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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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听清程序所说的惩罚是什么，就被强行传送出了地图。
温望的视野恢复清晰时，人已经站在一座小村庄的入口了。
虽然一时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地方，但很显然，她还在程序设定的虚拟世界里。
温望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武器不见了，不仅是弓箭，还包括用来防身的那把小刀，都凭空消失了。
“难道这就是程序说的惩罚吗？”温望皱着眉思考。
但她没能来得及想明白所谓惩罚到底是什么，就发现，傅寒也不见了。
温望在附近四处找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程序把他们分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图里。
温望不由得担忧地想道：“要真是被传送到了其他游戏模块里，就傅寒那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操作，岂不是活不过半分钟？”
话虽如此，温望眼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继续往村子里走去，希望能找着什么线索，脱离程序bug，回到现实。
期间，温望还试图询问程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傅寒又去了哪里。
可想而知，程序当然不会告诉她。
不仅不会，它还干脆利落地开始装死，明明运行正常，可就是不搭理人。
之前好歹还发布了个坑人的游戏任务，这会直接连声儿都不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破程序连语音模块都一起出故障了。
温望走进这个小村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里出奇地安静，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像是一座荒村？”因为手里没有武器，温望忍不住心里发毛，“天都还没完全黑呢，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吧？”
温望脚步踟蹰。
暮色降临时，沉寂的村庄里终于发出了一点声响。
那声音时而急促，时而舒缓，节奏起伏，自带一种独特而优美的韵律感，音色婉转动听，或清脆，或悦耳，活泼而多变，正是夜莺的歌声。
要是有鸟类专家在这里，仔细聆听的话，大概还能从中分辨出各种不同种类的歌声来。
可惜温望对于动物学领域一窍不通，更别提分辨夜莺的歌声了。
数百个世纪以来，各种高科技技术与产品已经完全瓦解了人类社会与自然环境的联结，城市的范围覆盖到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个未曾留下人类印记的地方。
这种属于自然的歌声，自然也随千千万万种其他动物一起，早已销声匿迹。
所以，温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一个程序的虚拟世界里听见这样的声音。
“这难道就是旧现代时期，人类从大自然里录下来的物种音频之一？”温望猜测着。
在自然的声音消失之前，人类当然会尽其所能，利用已有的科技手段将他们延续下去，尽管很多时候，这种延续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尝试。于是，人类只好转而将它们记录下来。
记录方式有很多，比如文字、影像、音频，再比如数据模型、标本、基因图谱。
但说到底，这些都不再是活生生的东西了。
它们没有生命，也无法代替生命。
夜莺，在这个时代，也就是曾经消失的其中一份子而已。
谁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夜莺呢？也许是因为它太过美丽，又或者脆弱，再或者，就只是无聊的概率问题。
总之，后现代未来的城市里，没有夜莺的歌声。
温望还在徒劳地思索，她听见的是何种动物的音频记录时，前方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比她略矮了半头的人影。
“什么人？！”温望立刻警觉起来。
来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踱步。
“锵锵锵——”一个听上去相当年轻——或者应该说是年纪小——的声音，用一种极富戏剧性的夸张语气大声道，“我——就是人见人爱、聪明又有本事的新世纪少年，在这里，我的名字，是最重要的、最高的机密，绝对不能轻易说出，如果你非要问我是谁的话，那么，你可以称呼我为——纳西索斯。”
随着那人走近，温望借着半明半灭的星光看清了他的模样。
居然是一个染了一头金红交杂短发的少年，衣着服饰也是特立独行，怎么扎眼怎么来。
温望：“……”谁家熊孩子中二病犯了，跑智能程序的虚拟世界里撒欢来了。
仔细一看，他头上顶着的ID正是纳西索斯。
温望无奈地摇头，在心底叹气默念：“不仅是个中二病少年，还是个自恋的中二病少年。”
叹完气，她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那少年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当即一步并作两步，蹦跶到了温望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等等等等！”
温望勉强收拾出二两耐心，问：“我认识你？”
少年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再见。”温望拐了个弯继续往前走。
“哎——不是，”纳西索斯不再作妖，嘴皮子极其利索地说明了自己的关键来意，“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的ID叫十五，名字叫温望是不是？你认不认识一个ID叫十六，啊不，叫既望，名字叫傅寒的人？”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一长串，温望只重点听见了傅寒两个字。
“你认识傅寒？他在哪？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自己来？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温望也追问了一连串问题。
纳西索斯一摊手：“说来话长，不过游戏嘛，还能怎么认识，当然是缘分啦，咱们边走边说吧，他就在村子东边尽头的那间屋子里。”
温望谨慎地怀疑了一下：“真的？”
“比真金还真！”少年语气夸张地保证道，“骗人是小狗。”
温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个人向着村子的东边出发了。
对于温望来说，在这个程序构造的虚拟世界里，依托于游戏模块的人物角色，她完全可以得心应手地掌控，无论是面对游戏小怪和boss，或是其他参与游戏的玩家，她都有足够的把握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
所以，就算这个顶着纳西索斯这样自恋ID的奇怪少年真的骗她，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完全可以见机行事。
事情的结果很快就见了分晓，傅寒确实就在纳西索斯所说的地方。
“傅寒——”温望见到他，突然升起一种在陌生的地方与故友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明明他们不久前才刚刚认识，眼下也才分别没多久。
傅寒是面对着小屋的大门而坐的。
那间屋子看上去破旧得很，门窗漏风，屋前屋后光秃秃一片，连根杂草都不长。
傅寒听见声音，立刻猛地站起来，脚下的那张木凳看上去本就摇摇晃晃，这下差点直接散了架。
虽然夜色中光线昏暗，但借着一点星光与月光，温望还是看见，傅寒从凳子上站起来时，分明是双眼迷茫，手足无措的。
他好像看不见一样，伸出手在身前摸索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几步，侧耳问：“是温望吗？纳西索斯？”
少年熟练地往前赶了两步，搀住他的手，给他带路：“我回来了，你要找的人，我也找到了。我就说嘛，这个程序虽然卡bug卡得仿佛精神失常，但是基本的运算法则还是要遵守的，你们俩是已经组队的玩家，又因为同一个任务失败而必须接受惩罚，怎么也不可能被分别传送到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多半就在附近，看吧，我果然很聪明，机智过人，而且勇敢热情……”
后面这一堆叽里咕噜的碎碎念，傅寒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使劲睁大眼睛，往温望的方向“看”。
温望脚步迟缓地走到他面前，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底浮现出不好的猜测：“傅寒？你的眼睛怎么了？看不见吗？难道说……这才是程序所说的惩罚？”
傅寒的眼睛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一开始，他被传送到这个看上去十分荒凉的小村子时，时间还是白天。
程序的时间设定模块好像也出了问题，温望和傅寒分别被传送出之前的地图后，两个人所处的虚拟时空发生了错位，没能在相同的时间，抵达新的地图。
那时候，他的眼睛还没产生什么异常。
于是，他在村子里四处查探了一番。
直到天快黑时，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即使在月光下，也像蒙了一层异样的阴翳，雾蒙蒙的。
那种状态，绝对不是简单的光线不足造成的。
傅寒心里正七上八下，纳西索斯突然出现了。
在纳西索斯的视野里，这里是他登录程序的游戏模块后，来到的第一个地方。
程序给出的行动提示相当模糊，只说让他找到需要帮助的人，完成命中注定的使命，如此，必将达成卓越的成就。
要是温望听见这段话，只会觉得这破程序疯得越来越厉害了。
然而纳西索斯不是这么想的。
这段中二气息浓厚的描述直击他的天灵盖，他觉得这个世上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才能，这个程序就是冥冥中被派来挖掘他隐藏的天赋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纳西索斯仿佛醍醐灌顶，仰天长叹，一副要开始朗诵的架势。
温望打断他：“你等一下再也。”
纳西索斯：“……”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温望忙着查看傅寒的眼睛。
傅寒表示：“我现在就是看什么都很模糊，视野很暗，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不舒服。”
纳西索斯不甘寂寞地在一旁叽叽喳喳，补充说明道：“我刚刚帮他看过了，眼睛没什么异常，肯定就是这个程序搞的鬼，类似传感器故障的视觉剥夺。可是这个程序又没有说明，怎么才能解除这种状态。”
温望推测道：“如果视觉剥夺是程序所说的游戏任务失败惩罚，那么想要解除惩罚，是不是应该重新完成游戏任务？”
傅寒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头绪，这次程序没有给我发布任务要求。”
温望发愁：“我也没有。这可怎么办？难道要靠瞎蒙？”
纳西索斯立刻积极抢答：“我有啊！”
就那段似是而非的模糊描述？温望和傅寒不约而同地想道，真是太不靠谱了。
“哎——”温望长叹一口气，她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但是傅寒的眼睛变成现在这样，至少有一半的原因与她有关，她不能就这么不管。
傅寒耐心地问纳西索斯：“纳西索斯，你能再仔细说说看，你接到的游戏任务描述，是什么样的吗？”
纳西索斯立刻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
温望一边听一边皱眉，最后试探着总结道：“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目前还未知的人，帮助他完成某件未知的事？”
傅寒也跟着分析道：“对纳西索斯来说，他的帮助对象很可能就是我，因为我是他在这个游戏里遇见的第一个人，而他也确实帮我找到了你。”
最后这句是对温望说的。
温望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见刚刚一直装死机的程序突然诈尸：“恭喜玩家温望、傅寒、纳西索斯组队成功，现正式发布游戏任务——”
三个人一起被这个神出鬼没的电子音吓了一激灵，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