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之后的日子里,我尽心扮演着一个太子妃的角色。每日看账管家,东宫有需要时我代表东宫或正式备下礼物、或与其他夫人小聚,人情往来,打听消息。府里的事我也不全自己拿主意,太子在府里用膳时,我便捡一些重要的说与他听。说是让他参详,其实我已拟好了方案。
      有时太子赴宴,带了酒气回府,我便看着人煮好醒酒汤,亲自端到他房中。
      我多年管家之术未曾白学,兼之现下东宫只有我一个女人,东宫的下人们大多都乐意向我卖个好。有时太子有烦心事或心情不好,将自己关在房中时,下人们也会去叫我,让我去安慰一二。

      我第一次敲开他紧锁的房门时,他一手扶着门,双目沉沉,眉头紧锁,自上而下的看着我,如一只时刻准备啄人眼球的鹰。那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一面。
      以前我在外边时,见到的太子,总是能在适当的场合做出适当的表情。他与常人在一起时,总是温和的;需要他体恤朝臣时,他语带关怀;有人探他口风时,他神情淡淡;而有人语出不逊时,他便带着天家不可侵犯的冷傲……
      这些年我见过他许多面,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你来做什么?”他问。
      我仰头看他,只说:“太子没来用晚膳,臣想着许是近日阴雨连绵,太子殿下没甚胃口。故臣做了几道清淡可口的南方菜肴,太子殿下不若浅尝一二?”
      他眸色深沉,紧紧地盯着我,似要看穿什么。
      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也知道顶多他就气一段时间,不能把我休了。我也就仰着头大大方方任他看。我清楚一切利害,我在宫里,是皇后太子和江家的利益纽带,哪怕没有任何一方看重我,我也必须立在这儿。
      他看了片刻,冷笑了一声,松开扶门的手,甩袖进了屋。
      他让开了,我便让宫女进去布菜,常在他身旁伺候的德伴伴也忙跟了进来。我在一旁看着宫女们摆好菜后,便准备离开。他用膳一惯是德伴伴伺候的,我敲开了他的门,任务也该结束了。
      但我刚准备走,他却喊住了我。我抬眸看他,他不辨喜怒地道:“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我瞥了德伴伴一眼,德伴伴垂着头,并未看我。满屋的人都垂头屏息,太子心情不好,屋内压抑得很。
      他看我没接话,嗤了一声,刚准备开口,我却感觉到身后的春茶动了动。我怕她护我心切,做出什么来,忙应了是。太子这才没再说话。
      宫人从两侧鱼贯而出,身后春茶却没动。我大约揣摩到了太子的意思,但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我知道她担心我,所以更不能让春茶待在这儿。于是我转头对春茶说:“方才出门急,我房间的窗好像还未关完,你快去看看,莫让雨飘进来了。”
      在我脑后,太子的目光如有实质的看着我。这便是上位者的威压,哪怕他只是与我们一般大的儿郎,哪怕他素日宽厚示人,他也是十年太子。
      我不管他,只对上春茶的目光,宽慰地勾了勾嘴角。她终于福了福身,告了退。
      我并未看着春茶出去,她告退后我已转身走向太子身侧。
      身后有人将殿门掩上,厚重的木门发出轻微声响,而我只是在太子身侧福了福身,拿起一旁布菜的银箸,轻声问太子殿下想用些什么。
      太子今日许是心情确确糟糕,他再无往日的君子之风,而是一直看着我。看着我从殿内走到桌旁,再看着我拿起银箸。
      我问他,他也不答。许久,在我保持着拿筷姿势,腕已发酸时,方才冷笑着开口:“你又知道我让你布菜?”我敛了敛眸,正要回话,他已又说;“堂堂太子妃,竟天天想着些伺候人的事,成何体统!”
      我顿了顿,没说话,抬眸看他。
      他冲着我说的诛心话,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怒火,但我却从他那双倒映着我身影的眼里,感觉到了他似乎透过我在看向别的什么。
      他当是十分愤怒,见我不说话,又问我哑巴了吗。我垂眸,放下手中的筷子,退了半步,行礼道:“臣能伺候太子,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然臣笨拙,令太子不虞,是臣之过。”
      像是话赶话一般,他怒道:“为何不说侍奉夫君是天经地义!”
      我愣了愣,掩在袖子下的指尖掐了掐掌心。
      太子自幼生活在深宫中,我不清楚他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我方才的话到底触碰到了他哪一点。我与他日常皆是心知肚明的表面夫妻,除在外人面前外,私下并未如此逾矩。故我一时愣住了。然那话到了舌尖,转了几转,仍说不出口,我只能伏地大拜称错,请太子贵体为重。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我伏在地上,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听着头上的呼吸声逐渐从粗重短促变为平缓绵长。又过了好一阵,我才听到他说:“饭菜凉了,孤不用了。”
      我又将身子伏低了些。
      他静了片刻,冷声道:“让开,让孤出去。”
      我连忙站起,但伏地太久又起得急,一时间眼前竟一片花白。然多年礼仪教导,一举一动已几乎是肌肉记忆,我咬着牙须臾便稳住了身形,照着记忆中的方位退了一步,垂头请太子殿下出来。
      他似乎还看了我一阵,直到我眼前恢复视野,他才扔下一句:“上不得台面。”甩袖出门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会地面,等到腿上不麻了,方才缓缓出门去。我一出门,春茶已迎了上来,伸手扶住了我。她陪我久,看得出来我脸色不好。
      我出门时,太子已不知去了何方。他身边常跟着他的几个小太监也不见人影。我看了一圈,找到常伺候他的堇姑姑,同姑姑交代说太子殿下仍未用膳,让东宫的厨房在做些不积食的、爽口的,装个食盒寻人给太子殿下送些过去。
      安排好这些,我才扶着春茶出了太子的院子。
      天色已黑,路上有长长的宫人打着灯笼在我前后照着我回院子的路。春茶扶着我,两边再有两个大宫女打着伞。秋末夜里绵绵的细雨又岂是一把小伞能挡的,细细的雨丝自顾缠绵,碰到披风上时,便成了晶莹的一点,似在衣服上缀了疏疏密密的珍珠。
      我来时没下雨,便只带了春茶,连端菜的小丫头都不是我院里,是太子院里的。故堇姑姑本想让我坐辇的,但我说想走走,她才安排了这些宫人伺候。
      春茶进宫这些日子学得很快,她惯是让我放心的。譬如现在,她应是担心我的,但除了我出殿门她扶住我那一刻用大了些力外,她变现的与往常无异。
      我曾同她说过,在现下的宫中,在我身边,喜怒不形于色才是最好的保护。
      所以直到太子那边的宫人回去了,我又泡在浴池里,只剩我二人的时候,她才轻声问我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我趴在浴池边,让她按着我的肩膀,慢慢在复盘着今日我与太子的一切对话。
      最开始,我带着苏州菜过去,就是想着让太子从那些恼火事中脱离出来一会儿。无论他看到苏州菜是大怒还是惆怅,都是我意料中的。但最意料之外的,是那句“夫君”。
      我们的关系,我心知肚明,太子也心知肚明。或许更深一层,太子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心甘情愿替他做事,所以他才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也就是这样,我不认为太子是真的想让我说那句话。或许我说了,他便会更看不起我,觉得我为了各种东西,不惜做那低头服小的事。
      或许那句话是他从哪儿听来,印象十分深刻,所以才会一时气急脱口而出。
      太子的过去我不知道,只要分析出了那几句话有几句是气话,有几句是冲着别的人,又有几句是冲着我的,知道他并无意骂我,便可以了。其他的事,便等有机缘时再说。
      故我细细想了几轮,方才放松下来,和春茶说:“没什么,太子殿下今日没什么胃口,因而有些不爽利罢了。”

      这事的第二天下午,春茶正给我的膝盖上药时,德伴伴来了。他进屋时宫女们早帮我将腿盖好,我倚在榻上,问他何事。
      德伴伴笑着招呼后头跟来的小太监将东西呈上来,为首的两个小太监端着的便是两个药瓶子。德伴伴只说是太子殿下心疼太子妃,特命他送来上品膏药,又体恤太子妃操持东宫辛劳,特命人从宫外买了些点心,让太子妃尝尝。当然,后面还有些珠宝布匹,他没特意说。
      这些东西,我只信那两瓶药是太子吩咐的,其余的,应当是德伴伴与堇姑姑提议的。
      太子财大气粗不差钱,也就都给我送来了。
      但不得不说,东宫最得力的两人,果然不同凡响,送来的这些东西,从心意到重礼都有了,着实送得让人熨帖。
      我命人收下这些,笑道:“还劳德伴伴跑这一趟,天气凉,德伴伴喝杯热茶再走罢。太子殿下心意贵重,本该下榻相谢,然今日偶感不适,恐难如愿。现下只能劳伴伴转达,等过两日身体好些了,臣再亲自谢过太子殿下。”
      伴伴连称不敢,最后是出了我房门后,一旁宫女给他塞了个佩囊,才算完。
      太子既然送了药来,我便命春茶换了太子的药上。这药果然好,上了之后清清凉凉,人都舒爽了许多。
      他先低头,无论是不是他的意思,我都要顺着台阶下了。于是上完药我便从太子送来的布料中挑了一匹,又描了两个花样,趁着这两天给他做个香囊并玉佩络子。他说我只会做伺候人的事,我又何尝不想理直气壮地做这东宫的女主人,但我一无恩宠二无爱重,他们让我进宫,不就是看着我会伺候人么。

      我做完香囊打好络子那日,腿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唯余的一点,是因着这阴雨天气,去得慢。只要天一晴,将那点病根慢慢引出便能大好了。我谢过替我看诊的太医,听说太子回了东宫,转头便带着宫人们去了太子殿前。
      秋天便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再出门时,已又比前几日凉了许多。因着腿上的事,春茶特意给我找了个厚实的披风来给我披上,她还想给我找个香炉时,被我止住了。
      本就是去找太子向太子认错,再这番作态,倒像是太子苛待他人,令人带病前去。
      我临出门前又点了一遍要带过去的物什,确认无误后才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往太子书房走去。
      几日过去,他已恢复成往日模样,我给他的谢礼,他只看过一二,便让人收下了。我看着他的人将东西端走,这才笑了笑,拿出一本册子,同太子说起冬至该给谁家送什么礼。
      同人情通达的人相处,便是这点好处。他先生的气,他先低头,他低头后我再带礼前来,两人不用就那日多说一句话,我同他说起府中事务,就是要将那日事抛在后头,他便也顺着我的话看向册子上的名单与礼单,还同我提了几点建议。
      他久居朝堂,自然更知道各家喜恶与关系,他指点的那几家,我后来让人私下查了查,竟有的是家里夫人不喜同另一家夫人收到一样的东西,有的是面上和睦,其实私下小辈间有些龃龉,故礼单也要再斟酌。他对朝臣的了解,令人心惊。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只这天,他同我看了会册子,又听我说了会府上冬至的安排,终是在一起用晚膳时,说了句:“阿月做得很好。”
      我抬眼看他,他的面容在一室烛光中柔和了棱角,暖黄的光融进墨色的眸子里,化开了那双眸子深处常年覆着的雪。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一刻太子殿下从云端落入凡尘,坐在我面前如同闲话家常一般跟我说:
      “阿月做得很好。”
      是啊,家常。家人才能闲话家常。
      然我只恍惚了一阵,又收回视线,抿着笑回说殿下教得好,又给他夹了片肉,小声说,太子殿下近来太累了,该多吃些补补。
      我当然不会破坏这难得和睦的气氛,哪怕我不知道他这声“阿月”是对我说还是对妹妹说,但现下坐在这儿的是我,太子心情好得利的也是我,这就够了。
      夹完肉,我便小心又不着痕迹的觑着他。见他顿了一会儿,才夹起那块肉放入嘴里。他咽下,我才放下心来,借着低头吃饭掩住眼里的笑意。
      他不下我这个面子,就可以了。

      日子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下去,太子偶尔将自己关在殿内,我便带着吃食去寻他。他起先还是不给我好脸色,后来也慢慢习惯了。有时我给他带吃的过去时,他也胡乱吃两口,再坐到一旁想心事。
      我也是在一旁坐着陪他想心事时,才发觉哪怕是太子,也有许多的事会令他发愁。以前这些圣人多思的话,只出现在书里,如今我才深切的感受到,责任越大,压力越大。
      他将自己关在房里的时间有长有短。短时大致喝碗甜汤,再沉思一二,便又出门去了。长的时候,整晚都不出门,吃完饭便坐在一处,或看折子,或看着某处发呆。起初我也陪着他发呆,后来再遇到这种时候,我便命人将账本拿来,他想他的,我看我的。有时他也会来看看我在看什么,我便指着账本同他说些账上的事。也和他说过有些物件民间卖多少,宫里记的进账是什么,中间被摸走多少油水。
      这些油水一般都是贵人们心知肚明的,只要不过分,都睁只眼闭只眼。我同他说,也就是找些话题说,故他听着,也就是一笑,并不说话。
      或是我与太子相处的变化传到了宫里,皇后对我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虽然她在我院里放的人并没有撤走。
      这样的日子直过到冬至,我与太子进宫吃了个晚宴后,许是太子多喝了两杯水酒,回到东宫后他就不言不语也不松手的把我带到他的寝宫。以至于第二日我在我的院子里见后娘时,人还有些倦怠。
      她应是察觉到了什么,进来看到的一瞬,脸色变了变。我懒洋洋地坐在坐在,端起个亲近的笑容,让宫女们搀着她,免了她的礼。
      我当然想让她跪我,但不是现在。
      得志便张狂不是我的行事作风。
      她问我近来可好,我说一切都好,她便又关怀了许多,真如一个关怀女儿的母亲一般。我坐上首听着,偶尔答上一些。她终是忍不住了,绕了一个大圈,最后问我最近身体如何。
      我故意动了动身子,然后仿佛牵到痛处一般扶住了腰,露出羞怯神情,说还好。
      她果然眼神变了变。
      我将嘲笑藏在心里。她连一点不满都不敢露出,全因我屋里除了几个家里带过来的丫头,其余伺候的全是太子皇后的人,而那几个丫头中,除了春茶还在我跟前伺候,其余人全分在院子各处,做着些近不得身的活。我嫁过来时李氏当然给我塞了许多下人,可惜过来的这几个月里,宫里找了各种各样的接口把那些人全调出了东宫,给我安排了新的伺候的人。
      我在心里笑李氏小家子气眼皮子浅,当真以为我嫁入宫中还能和在府里一样任她安排,窥探我的行踪?皇后要江家支持不假,但臣子妄图控制皇室之人,就是痴心妄想。借你的势不是让你把手伸到宫里。所以把那些人都调走,就是对江家的一个敲打。
      有时我也在怀疑,皇后能同意我嫁进来,就是为了一防太子被江浸月迷住,被江家拿捏;二也是迎娶我而不是别人是为了稳住太子,不让太子抗争太激烈。
      不过无论如何,我是欢迎他们来把我院里的人换走的。所以他们换了两次后,也知道了我的意思,后来的理由就随意多了。
      不过如今,这些人虽让李氏不能当众不满给我脸色,但也让李氏带着笑说出了:“浸月原想回来同我们过个腊八的,但天寒路远,我同你父亲都劝她开春再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里隐含的警告,终是愉悦地笑了出声:“妹妹愿意回来,自是最好不过,不然我还总担心江南路远,我们照料不到。”
      真好笑,她觉得我会慌?她之前不愿江浸月入宫,过半年就愿了?再说了,宫里半年前觉得我进宫好,半年后就觉得江浸月好了?她这人,既要江浸月有更多的选择,又仅仅是今日坐我下首便急了眼。既要,又要,还要,人有几个手,能抓住多少东西?
      我偏不怕,反倒问她妹妹有没有确认回京时间,可打点好路上一切?
      我同李氏又说了会话,她说家里还有托她带来给太子殿下的东西,我便放她离去了。她走后,春茶替我捏肩,我觉得春茶有话想说却不敢说,于是我似自言自语一般主动说起:“妹妹回来也好,总天南地北各一方的,像什么话。”
      她总在远方,她在京中众人嘴里便是那个不败的战神,无论谁说起我和她,都要说她才是那个正牌。她不回来,怎么从天上落入人间,同我面对面的碰一碰?
      我若想要太子的心,自然不想让她回京,但我不想,所以我觉得与其让她一直是白月光,不如回来看看是不是真的白月光。
      李氏眼皮子太浅,满脑子男女风花雪月,当年她就是凭着满口真爱爬上的我爸的床,后来她把江浸月教得如此优秀,竟不叫江浸月去做些扬名立万的事,而叫江浸月去谈情说爱。
      且她不仅自己这样,还觉得所有人都这样。所以她想让我嫁进去,她觉得太子不会喜欢上我,所以我会在没有爱情的东宫逐渐枯萎。而今天我只要略表现出太子愿意亲近我,她便又急了。
      可怜江浸月,若她不满脑子男女情爱,她本可以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太子娶她,她便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太子不娶她,她也有天地广阔。因为她与我不同,她有江家做后盾,可以尽情出去闯荡。而我,嫁太子已经是我最好归宿。
      李氏去给太子送了东西后便回了府,下午时候就有人跟我说送的东西里有个小盒子格外显眼,敲那雕花,是江南的手艺。
      我当然知道江浸月要给太子送东西,她不找准机会送点东西,过些时间,就怕真的成为“故人”了。
      我也不知道李氏同太子说了什么,只晚上用膳时,看到太子腰间挂的香囊针脚有些眼熟。这段时间稍有好转的气氛,又在这一天变回了我嫁过来的第一天。我恍若未觉,仍轻声慢语的同太子说着些府内外的事。他今日有些心不在焉,草草用完膳后,我看他锁着眉头,想来太子殿下心中烦乱,便带着人告了退。
      这时我再在他眼前晃,反倒惹人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