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恋爱》景瑶

12、十二

　　上火车的过程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高晟和姜芋关了西屋的灯，在手电光的引领下走进雨夜。这回他们无法回避拥挤的候车状况，必须从那里才能走上站台。
　　高晟一路拉着姜芋的手，拉得紧紧的，不然的话他们一定会被冲散。每个人都在侵犯着别人的生理空间，你的身子会和另一个完全陌生并且厌恶的身子贴在一起，尽管高晟尽量让姜芋挨着他，可是总有他照顾不到的一面。
　　火车晚点了，他们不得不在大厅里站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又恢复了袋鼠状态，高晟始终把姜芋保护在胸前。开始剪票，人群强烈涌动起来，高晟推着姜芋一点一点前进，终于看到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姜芋把票递过去，“咔嚓”剪了，又走了两步，空气忽然变得清新，他们成功地逃离了候车大厅，而同时雨又打在身上，因为小镇的站台是没有任何遮拦的，挤出候车室只能等在雨里。
　　火车来了，穿过黑夜停在一群期待的人身边。高晟拉着姜芋在雨中跑到最后面一节车厢上车，高晟的判断不错，火上同样拥挤，同样闷得难受，别指望有座，能找个宽绰一点的地方站着就算不错。最后一节车厢比中间的车厢宽松一些，他们选择了把边的地方站下。尽管雨不是很大，可他们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冷吗？”高晟问。
　　“不冷，一点都不冷。”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姜芋反倒很兴奋。“比在候车室里好多了，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幸福了。”
　　高晟从包里拿出水杯，他总会把自己的水杯装满水带在身边。
　　“喝水吗？”
　　姜芋点头。
　　很自然地，高晟把水杯盖子拧开，递给姜芋。姜芋一口气喝了好多，然后又把杯子还给高晟。
　　火车咣铛咣铛地响着，车厢里的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昏昏欲睡。虽然刚才睡了一会儿，可是站在这个大悠车上，没有多久姜芋又被瞌睡虫抓住了。她使劲地瞪着眼睛看窗外，可是窗外一片漆黑，没有能够让她清醒一点的东西。
　　“别瞪眼睛了，没用。过来靠着我睡吧。”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三天之内发生了：认识了一个男人，和他穿一件雨衣，接受他送的衣服，以情侣身份出入酒店，两个人单独去饭店吃饭，黑夜中呆在一间屋子里，现在又要靠在他胸前睡觉，尽管是站着睡。
　　姜芋把头靠在高晟肩膀和胸膛之间的位置，高晟用一条胳膊环住她的腰，这样就比较稳固了。高晟的脸就在姜芋头的斜上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太奇妙了，真的是太奇妙了！一个男人的怀抱，如此温暖，如此坚实，如此鲜活。心在蹦蹦地跳，血在流，火车在走，大地在沉默，当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也阻止不了姜芋睡觉，她从小到大能睡是出了名的，很小的时候有过白天睡１０小时，晚上还照睡不误的记录。妈妈刚开始还很高兴，孩子不闹可以多做些家务，可是所有家务都做完了，孩子还是不醒，这下妈妈有点急了，坐在姜芋身边盯着看，孩子完全没有异样，睡得香香的，妈妈又舍不得把她弄醒，就这样一直到大人们吃了晚餐，姜芋才睁开黑亮的小眼睛，笑嘻嘻地看着大家。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姜芋都没熬过一天的夜，不是不想加班努力，而是一到点儿眼睛和脑子就都不工作了，必须睡，睡醒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