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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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科技公司深陷非法实验丑闻的同时，程序构造的虚拟世界里，一切仍在继续。
“如果程序的bug不是意外，而是科技公司故意造成的，那么我们现在确实不能指望外界的帮助了，要想出去，只能靠自己。”傅寒说。
直接连接入脑神经的植入式程序与一般的产品不同，一旦出现重大技术失误，很难强行断开连接，使用者很可能一直陷在这种类似半昏迷的植物人状态中，时间越长，就越难醒来，就算运气好，醒来之后，身体机能也会严重受损。
温望深吸一口气，叹道：“看样子，我们现在是没有退路了，这次的游戏任务，不能再失败了。”
纳西索斯也不咋咋呼呼了：“我会时刻关注外界网络里的消息的，现在我们出发吧，去找那只夜莺。”
说完就打算即刻往村子东南方向的那条小路去。
温望拦住他：“等等，你找到视觉辅助的外接程序了吗？”
纳西索斯一拍脑袋：“啊——我差点忘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再去外界网络里一趟。”
傅寒却摇了摇头：“算了吧，时间来不及了，游戏任务限制在天亮之前必须完成，不能再耽搁了。”
纳西索斯犹豫地看向温望，后者果断决定：“那我们分头行动，纳西索斯去外界网络，我们去找夜莺。”
“你回来之后在通讯频道里联系我们就行，我会给你发送坐标，我们到时候见。”温望补了一句。
纳西索斯点头：“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纳西索斯走后，温望和傅寒两个人立刻循着夜莺的歌声前往村子的东南方向。
那断断续续、不规律的歌声听上去似乎还带着某种情绪上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宛转悠扬，逐渐变得越来越凄婉、沉重和虚弱。
没多久，两人就到达了小溪边，那座年久失修的小木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温望正盘算着要是水不深的话，干脆直接涉水而过。
傅寒拦着她：“等等，你有没有听见，那只夜莺的歌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有吗？”温望下意识反问了一下，就开始仔细倾听。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还略显脆弱而嘶哑的歌声仿佛突然间被安装了扩音器，音调猛地拔高了三个度，这一下就算是对声音不敏感的人也能听出来了。
“看样子我们不用过去了，那只夜莺自己飞过来了。”温望看着夜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说。
她的听觉不如傅寒，好在夜视能力尚可。
也不知道是程序设定又出了bug，还是原本的游戏模块就是这样编写的，那只拥有不规律歌声的夜莺居然飞离了原本藏身的地方，向着小溪这边飞来。
温望看见，夜空中，一只纤细脆弱的鸟儿扑腾着翅膀，细小的爪子间似乎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因为夜色遮掩，直到飞近了，才显露出身形来。
“真的是夜莺！”温望下意识抓紧了傅寒的手，“我们跟上去！它往村子里飞了！”
傅寒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反而当机立断先松开了她的手：“你先去追它，再回来找我！快去！别耽误时间！”
温望知道来不及犹豫，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寻摸出了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有可能可以拿来当防身工具的东西交给他。
“这个你拿着防身，我一定很快回来！”温望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迅速远离。
傅寒留在原地，仔细摩挲了一下她塞进他掌心的东西，那是一根细长的木簪子，一端被雕刻成了弯月状，另一端被磨得有些尖锐，是温望束起的长发上，原本用来做装饰用的。
自从上一个游戏任务失败后，程序就回收了所有的武器，只有这根簪子还幸存，温望将其尖端磨得更尖锐了些，打算真遇见什么紧急情况时，勉强拿来应个急。
结果现在，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留给了傅寒。
傅寒自言自语地笑了笑：“这东西留给我做什么，倒不如自己拿着更有用，又不是不知道我游戏操作有多不好……”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东西仔细收了起来，原地等她回来。
夜色中，温望追着夜莺来到了村子的角落。
“这个地方……”温望迟疑了一瞬、
她之前分明已经查探过村子的基本情况，却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看样子，是程序设定的触发型场景，只有当那只夜莺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才会出现。”温望判断道。
这里是一座看上去荒废已久的花园。
大门被枯草和树藤掩盖，早就不知道淹没在哪个方向了。
温望伸手抓住一根摇摇欲坠的围栏，抬脚奋力一跃，轻巧地翻了过去，落在围栏另一侧，进了花园。
一落地，她就发现自己好像踩中了什么东西。
温望移开脚，发现那是一块断了的小木牌，看上去像是曾经的指示标语之类的东西，上面残存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是很漂亮的英文花体字，写着“secret”。
“秘密花园（注）？”温望忍不住哂笑，“再加上夜莺与玫瑰，还有之前的暗/黑/童/话，这个程序的设计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记点题，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在这儿演儿童文学和童话合集呢。”
进了花园以后，那只夜莺的身影停在了一颗古树上。
它歪着脑袋，视线毫不避讳地投向跟着它的温望，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跟来的。
那副生动又真实的形象，简直不像是一个程序设定和编写出来的数据产物。
温望险些要以为这家伙成精了。
“喂——”温望鬼使神差地冲它喊了一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完成游戏任务？”
夜莺没有出声，它不会说话。
温望扶额：“我在干什么？它要是真能说话，那才见鬼了吧？”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温望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盘点了一下自己手边所有的工具。
武器已经都被坑人的不要脸程序回收了，簪子给了傅寒，绳子没什么用，那只夜莺体型太小，她可没把握靠一根破绳子套住它。
“要是有个网就好了，或者我做个陷阱？”温望想道。
可是那只夜莺看上去精得很，一双小豆子似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虽然暂时没有要跑的意思，可也不像是蠢到能被她当面骗进陷阱。
何况她根本没有工具和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不……咱俩再商量商量？你不会说话也没关系，带个路总可以吧？告诉我哪里能找到那朵红玫瑰、完成游戏任务？要是能顺便把任务要求的对象告诉我就更好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有什么需要送礼物的恋人……”温望感觉自己多半有点疯，但还是象征性地和那只夜莺说起话来，絮絮叨叨又神神道道的，实际上却不忘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地靠近那棵树。
夜莺在树上挪动了一下。
温望立刻警觉地止住了脚步。
在她有进一步动作之前，那只漂亮的鸟儿倏地展开翅膀，从树梢上斜斜地往下一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条流畅的弧线，落入大树背后的树丛里。
温望连忙上前，绕过树干和一丛低矮灌木的遮挡，寻找那只夜莺的身影。
结果看见了一丛玫瑰花丛。
“玫瑰花！”温望眼前一亮，随即又头疼起来，“怎么都不是红色的？”
花丛里，各色各样的玫瑰悄然盛放在夜色中，或娇嫩，或美艳，颜色靓丽得不像实物。
只是，没有一朵是红色的。
温望仔细搜寻了一遍，发现其中只有一朵玫瑰是白色的。
“是要用鲜血染红它吗？”温望喃喃自语。
这时，那只神出鬼没的夜莺又飞了回来，停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上，歪着脑袋，像是在凝视那朵白色玫瑰。
温望又趁机悄悄地挪近了两步，打算趁它不注意，脱下自己的外袍充当网兜，将它罩住。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只夜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声音嘶哑，调子却是高昂的，仿佛做了某种毅然决然的决定，像一个打算孤注一掷的人。
温望眼睁睁看着那只夜莺猛地扎进花丛中，一头撞在那朵白色玫瑰的尖刺上。
小小的血迹溅出来。
夜莺张大嘴，哭嚎般地鸣叫着，听上去格外痛苦，看上去更是格外触目惊心。
就算是一个程序构造出来的虚拟数据产物，可它也是生动而鲜明的，无论如何都与这种血淋淋的画面不相配。
温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站在原地，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掌心在发热。
低头一看，一把短刀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显然，这是程序特意送到她手上的。
这把刀的形状和线条狭长而流畅，不带刀鞘，刀刃看上去锋利而坚韧，一开始还有蓝绿色的数据流在上面闪动，两秒后便趋于透明，变成了一把单纯的刀。
在虚拟世界里，数据构造的东西都会变成最真实的样子，无论是触感、视觉效果，还是功能。
温望看着手里的刀和眼前的夜莺，后者正如童话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在用自己的鲜血染红那朵白色的玫瑰。
“这个时候给我送刀，”温望环顾四周，试图在虚空中找出那个看不见的程序，揣度它乃至其背后设计者的用心，“是想让我杀了这只夜莺取血，还是让我也用自己的血给这朵白玫瑰浇灌？”
没有回答，夜空中一片寂静。
但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纯白的玫瑰被夜莺的鲜血染红了一半。
哀鸣的鸟儿气息渐弱。
在白玫瑰彻底变成红玫瑰之前，可怜的夜莺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身体僵硬，摔落在了花丛里。
温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握紧了手里的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