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恋爱》景瑶

13、十三

　　姜芋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看到车窗外的田野和树木飞快地闪过，然后转向高晟，她的鼻子碰到高晟的下巴。
　　“你可真能睡呀。”高晟没有改变他的姿势，胳膊仍然环绕着姜芋，姜芋就在他的怀里晃来晃去。
　　“你睡了吗？”
　　“没有，你睡得那么香，那么放松，我一松手你准得掉到地上。”
　　姜芋笑了。
　　高晟终于可以活动一下自己的胳膊，他没想到一个人站着睡觉还能睡得这么放松，全部的重量都交代给他，而且一觉到现在。
　　他们在一个大一些的火车站下了车，重新排队、买票、拥挤、等待，这才换上可以带他们回家的列车。已经站了十来个小时，腿实在受不了，所以上车后高晟迅速占领了车门边上的位置，把雨衣铺在地上，他们一屁股坐上，再也不想起来。从这里到沈阳还得几个小时，火车里仍然人满为患。
　　这回高晟睡着了，他的头慢慢歪向一边。姜芋努力坐直身子，可是高晟的头先是朝另一边歪，歪来歪去才歪向这边。姜芋用她的肩膀去找高晟的脑袋，当高晟的头碰到她肩膀以后就重重地垂在那里。
　　他太累了。
　　火车一路狂奔，从白天再次来到黑夜。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也没吃什么东西，终于看到城市的灯光，至此他们算是彻底从暴风雨中逃出来。
　　沈阳就在前面了，看样子这边也是下过雨的，只是已经停了，地上干了一些。在旅途中，姜芋妈妈打过多次电话询问她的行程，姜芋知道妈妈一定会来车站接她。尽管一直说要对妈妈彻底坦白，但是姜芋仍然没有勇气让妈妈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呆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妈妈看到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的好。
　　这些只是她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对高晟说。
　　他们很早就收拾了地摊，背好背包站在车门前。回家总是令人愉快的，特别是经过了这么艰难的旅程，熟悉的城市更显得亲切可爱。
　　火车一进站，姜芋就看到了妈妈和爸爸的身影。他们正在跟着火车跑呢。
　　“我爸妈来了。”
　　姜芋只说了这么一声，车已经开始慢慢停下来。
　　“他们来了我就放心了。再见吧。”高晟看了姜芋一眼，朝她淡淡一笑，然后就把脸转向车外，转得十分坚决，没有再转回来的意思。
　　乘务员走过来开车门。
　　姜芋死死盯着高晟的侧脸，那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就在她愣在那儿的瞬间，有两个人从旁边挤过来，抢在她的前面，把她和高晟彻底分开。
　　车门打开，高晟第一个下了车。
　　姜芋还没来得及看清高晟离去的方向，爸爸妈妈熟悉的面孔已经塞满她的视线。
　　姜芋被后面的人拥下火车。脚一粘地，身上的背包就被爸爸拿过去，而她的身子也已经被妈妈裹进温暖的怀抱。
　　妈妈流泪了，好象女儿是从战火中归来，摸着女儿潮乎乎的衣服，爸爸妈妈好生心疼。他们一家三口相拥在站台上，在匆匆走过的旅客中显得有点特别。等到妈妈放开姜芋，她才有机会转头去找一下高晟，可是高晟的身影已经不见，满眼都是陌生的背影。姜芋的心猛地沉下去，见到父母的喜悦瞬间被掏空，她觉得自己木了，僵了，凉了。
　　那个人哪去了？那个人消失了？那个人不见了！他们在一起４天，经历了那么多，可是留下的却只有一名字，姜芋只知道高晟是摄影师，至于他在哪里工作，他的联系方式她都没有问，好象不需要问，好象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好象他们已经长到一起――可是突然间，一切都消失了，高晟走了，把一切都带走了。
　　失魂落魄的姜芋在父母的呵护下回到自己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