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恋爱》景瑶

9、九

　　带蓬的三轮摩托把他们带到石班火车站。一到那儿他们才明白，为什么酒店里的人都不忙着取道这里回家。
　　作为候车室的大房子已经挤得满满登登，可以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门外的廊檐下也挤满了人，由于风的缘故，站在那里的人基本上都被雨淋湿了。大人叫，孩子闹，再加上风声、雨声，都在臭哄哄的空气中碰撞着。
　　高晟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先把姜芋安顿在火车站北面一个小卖店里，给姜芋买了一瓶饮料，算是留下买地方的钱，然后自己冲向售票处，站在几个湿漉漉的人身后。
　　姜芋一直站在小卖店窗前看着高晟的背影，那个背影裹在大雨衣中没有什么特点，但是姜芋很想记住他的样子。
　　一辆车子从小卖店前驶过，溅起泥水，挡住姜芋的视线，等车子开过去，高晟已经被后来的人挡住了，姜芋只能看到他的头。她希望高晟买不到票，从此他们就一起浪迹天涯，再也不接什么电话，也不去想妈妈、东东什么的。
　　高晟回来了，还是买到了票，只是他们上车的时间在午夜十分。
　　“老板，镇上有招待所吗？”高晟递给那个农民兄弟一支烟。
　　“有是有，不过早满了。这几天来这儿的人比我这些年见过的还多。雨也不停，南边的路修不上，大伙都得从这儿走。”
　　“还有能住的地方吗？”
　　“镇中学到是腾出地方了，不知道满没满。”
　　“中学有宿舍啊？”
　　“啥宿舍，就是教室，砖地上铺点东西，前年发大水，老百姓就是那么住的，便宜。”
　　高晟想了想。“大哥，我们是今天半夜的车，我也不想远走了，这是１００块钱，你就让我们在你家呆到上车，怎么样？”
　　老板眼睛一直看着那１００块钱。
　　“白天到好办，这晚上――”
　　“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反正也睡不着，只要有个地方呆就行。”
　　老板把钱拿起来，揣在怀里，然后朝后面喊：“哎――你过来！”
　　一会儿，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子撩开帘子走进来。
　　“你领这位兄弟和这个――”他用手指了一下姜芋，好像姜芋是个随从或者宠物什么的。“到咱家坐着，他们晚上做火车走。”
　　女人一脸不解地看着男人。
　　“快点，磨蹭啥呀！”男人的权威表现出来了。
　　女人赶紧转身出去。
　　“到俺家呆着吧。”男人说。
　　“谢谢呵。“高晟拿起东西，拉了一下姜芋，他们就跟着女人走进后门。经过一段很短的露天地，跑进老板的家里。
　　这是一套三间瓦房。女主人把高晟和姜芋带进东屋，这里显然是主人的房间，炕上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
　　“你们坐呵。”
　　女人转身又抱着小孩子出去了，她一定是问丈夫到底怎么回事，该怎么招待这两个陌生人，反到把孩子和家都扔给了高晟和姜芋。
　　高晟已经放下包，脱了雨衣，姜芋还站在屋子中间。
　　“干吗傻站着，你那雨衣是租来的？”
　　姜芋这才脱掉雨衣，又不知道放在哪儿好。高晟接了过去，连同自己的一起拿到外屋挂在门角上。
　　“这地方不错吧？”高晟拿出自己的毛巾递给姜芋。“擦擦脸。”
　　姜芋就接过毛巾擦脸，擦完了很自然地又递给高晟。
　　“看出来了，你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
　　“对不起。”
　　“没事，只是不可能每个人都这么担待你，如果有一天忽然没人照顾你了，怎么办？”
　　姜芋看着高晟，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心里希望一直和高晟在一起，那样又怎么会没人照顾她呢？
　　高晟已经收起毛巾，坐到炕上，很随意地摸了一下那个女孩子的头。“几岁了？”
　　那女孩低下头，不说话。高晟也就不再问他。
　　“坐着吧，离走还有好长时间呢，别像个客似的。”高晟对姜芋说。
　　姜芋坐在炕沿上。“你又不认识人家，怎么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你觉得不舒服呢也要过这么长时间，那为什么不舒舒服服地呆着？”
　　姜芋索性把鞋脱了，靠着墙坐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