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太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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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天牢的格局。
从进入第二道大门之后，左拐大约二十步右转，再行二十步。穿过两条幽深的长廊，方圆十几步之内，竟没再有一间其他的牢房。
可见，我是个极为重要的犯人。需要特别“关押”才行！
谋害王上的大罪，这一次，估计得在天牢里安家立户了……
夜深了。桌上那盏仅能晃一点亮的烛台，摇曳着昏黄的光火，我思绪万千……
也不知道赵恒的情况怎么样了。按理说，一片夹竹桃叶子，对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来说，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是，我分明从宫人口中听说，他吐血了！
唉……
每日里，天牢里的日常生活，吃饱了睡，睡醒了就在地上来回踱步打发时间。自从进了这个门，我所能活动的范围，也只有这五步方圆的牢房之内。
已经第三日了。宫里的情况，一点消息都没有。张牢头嘴严的很，每次我试图询问一些外面的事儿，都被他一句‘重犯禁止言论’给剥夺了发言权。
唉……重犯！
六界之中，在人间渡劫的妖仙数不胜数，但混得像我这般地步的，也是没谁了……
这天夜里，一阵轻微的响动将我惊醒。
我一激灵？是老鼠？
牢房里最不缺的就是老鼠蟑螂，蛇蝎蜈蚣之类的“朋友”。而这些也正是我最怕的。
尤其是多脚的和无脚的动物。白天看到，我都觉得渗得慌。这大半夜里，若是再爬到身上，想想都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张……牢头……”
刚喊出三个字，一只肥厚的大手已经捂住了我的嘴巴。同时，我听到有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喊！”
我又被吓了一跳！
如此森严的地方，怎么会窜进外人来？那些侍卫都哪里去了？
刺客！
这么一想，后背马上凉飕飕的。因为说话的声音正在我的背后！
他不会忽然就捅我一刀吧？
“灵芝姑娘，别怕。”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人没再刻意压低声音。又尖又细的嗓音很熟悉。我转过身来，看清来人。
“叶……叶公公？”
叶德全不是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吗？怎么忽然窜进了天牢里？
对方开门见山：“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咱家先带姑娘离开吧。”
我一愣。“去哪里？”
“天大地大，终归有一块清净之地供你容身。难不成，姑娘愿意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度过余生？”
这句反问的话，叶德全语气忽然冷了几分。这神色，似乎为我抱不平。
是啊，经过这件事儿，赵恒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吧？不然怎么会下旨将我打入天牢！
这个时候了，还指望变了心的男人那份怜悯之心，抑或是良心发现，怕是指望不上吧？
今夜，难得有人救我出去，总归算是离开天牢的唯一机会。
“那……灵芝便先谢过叶总官了。”我躬身对他行礼。
这话一出口，心里莫名酸酸的。
待在宫中都这么久了，没能成功渡化暴君，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如今，暴君另有新欢，而我却落得个蹲天牢的下场！
红尘苦瑟，也是该黯然离场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姑娘愿意信任咱家，就是叶某的福气。”
叶德全这话说的，我更是尴尬之极。好像从前我与他关系有多好似的。
“叶总管，如今我……已是身无分文了。改日，灵芝定会谢您今日的出手相助。”
太监爱财，尤其是叶德全这种奸诈之人，无利不早起。定不会好心到冒着此等危险，平白无故帮我。
所以，我还是先亮出自己的底牌。眼下自己落魄潦倒，浑身上下连几个铜钱都没有。今夜这个人情只能先欠着，哪怕日后再想办法酬谢他也行。
以叶德全的狡猾，应该早就知晓我有很多私房钱藏在龙吟殿的。如此也好证明我的诚意，刚才的话并非我信口胡诌。若日后有机会，我是真的有财力酬谢他。
叶德全此人，心事缜密，行事狡猾多端。赵恒夺位登基后，他亦可在暴君眼皮底下混得人模狗样，当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今夜他来天牢，定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办。救我，不过是顺路的事儿。能赚些外快一举两得。
“姑娘可别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咱家可……可不是为了钱。” 叶德全结巴了一下，神色也有点窘迫之味。
这样的叶德全我很意外。
记忆中，那个心思沉稳，暗藏杀机的御书房总管大太监叶公公，居然会因为我一句口头的酬谢话，流露出人性本善的腼腆之色？
当然不可能！
所以，我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他给自己伪装的一种假象。太监不爱财，就像猫儿不吃鱼，谁信？装！
叶德全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毕竟他在宫中的口碑不止是不佳。简直糟透了。
我不信他，也在情理之中。
“姑娘信咱家的话就对了。若你愿意，往后余生，叶某就算拼了这把残骨头，也要护你周全……，灵芝！”
叶德全一边表达着他的诚意，人忽然就不安到了我身侧。低头颔首间，呼出的热气在我耳畔扩散开路。瞬间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的跳开了两步。
这阉人！速度真是快，我都没看清楚他是怎窜过来的。可以肯定，此人轻功定然不弱！
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踩不到的□□步，原来都是装的。
看来，这楚宫之内真是藏龙卧虎呢。就连身形单薄的小喜子也都是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除了我。
所以，一个个的都是大爷。我不敢惹怒他们。
“叶总管，瞧您说的。灵芝何德何能，可不敢有此想法……你，你……快放手！”后半句被卡在了叶德全更为无理的举动中。
他居然伸手拉了我。
男女授受不亲，久在宫廷混日子的叶德全不会不知道这些礼仪之道。
只能说，他是故意占我便宜！
我奋力挣扎，并一脸愠色的怒斥他快放手。僵持片刻，叶德全最终还是放了手。
“叶某唐突了。久别重逢，太思念……才失了礼数。日久见人心。往后姑娘定能看清谁是真心对你好。那……咱先离开吧。”
我贴着墙壁，离他远远回道：“今夜承总管大人鼎力相助，他日灵芝定当重金酬谢！”
这话，我说的冠冕堂皇，振振有词！
大概也是不想与我撕破脸皮，叶德全虽心里不舒畅，表面上也只好作罢。
随后，他从袖管里掏出一块浸湿的锦帕递给我，让我捂住口鼻。
我照做了，毕竟得先离开这里才行。
湿润的锦帕中，透着淡淡的香味，似薄荷，但又不全是。还有一股清神散的气味。
时间紧迫，我跟在叶德全身后，一前一后出了牢门。
门口和过道上，三三两两的侍卫倒在地上。很显然是中了迷药。
叶德全走着走着忽然停了脚步，等我走上来然后与我并肩而行。
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我顿觉浑水不舒畅起来。下意识的向另一边靠了靠，重新与他拉开距离。
“唉。”一声轻叹过后，我便听见叶德全黯然低语的声音：
“你太年轻，不懂世间险恶。这皇城呀，真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怕你风华绝貌，耗上这么几载，也管叫你香消玉殒。
叶某实在不忍看着姑娘这璞玉一般的人儿，葬身在那片肮脏的后宫之中。
你应该知道，内侍婢女没有几个能熬到出宫的日子。
赵恒虽然对你不错，终归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行事乖张，喜怒无常。稍有不慎，触了他的逆鳞，便会翻脸无情。”
今夜，叶德全像个怨妇，絮絮叨叨的数落着赵恒的罪状。
见我还是没有表态，叶德全眉头皱了皱，继续给我洗脑。
“看看，这不就来了？打入天牢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出去？更别说姑娘这柔弱的身子骨了。姑娘若信得过叶某，我……”
唉，又来了。
说到激动时，他又动手动脚起来。这一次，我麻利地闪开了。并就势向前小跑了几步。再一次与他拉开距离。
真不知道今夜叶德全究竟哪根筋搭错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情逸致说道这些。不是该带着我飞速逃离吗？
“莫跑……小心脚下。”叶德全一边“关切”的提醒我，一边提轻功追了上了我的脚步。
借着长廊的灯火阑珊，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叶德全并没计较我的态度，又腆着脸凑到我跟前来。
“姑娘真是淘气。叶某越发喜欢的紧了。”
他这话一出口，我差一点就吐了。真是污了我的耳朵！
我正要跳开。忽然，过道拐弯处火光乍亮起来。转眼之间，举着火把的侍卫已经将我和叶德全堵在长廊里。
与此同时，我们身后也平白涌出了好多穿着黄马褂的锦衣卫。
这大批的官兵，就像从地缝里蹦出来的。这一刻，我的脑子里竟闪出一组词汇来：十面埋伏，瓮中捉鳖？
这些人，应该是早就在拐角处埋伏好了，专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吧？
站在我身边的叶德全，身子忽然晃了一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叶德全又踉跄了几步，随后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软骨散。”
清冷孤傲和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太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