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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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望！”傅寒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温望手一松，刀刃偏移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见纳西索斯和傅寒一起来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温望先看了一眼傅寒，这才看向纳西索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视觉辅助的外接程序找得怎么样了？”
傅寒上前两步，精准地捏住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刀抽走：“如你所见，我现在暂时恢复视觉了。”
“希希，你这是在做什么？”纳西索斯格外没有眼力见，“看上去，你好像打算自残？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傅寒神情冷峻，没说话，但看上去，也是想问相同的问题。
温望满不在乎地转回去，示意他俩一起看看那片玫瑰花丛，以及那只已经死掉的夜莺。
“看上去，游戏任务要求我们必须接替这只夜莺，用血把这朵白玫瑰染成红的，”温望嘲讽地补充道，“而且，得用心头血。”
傅寒果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纳西索斯故作好奇地问：“你确定？”
温望指了指被傅寒拿走的刀：“要不然我哪里来的刀？这可是程序特意送的。”
少年闻言，顿时一脸纠结：“虽然是虚拟游戏，但是也会疼吧？就不能给点简单的游戏任务吗？这个程序果然是坏掉了吧……”
傅寒将刀在自己手里转了半圈，看上去打算来一波自我牺牲。
温望在他开口之前先行打断：“刀是给我的，你用不了，还我吧。”
傅寒立刻将拿刀的手背到身后，反对道：“你说了不算，从程序设定上来说，我们三个已经组队了，所以，谁来都一样。”
纳西索斯看着他们俩，感觉自己牙疼：“我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的？你们俩没事吧？”
东方的天空中开始露出一线鱼肚白。
温望冷静地说出这一事实：“天快亮了，把刀给我。”
傅寒后退了两步，摇头：“来不及了。”
温望正打算放弃劝说，直接夺刀。
傅寒反手就把刀对准了自己心口，动作快准狠地往里一扎。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突飞猛进的操作速度，雪亮的刀刃一进一出，顿时鲜血淋漓，一点犹豫都没有。
温望的眼睛瞬间睁大，失声道：“傅寒……”
后者的五官因疼痛而扭曲，原本清俊的脸看上去分外狰狞。
他不是不疼。
然而傅寒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踉跄了两步，扑到玫瑰花丛里，把沾满了血的刀刃往那朵白色的玫瑰根部一插。
刚才已经被夜莺的鲜血染红了一半的白玫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仿佛从根部开始吸收了刀刃上的血。
天慢慢亮了。
在最后一片花瓣的边缘也被血色染红之时，傅寒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摘下了那朵红玫瑰。
温望赶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扶住他，查看他的伤势。
傅寒的额角都是冷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把手里的红玫瑰往她手里一塞，勉强咬牙挤出两个字：“送你。”
温望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已经下意识接住了。
花这就算是送出去了，恰好赶在天亮之前。
晨曦初现。
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四面八方环绕起来：“恭喜玩家完成游戏任务，撤销上一级惩罚，可前往下一个任务模块……”
傅寒闭上眼，整个人脱力，往前倒去。
温望顺势接住他，在他的头靠上她肩膀的一瞬间，刺眼的白光将他们包裹起来。
荒废的村庄也随之消失，一切虚拟场景归零，重新排列组合。
大约半个小时之前，纳西索斯从外界网络里回来时，果然带回了外接的视觉辅助程序，除此之外，还顺便带回了一个队友定位器程序，然后直接把自己传送到了傅寒所在的位置，和他会合。
游戏模块里的巡查系统大概是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开挂举动气疯了，当场冻结了他的武器系统，并且给予了三次警告，然后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屏蔽这个定位器。
然而，纳西索斯的角色定位本来就不是一个强有力的攻击手，武器系统对他来说聊胜于无，这一点威胁实在是过于苍白无力。
并且，纳西索斯以一种爆发式的手速，迅速定位了温望所在的位置坐标，记录了下来。
所以，最后纳西索斯还是成功找到了温望的位置。
两个人紧赶慢赶，正好赶上温望打算动手取自己的心头血。
在外界网络里，各大游戏热门帖子里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任务攻略。
昼夜科技公司推出的这款新程序，虽然名义上是作为失眠症状减轻治疗的辅助产品来进行宣传的，但是其中携带的游戏模块同样受人瞩目，被人津津乐道。
早在半年前，科技公司发布程序测试版本时，就有用户总结过相关游戏模块的各个任务攻略。
纳西索斯一股脑地把它们都下载了回来。
然后靠着关键词搜索到了与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相似的帖子。
“夜空中出现的第一只夜莺，将会指引玩家来到未知的秘密花园……用鲜血浇灌出的玫瑰，必须在黎明之前送出……”
“温望已经去追那只夜莺了，”傅寒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她该不会像帖子里说的一样，已经动手了吧？我们得快点去找她！”
纳西索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傅寒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
“唉——你慢点——”纳西索斯惊讶于这人突然爆发的速度，冷不丁被甩在了身后，隔着老远追得气喘吁吁。
那份帖子写到了游戏模块里，夜莺将会给出的指示——即在夜莺死亡的那一刻，接替它用心头血浇灌玫瑰。
这样一来，游戏任务的第一步就完成了。
只不过，玩家最终完成游戏任务的线索却是隐藏的。
程序一开始给出的游戏任务要求里，说的是要将玫瑰交到等待的恋人手中。
这个任务要求其实是一个陷阱，从实际情况上来看，无法完成。
因为程序设定的虚拟场景里，一个人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游戏任务，就必须找到符合条件的替代人物。
也就是说，当没有对应的程序设定角色时，只能由玩家角色来完成游戏任务需要的剧情或行为。
傅寒一目十行地扫完那篇帖子时，心里就已经有个大概的计划了。
游戏任务要求，送出的玫瑰必须是红色，而且是送给恋人的，也就是说，本质上，这是一份表达爱意的礼物。
那么，只要达成这个本质，最终应该就能获得程序的正确判定。
傅寒一开始看似随意地拿走温望的刀时，对方毫无防备。
因为温望并不觉得刀在他手上会有任何危险，也没看出来他有打算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当时天已经快亮了，傅寒来不及和他们商量自己的计划具有多少可行性，只能抓紧时间赌一把。
结果是，他赌赢了。
明明是在虚拟世界里，刀尖扎进胸膛时的疼痛却那样清晰与真实。
傅寒自己都说不清哪里来那么大的勇气与决心，程序的判定结果出来时，他忍不住笑。
但是因为太疼了，他的五官都纠结得成了一团，也看不出是哭是笑，最后只好闭上眼，放任自己晕过去。
温望接住他的时候，傅寒感觉到了她近在咫尺的触感与温度。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应该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吧……”傅寒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程序的传感系统还是有待改进……”
刺眼的白光将他们吞没。
傅寒的脑子里无端想起两句诗来——
Was is a vision,or a waking dream?
这是幻觉，还是梦？
Fled is that music--Do I wake or sleep?
歌声远了——我是在睡，还是醒？（注）
“温望……”傅寒在脑海里将这个名字和诗句悄悄串到一起。
两者之间并无什么联系，也没有什么逻辑。
就像他一开始也没有深究过，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见到那张脸时，心里有过的触动。
“那张脸……”傅寒原本趋于模糊的意识陡然挣扎着又清醒过来，“如果此前的一切真的都只是幻觉与梦，至少不能忘记温望的脸……”
他下意识握紧手心，感觉自己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于是又用力了一点。
“嘶——”温望抽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傅寒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抓着的是温望的手。
他懵了两秒。
讨人嫌的中二自恋少年纳西索斯凑了上来：“哟，醒了，我就说他没事嘛。这是虚拟游戏，死不了……”
后续的一串絮絮叨叨被自动过滤了。
傅寒看向温望，后者正从他稍稍松开的手掌间抽出自己的手，半调侃地嫌弃道：“劲儿还挺大。你醒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呃……好消息。”傅寒随口答道。
“好消息是，上一个游戏模块的任务成功完成了，坏消息则是，”温望无奈地摊手，“我们还在程序设定的虚拟世界里，脑神经连接没有断开，又被传送到了新的游戏模块里。”
纳西索斯应景地长叹一口气，故作老成：“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看样子，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些游戏模块里被卡住多久呢。”
傅寒终于清醒了一些，一时也说不上该哭还是该笑。
“这次的游戏任务，又会是什么呢？”傅寒问。
温望寻摸了一下自己失而复得的武器系统，从工具栏里挑挑拣拣，取出了弓箭、短刀、长剑……以及各种看不出什么用途的小型道具，把自己全副武装了一波。
这才说了个猜测：“还不知道，不过，从程序这次突然这么大方地开放了武器系统来看，说不定，终于要迎来一场真正的恶战了。”
“童话世界结束了。”温望看向远方的天空。
那里，一大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正缓缓飘来，空气中的水汽开始逐渐增多，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萦绕在他们周围，充满了不安定的氛围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