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恋爱》景瑶

14、十四

　　高晟刚刚走出火车站，初雪的电话就打进来，她的第六感很了不得，总是能够洞悉高晟的行踪。
　　电话里高晟拒绝了初雪的邀请，他说自己很累也很脏，必须回家去修整一番。他们约好第二天在冲印公司见面，高晟要把他拍的照片冲印出来，向老板交工。
　　坐在公共汽车上，高晟脑子里总是出现姜芋的样子，笑的、哭的、闹的、静的、睡着的、喝酒的、懂事的，不懂事的――他忽然发现，姜芋已经把他塞满了。
　　尽管姜芋没告诉高晟她父母会来接她，也没说她不想让她父母知道有高晟这么个人，但是高晟完全明白，他不能像个傻小子一样站在姜芋父母面前，他知道火车停下的一刻就是终止的时候。在那个叫作“哈仙”的小岛上他捡到了姜芋，冒着风雨和沉船的危险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帮她把自己弄干，给她买吃的，和她一起玩，然后又带着她再次走进风雨，寻找回家的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有各自的世界，各自的生活，过去的４天只是刹那的胶着。
　　其实高晟第一次见到姜芋既不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早晨，也不是前一天傍晚，在大海边的老木船旁。姜芋和那个什么记者老师一上岛来，高晟就看到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岛上度假的人中漂亮、风骚的女人也不少，而高晟恰恰就记住了这个青涩的女孩，完全不是故意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记住了她，直到他在渡船边看到带姜芋来的那个记者登船而去，心中忽然划出一个问号：那个女孩呢？她怎么没一起走？那个男人把她独自留在岛上了？
　　高晟开始在岛上寻找那个女孩，果然，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师把女孩独自扔在偏僻的、没有人的招待所里。按照高晟的脾气他真想拽过那个老师给他一拳，打掉他的眼镜，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那个傍晚高晟一直在姜芋住的海滩附近徘徊，看着她坐在老木船上唱歌，一直到天色晚了，姜芋回到招待，关好大门，高晟才离去。
　　晚上外面开始下雨，雨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狂，高晟知道台风要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独自呆在招待所里的女孩，她一定很害怕！可是天很黑很黑，如果他高晟过去看她，一定会让她更加害怕。５点多的时候高晟起来收拾了东西，先去打听船是否能出海，得到准确消息后才顶着风雨推开招待所的门。可以保证，这一路上他对姜芋所做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企图，他只是想帮她，送她平安回家，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有一瞬间，确实有一瞬间，事情变得有点复杂。就是在石班，当老板娘把西屋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姜芋就在他身边，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麻醉了他的神经，一种强烈的冲动激荡着他成熟的身体，他想抱紧身边这个姑娘，不是在船上，也不是他们此前任何形式的那种抱，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拥抱，带着爱与情欲，火热的拥抱――
　　但是他克制了自己，那种克制并不容易，为此他身心疲惫，坐在炕上整理胶卷和器材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后来姜芋睡了，睡得很沉，像个婴儿，完全不顾及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循环旺盛的男人，姜芋越是这样简单不设防，高晟越是得强令自己扑灭那欲望。那几个小时对于高晟是个煎熬，他甚至走到外面去，站在雨中，让老天帮忙使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把姜芋好好地交给了她的父母，这就是完璧归赵。在他们一家三口拥抱的时候，高晟回头看了一眼，他当时由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