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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搅屎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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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长廊中央,来人一袭黑色裘皮大氅半裹着高大挺拔的身躯,修长的双腿步步生风。带动着金丝线刺绣的龙纹锦袍在摇曳的烛火下灿灿发光。
宽肩窄腰翘臀,勾勒出迷人的身材,愈发显得傲骨铮铮,风卓倜傥。
这姿色,比起我们妖界的魔尊青龙大人,还要英武耀眼几分。当然,煞气也毫不逊色!
他一到来,连带着整个天牢长廊里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这样气场,这样的煞气横飞,当今上,除了暴君赵恒,还能有谁?
赵恒会来天牢这种不详之地,我有点意外。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中毒而卧床不起了吗?
等到我和叶德全一起被押到赵恒面前时,已经有狗腿子官员为赵恒搬来了椅子。
傲慢的男人长臂一挥,油光锃亮的裘皮大氅扬起好大一个弧度,带起的劲风将周围无数火把扇的晃了几晃。
我的心,也跟着颤了几颤。
真是的,每次出场都是这般狂妄高调,让人莫名心里发怵!
暴君驾到,一众人忙着低眉颔首参拜。高呼王上安好!
众目睽睽之下,英姿飒飒的男人,优雅地落座于豪华的红木龙椅上。
这姿容,又拽又帅,又邪魅狂狷。真真是个专门迷惑女人的妖孽!
实在抗住此等明晃晃的勾引,我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此时,叶德全正半瘫在地上,盯着我一脸花痴的傻样儿,分明被刺激到了。怒火攻心的叶总管冲着赵恒大吼:
“暴君!今日不幸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整这么大的阵容,是吓不到叶某的!”
叶德全这般忤逆犯上的大喊大叫。全场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暴君一怒,横尸遍野!
但今夜的赵恒,俨然像个聋子,完全没理会叶德全狂妄之极的叫嚣。甚至连眼角都没往他身上扫一下。
明晃晃的藐视让叶德全更加气恼不已。
作为叶德全的“同伙”,如此近距离站在他身边,我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他由于气愤而粗重的喘息声。
我同情的看了叶德全一眼。给予安慰。人在屋檐下,你怎么就不知道低一下头呢?
说句良心话,今夜的事儿,要不是因救我耽搁了时间,以叶德全的身手,从这天牢里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终归是我连累了他。
我想着,当务之急该如何编几句谎话,为我与叶德全这场不期而遇圆些说辞。
私通外敌的罪过大着呢。惹毛了暴君,极有可能将我们沉入猪笼!
此刻,蜷缩在地上的叶德全,哪里还有往日总管大太监的风采?
怪可怜的呵。
正走神的工夫,忽然感觉脸侧似有一道寒光袭来,我不由的抬头偷瞥了一眼某位暴君的方向。
如我所料,潇潇寒意来自龙椅上的男人。此刻,那双迷人的凤目正散发着犀利、张扬,攻击性十足的寒光。
被这样的眼神扫视,我顿觉浑身寒意料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实力碾压,没办法。骨子里我就怕他。
“我……奴婢……”我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能缓和暴君此刻的暴戾之气。
“杵在那里做甚,还不快给孤滚过来?!”
“诺。” 我听见自己乖巧听话,怂里怂气的答应了一声。
“灵芝……,不要!”身边的叶德全歇斯底里地吼道。
与此同时,叶德全强撑着伸出被软骨散药嗜了的胳膊,试图抓住我裙摆将我拉回来。
很遗憾,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我的衣襟,我轻盈飘逸的一个凌波微步,便闪到了两步开外。
这一次,赵恒像是挺满意我的表现,扫在我身上的寒光,渐渐柔和了几分。
于是,在叶德全刀子般的目光下,我像一只走丢了很久的小猫小狗,连滚带爬的“滚”到了主人暴君的身边。
也就在这一刻,我清楚的看到,赵恒搁在膝盖上青筋凸起的拳头,缓缓松开。
嘘……!
我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余光瞥见,躲在暴君身后鬼头鬼脑的小喜子,也在做着与我一样的动作。擦汗!
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我刚刚这番乖巧而怂包的举动,也不知又救了多少无辜的人。
暴君的池鱼之殃,哪管你无辜不无辜?
现在,空旷的包围圈里,只剩下叶德全一人孤零零瘫坐在地上。
“叶公公,别来无恙?”
开口说话的人是大将军楚峻。我看过去的时候,这货正慢条斯理的擦着他那把闪闪生辉的宝剑。
一身戎装的楚峻,以居高临下的优势,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叶德全,眼里的不屑不言而喻。
软骨散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片刻工夫,叶德全的气势渐渐颓废下去。
对上楚峻极不友善的目光。叶德全深吸了一口气。
“成王败寇。叶某不是输不起的人。我只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给我下的药?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这个问题应该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吧?身为同伙,我也感觉很困惑。
“下药的事儿,本将军可不知。”说这话的时候,楚峻一脸玩味儿十足。
我都看出来了,楚峻此举是故意折辱叶德全。他说不知道,谁信?
作为赵恒的左膀右臂,这些年来,哪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儿少得了他的参与?
据我推断,赵恒那些个狠毒古怪的馊主意,多半都少不了楚峻的挑唆。
这位嗜好酒色的大将军可不是好人!
忽然,龙椅上方冷傲的声音响起:“当然是她了。”
我一抬头,好巧不巧对上了赵恒隐晦不明的目光。他也在看我。
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而我却是唯唯诺诺……目光闪烁。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他无理在先,最后反倒像是我做了什么背信弃义的事儿。
尤其今夜的情况对我很不利。
这么多人面前,我与叶德全这个逃犯太监一起被堵在天牢的长廊中。俨然就像是两个准备私奔的男女,被家人抓了现形。
毕竟,以叶德全的家底,找个貌美的宫女当“对食儿”,也很合乎情理。
今夜此情此景,纵是我巧舌如簧,怕也难圆其说。
高高的龙椅上,暴君薄唇半抿,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但我深知,这般笑意嫣然,比平日里的清冷傲慢,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口中所指的投毒之人,无疑就是我了。
“不……不,不是奴婢!王上你……你怎能如此信口开河?我没给他下过什么药,……”我结结巴巴的话,像极了心虚。
“灵芝……是你?你……!”叶德全气急攻心,毒性加剧,呼的就吐了一口乌血出来。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叶德全努力抬起头来凝视着我。
他望向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转化到满满的挫败和愤怒。
这一刻,叶德全应该是狠极了我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
我正挖空心思想着说辞。有人打断了我的话。
“如你所想。”
以前就没发现,赵恒如此小人嘴脸!这是不嫌事儿大吗?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就干起了搅屎棍的勾当?简直有损形象,有辱斯文,有失身份。真不知道,当年的六皇子,是怎么受教于高端至上的礼仪教化的。
就今夜这番言行,可与市井无赖相媲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正齐刷刷的仰望着这个高高在上无赖。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边把玩儿着腰间那块玉佩,薄唇轻启。
:“嗯,这次干的不错。至于你的功劳嘛,孤会给你记着。”
我算看出来了,今夜赵恒铁了心要将这顶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这一招借刀杀人,分明就是要叶德全更加狠我!
好你个暴君!众目睽睽的场合,本姑娘也不是哑巴!
“王上!就算您非得将这等功劳强加在奴婢头上。也该想想,奴婢身在天牢,从哪里寻找这般稀有的药物呢?!”
“灵芝姑娘,莫再谦让了。你忘了临行前,王上赐予你的这件大氅?”
像是怕叶德全不够明白,楚峻还用手指了指我身上的狐皮大氅。
我一脸懵圈:“这,不就是一件披风吗?而且也没见我中毒呀。”
大概是看我笨的够呛,楚峻才又“好心”的解释了几句:
“是一件披风没错。玄机在与这条狐皮大领上。上面可是沾足了软骨散的。
软骨散此毒,有一种特别的药性。沾了的人,一旦动运内力,毒粉便会自毛孔钻进全身。用不了半刻时辰,毒性就可浸入心肺。
而你,手无缚鸡之力何谈动运内力?所以就……”
“楚峻,你闲得慌?!”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楚峻的显摆。
“臣……错了。”
楚峻躬身行礼的时候,赵恒已经自龙椅上站起来。随后大马阔步的转身向门外方向走去。
小喜子一声及时的喊唱响起:“王上起驾回宫!”
感觉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踉跄了一下,小跑了两步才稳住地盘。
回过神来,我麻利地追上小喜子的脚步。屁颠屁颠地跟在暴君屁股后头,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天牢。
……
叶德全没等离开天牢便中毒身亡了。据说,真真要了他命的,不是软骨散。是他自己怀里揣着的一颗‘七步倒’。
原来,他早就准备了后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