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有钱能使鬼推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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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公公掩饰不住的贪婪神色中，我准确无误地从精心梳理的发髻上摸到了一支步摇。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拔下了它。
此刻，我看着搁在掌心里的这支镶着红宝石的金梅花步摇。精美的做工，沉甸甸的手感，当真让我有点舍不得撂手。
但也我知道，关键时刻，必须取舍。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着狼，舍不得闺女，捉不到和尚！
权衡利弊，我咬了咬牙，一脸笑容的将这只昂贵的步摇双手奉上：“有劳海公公了。”
眼瞅着眼前这支足够闪瞎他双眼的金步摇。站在我对面的海公公先是迟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伸出颤抖的右手，“优雅大方”地从我手里将东西捏了去。
这支象征皇室尊贵身份的金步摇，每一朵小梅花上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小巧而精美的宝石。
大致足够五，六，七八颗。红橙黄绿，流光溢彩。映衬在海公公那对三角眼里，刚刚还黯然无光的眼珠子，顷刻便“炯炯有神”，贼光乍现起来！
眼见着海公公喉结滚动，不着痕迹的咽了一口唾沫。
或许是想掩饰一下刚刚外露的贪婪之色，海公公下意识的伸出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抹了一把嘴角，好在并没有想象中哈喇子流出来。
随后，当着我的面，他又将这支金步摇翻来覆去仔细观赏了一番，并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才又神色坦然地揣进了怀里。
就这一番轻车熟路的操作，可见平日里，诸如此类的事儿多了去了。
难怪世人都说宫中黑暗，没有银子开路，煤都不是黑的。
尤其是那些爱财如命的无根之人。眼里除了钱，亲娘老子都不好使。
有了金步摇的开路，再开口说话时，海公公温和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和蔼可亲来。
孰不知，看在我眼里这张老脸愈发的猥琐不堪了！
再后来，在我一脸期待中，海公公慢条斯理的从袖管里抽出一块丝帕。捏着丝帕的一角，翘着兰花指的手在嘴角处优雅地轻轻擦过。
这一段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女人的风骚拿捏的相当到位，我一个真女人，都自叹不如！
随后，他又在我痴痴注视下，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身上这套专属于总管大太监的精致而繁琐的衣袍。还不忘拍了拍衣摆下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确认整体造型齐整，宜澜殿的总管海公公这才扯开尖细的公鸡嗓，颇好心的提点了我几句。
：“算你识时务，今儿个这瓠子汤羹，算是做到点子上了。咱家跟你说，日后这宫里头呀，最金贵的可就是咱澜妃娘娘的肚子了。”
“公公说的是。日后，奴婢要是得了什么新鲜吃食，定然会第一时间送到宜澜殿来孝敬澜妃娘娘的。”我低眉顺眼地附和着。
看得出，我的表现海公公还算满意。
这不，他又耐心的教导了我一番。
“嗯。不愧是龙吟殿的贴身大宫女，心思果然通透。话都说到这儿了。咱家再不买你个面子，倒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味儿了。
这么着吧。今儿个咱家就破个例为姑娘跑上一趟，谁让我这个人心软呢。”
“公公说的是。您受累了。”我点头哈腰的再次感谢。
心里却骂骂咧咧：切！跑一趟？门口到内殿明明就几步地儿好不好？贪财的狗东西……
有钱能使鬼推磨。片刻过后，进去通报的海公公就带来了赵恒的口谕。
“王上口谕，汤留下。灵芝姑娘请回吧。”
海公公热心的从我手里接过了那罐子特别的大补汤，转身就进了宜澜殿。临走之前，还不忘回了一下头，留给我一个疑惑的背影。
刚刚，海公公亲口告诉我赵恒昨夜一直都在。那么问题就来了。
现在，此刻，里面的两个人在干嘛呢……作诗填词？还是相拥而卧？！？
种种不好的画面冲涌而来，我甚至想象出自己与赵恒的某些有声画面来……
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我更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龙吟殿的。只记得神色恍惚，脚步沉重……
可是后来的事情，发展的有点复杂，确切地说是有点阴差阳错。
我用一支金步摇的代价，送过去的那罐子大补汤，并没喝到澜妃娘娘肚子里，而是被赵恒给喝了。
听到这个消息，正吃着桂花糕的我一惊！差一点从偏殿的美人榻上摔下来！
赵恒中毒了？
一片夹竹桃叶子虽不能至人死，但会有一定程度的伤害。譬如呕吐，头晕脑涨。若是孕妇误食了，便可直接被胎儿吸收。导致迅速滑胎。
你还别说，这人要是背运了，怕什么偏来什么。也就是那一片夹竹桃叶子，还真就让赵恒中毒了。而且症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口吐鲜血，卧床不起！
巳时刚过，外院里乱糟糟的，都在传言王上中毒的事儿。
我急的在偏殿乱转，却不敢直接去宜澜殿探病。那样会不打自招。关键时刻，得撑住气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才行。
为了掩饰慌乱的心情，我拿起抹布，开始认真的擦拭龙吟殿每一个角落。
尽管我认为自己“表现”的已经很好了。但“无端祸事”还是没饶过我。
午时一刻，禁卫军闯进了龙吟殿的时候，我正午休。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心里空荡荡的老是想赵恒中毒的事儿。辗转反侧睡不着。
等我反应过来，七，八，十来个铁面无情的侍卫，已经将我从榻上擒拿归案。
只一瞬间的惊慌过后，我便坦然了。
这一次，我也没喊一声冤枉。因为不冤。害人害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的就是此刻的我。
所以，于情于理，我得为自己的恶行承担后果。
*
早就听说，人间大牢里的日子，可谓生不如死。一旦踏入牢狱之门，就等于在鬼门关上转了一遭。
天牢，顾名思义，与普通的牢狱相比更加森严。所以我猜想着，那里面的酷刑定也是更甚一筹吧？
等下被押进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冲开封印遁地逃窜了。
那种活生生的刑罚，想着都害怕！
我正天马行空想像着各种“后事”处理方案，忽然眼前一黑，原来是有人从背后用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
乌漆麻黑的路上，我被两名禁卫军拽押着，前呼后拥着穿过一条条昏暗的长廊。
昏暗之中又被拖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咯吱咯吱的颠簸了好大一阵子。我估摸着，已经出了宫吧？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马车终于停了。
我又被两个侍卫架着提溜下来。随后进了一所森严的大院。这时，总算有一名侍卫过来将我眼上的黑布解了下来。
豁然开阔的视线里，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这就是天牢了。
左右两边的牢房里，时不时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喊叫，听着像是有人在受刑。
穿过几条这样的过道，终于到了属于我的囚禁之地。
天牢里又黑又冷。好在关押我的房间还算整洁。稻草也都是新鲜的。算是困境中的一丝庆幸吧。
出乎意料的是，牢头对我还算客气。不仅没有预料中的打骂，还挺关照我。
当然，其中的原因还是我发髻上剩下的那两只簪子起了很大作用。一支金的一只玉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牢头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会有如此雄厚的家底。最重要的是出手阔绰。不像某些有钱人那般，狡猾而抠门。
不是我自吹，大是大非面前，本姑娘视钱财如粪土，格局大着呢。没了命，留着再多的钱财也是一场空。
进了天牢的第一天，我便将发髻上仅剩的两支簪子孝敬了牢头。
县官不如现管。到了这种地方，眼前这个胖子就是这里所有人头顶的一片天。好汉不吃眼前亏，想要活着出去就得识时务。
掂了掂手里做工考究，份量不轻的金、玉簪子，张牢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对我说话时的语调更加温和了许多。
而且第一顿饭，我就见了好处。半只烤鸭的边角料还是有的。
清汤寡水的馒头咸菜，我怎么吃得下去？
事实上，那是半只丢了腿，去了翅的烤鸭。拿到我手里，是按一只完整烤鸭的价格计算的，甚至还要多上几倍。
于是，我只得又腰间解下那块上好的玉佩，塞给了张牢头。
并附上了一堆好听的话。
对着那张胖脸，我一脸讨好的说：“您老人家受累了，等得了空儿，找个当铺替我当些银两，也好用作我在天牢里这段时间的膳食补贴。”
有了前两只簪子的贿赂，张牢头虽面露“为难”之色，最终还是“心软”地给我行了个方便，将那玉佩揣进怀里。
财去身安。传言中天牢里生不如死的日子，于我而言，虽憋闷但也不算太难熬。
躺在干爽的草垛上，我再次感慨：银子真是个好东西……比赵恒都强！
封闭的日子，外面的一切对我来说，仿若两个世界。偏僻的单间里，连四周都安静的让人心慌！
仅一天下来，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尤其自己一向爱自由的个性，苦不怕累不怕，最怕孤独尘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