蔓到自己的新鲜空气中。

      因她知无论怎么辩证都不会有人相信,就凭这些围观的众人看向她的表情就已见晓。

      就像她的父亲一样,百口莫辩……

      有人压住了嗓子,轻声问:“大夫,能帮我把把脉吗?”

      声线就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少女抬眸一看,两人相对而视,忽然就让她想起了质地纯正的羊脂美玉,温润细腻,不张扬却精光内蕴。

      只见他外面穿着件月白色秀锦长褂,里面是浅金色短衫,头上还戴起斗笠,风姿卓然,立于人群之中。

      很是打眼,虽未言语,却能从他和善笑意中感觉到这人性子温雅,容止端净。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不知有没有人说过,他的眼睛黑亮幽深得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倒映的晃动月光。

      只一眼,就能拉人跌入深沉漩涡,无法自拔。

      她好像在哪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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