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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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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澹蘩与折柳落梅谈笑间,杜文煜来到澹蘩的小院。澹蘩先瞥见了杜文煜,对折柳落梅道:“你们先下去。”折柳落梅听罢朝杜文煜福了一福便下去了。澹蘩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杜文煜。杜文煜被澹蘩看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好。
前两日爹娘分别找过自己和沉烟,杜文煜自是知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理,可他心里终是只有沉烟一人,如何愿意与其他女子行男女之事。可杜文煜心里明白,若沉烟真不能替杜家传宗接代,杜家就自己这么一个儿子,也再无别的亲戚,自己必定得与其他女子延续杜家香火。沉烟,她也是明白的,那般知书达理,不哭不闹,反而温和的劝自己与司徒澹蘩圆房。沉烟的哀怨凄婉,让杜文煜心里揪得难受,杜文煜又不由的生出一种无可奈何之感。三年前,他无奈的娶了司徒澹蘩,三年后,他还要无奈的与司徒澹蘩圆房。杜文煜今日一个人早早出门,料理了公事后,便一直在想着此事,终于下定决心,决定与司徒澹蘩圆房。父母说会劝司徒澹蘩,沉烟也说自己不会计较,会和司徒澹蘩说明白让其安心。下了决心后,杜文煜便匆匆回家,没有去见父母,也没有去见沉烟,直奔澹蘩的小院。
而看着澹蘩那么静静的立在那里,一言不发,沉静了然的模样,杜文煜下的决心鼓起的勇气,一下便不知哪去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就那么尴尬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杜文煜知道,三年来,司徒澹蘩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司徒澹蘩,从来就不是他真正的妻子,他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杜文煜打量着澹蘩,三年了,那从容淡定的气度还是没变,那雍容的气质越发出挑,杜文煜突然想,或许,这也不错,两位妻子,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小家碧玉。司徒澹蘩也并非浅薄之人,向来眼界甚高的父母,也对司徒澹蘩颇有好感。说到知书达理,虽然沉烟做的很好,却远比不上司徒澹蘩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度。她。。。 。。。会怎么想呢?以后,我们三人会变成如何呢?
杜文煜突然想到了三年前司徒澹蘩过门的那一夜,通身的大红衬得司徒澹蘩美艳大气,她,那般从容自如的戏弄自己,说起来,成年之后,司徒澹蘩是第一个,第一个见过抚过他身子的女子。。。 。。。想到这,杜文煜的脸通的涨红了。
“杜公子何事,请说。”澹蘩开口道。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杜文煜为何事而来,只是不知道杜文煜是什么态度。“今晚。”杜文煜面色窘迫,终于咬牙道,“我要在此过夜。”杜文煜的神情在澹蘩看来,就是临危不惧,为了伟大的事不惜牺牲自我。“不过男欢女爱,杜公子需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么?”被澹蘩这么一说,杜文煜涨红了脸,更是窘迫尴尬,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怎可,怎可如此说。”“杜公子做都做过,可还有什么不可说的。”澹蘩道。澹蘩突然觉得有些火,杜家二老想抱孙子,想要杜文煜传宗接代,这也就罢了。段沉烟一副受害者和深明大义作出伟大牺牲的样子来让自己和杜文煜圆房。当时澹蘩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现在杜文煜又一副我豁出去了,也当自己要做伟大事情敢于忍受一切的样子来要在自己的小院过夜,同自己圆房。当初杜文煜说永远不会和自己睡的坚决,还让澹蘩对杜文煜有些许佩服。
澹蘩也不再和他耍花枪,摆客气了:“段姑娘身子若有问题,调理便是,若不是段姑娘的问题,你再和多少女子同房,也点不燃你杜家那一根香火。”这句话呛的杜文煜是又气又急,想反驳,偏偏又无话可说,只得站在那里一个人难受。“我不能生,折柳的医术极好,我会让折柳给段姑娘看看,若再是不行,你又不愿让折柳给你瞧瞧什么问题,你就准备纳妾吧。澹蘩话已至此,望杜公子多多保重身子,澹蘩身子乏了自要去歇息,恕澹蘩不送。”说罢,不再理杜文煜,自顾自进了小楼。
此后澹蘩说到做到,一方面让折柳给段沉烟仔细瞧了瞧,开了调理身子的方子,仔细监督段沉烟按时喝足量。另一方面,尽其所能探寻了解让女子有孕多子的方法。尽心尽力让杜家二老很是感动,杜文煜很是气闷不解。气闷的是澹蘩不仅不愿与自己圆房,大大伤了自己的自尊心,而且那番话也刺得杜文煜心里很是难受,同时还担心若沉烟依旧不能有孕,自己就得娶妾,这于他而言,是大大的不愿。不解的是澹蘩对杜家的事虽不至于过分冷淡,却也不像这次一般热络,仿佛她比父母还着急。澹蘩则心想着,若是沉烟无孕,以后再来麻烦自己的时候还有呢,没准杜父杜母会让自己一试,自己若肯定不愿,也不是不行,但到底是麻烦的,若伤了和气,那平静日子可就难以再过了。如此过了大半年,段沉烟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杜家二老也愈发心急,杜文煜也为此焦心。段沉烟一方面得吃那些苦药,一方面又着急自己肚子,还越来越担心杜文煜必定得纳妾,神色便是一天比一天黯然。心里藏着事,任谁也劝解不开,澹蘩只管让折柳用药调理,哪里耐烦去和段沉烟谈心宽慰。正在杜家氛围越发凝重紧张时,杜文煜被朝廷派去洛城宦游,杜家氛围立刻一转,父母担心儿子,妻子挂心丈夫,倒是澹蘩舒了心,终于暂时不用再为这事烦心了。以后如何办,趁着杜文煜外出宦游期间,再从长计议。怎么说呢,这次杜文煜外出宦游,正合澹蘩心意,不只是澹蘩,杜文煜也松了口气。
眼看着沉烟进门快四年,还是无所出,虽然澹蘩亦如此,但毕竟澹蘩的身份与沉烟不同,杜父杜母都得敬澹蘩三分。况且杜家上下至今没人明白澹蘩下嫁杜家的意思,即使有众多猜测,不管合理与否,都未曾得到证实,所以大家对澹蘩所作的事,向来不敢多管。澹蘩待人虽有些偏于冷淡,但总的说来还是不错的,于是大家便这般过着。如澹蘩所说,若沉烟经过调理再无所出,要么便该查查杜文煜的问题,要么便让杜文煜纳妾。依父母的意思,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有问题,便一心希望杜文煜能纳妾。然而这两件事,不论哪件,都是杜文煜不希望的。在这般压力下,杜文煜找到澹蘩,希望她能通过司徒家,让他以公事外出,暂时离家,一是自己可以透透气散散心,也能一个人静下心来仔细思量该如何是好,二是不用面对父母的眼神和沉烟的凄婉哀怨,三是也能让家里的气氛缓和一下。这杜文煜的要求可谓正中澹蘩下怀。澹蘩当时没明确答应,但暗中着实帮了杜文煜,实则也是为了自己。
段沉烟从当初与杜文煜两情相悦私下海誓山盟到成婚以来,便没与杜文煜长时间分离过,杜文煜还没走,段沉烟便有了思念的惆怅。但段沉烟不讨厌这种惆怅,比起传宗接代与接受杜文煜纳妾的压力,杜文煜的这次宦游不能不说也让段沉烟缓了一口气。杜父虽然也担心从未出过远门的儿子此次外出,但朝廷让杜文煜出去宦游历练,却也不算坏事,或许回来之后能迁任更高的官位也为未可知。能为朝廷为国家做事,在杜父看来是理所应当且是光宗耀祖的事。而真正完全舍不得,不愿意杜文煜外出宦游的人,便是杜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