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今天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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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木做的门板被推开，天使和恶魔一同进到了一间朴素的木屋里。
说朴素都算抬举它了，足够高的房顶，木头排列得肉眼可见地随意，日光通过无规则的各处缝隙挤进屋，偶然一条光束一不小心就会晃到眼睛。整个空间一眼看到底，屋内也说不上有什么陈设，墙壁上有些互不搭调的装饰，地上羊毛质感的毯子有的地方歪和褶皱也没人管，断了烟囱的壁炉里尚未燃火，壁炉上圣杯和上帝雕塑安然陈立。
陆光至今有些恍惚，一边疑惑自己当时为何鬼迷心窍答应了他，一边对天使的窝充满好奇。还没等他开口，一句脆生生的招呼便从头顶响起：“哟，程小时你出息了啦？这么多年终于带了个朋友回来了，还挺正常！”
陆光下意识警戒，却被程小时虚按下，示意可以放心，后者直接开口喊道：“包租婆你别顾着挤兑我，快出来招待客人！”
陆光不禁疑惑：“包租……那个，你不是屋子主人？”
程小时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啊，这屋子是乔苓的启蒙者留给她的，留了两间，她借给我一间住了。哦，乔苓就是包租婆。”
一个长相有些可爱的女相天使突然凭空出现，降落时大翅膀往程小时面前狠狠呼了一下：“尽乱从人间那儿学些乱七八糟的词，再叫我包租婆，今天饭自己做！”然后转头看向默默退后几步的陆光，露出甜美的微笑：“你好啊新朋友！我是乔苓，是这家伙的临时监管人，欢迎来访！以后程小时要是惹麻烦，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说完还作势瞪一眼黑天使，又恢复微笑。
程小时：“喂喂，不带这样的双标的，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啊！陆光你别听他瞎讲！”
陆光好像想起什么，勾嘴轻笑一声：“好像……是还挺麻烦的。”
乔苓立刻回应一个“对吧”的神色，边说话边转身朝屋里走：“好啦，你们先坐那儿聊聊天，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说着转身穿过虚空中出现的传送阵，消失不见了。
两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程小时率先打破平静，盯着陆光头顶道：“原来你的角……是可以隐形的啊！这个法术不错，待会儿你教教我？”
陆光白了他一眼：“这个算魔咒，学会的代价是生饮一碗兔子血，你确定要学？”
程小时脑补了一下可爱的兔子被剥皮放血，下意识打个寒颤，忙摇头道：“不了不了，多谢好意，忘了你还算是个恶魔。”说着从靠墙放着的一张圆桌旁拉开两张凳子，示意陆光坐。桌椅摆放的位置看似随意，却坐落在木屋里为数不多的一扇小窗下，阳光透过窗照射的形状恰好与桌子重合。陆光坐下后，程小时把窗关上了。
一坐下程小时的嘴便闲不住了：“既然你会这种魔法，为什么刚开始见到我不对我用呢？就这么信任我？”
陆光被问得一愣，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考虑过对面前的黑天使隐瞒自己的身份，于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觉得……你打不过我？”
程小时被气到呛了口口水：“那乔苓就打得过你了？你这人还真是不会讲话……”陆光眼神突然暗淡。
程小时也没注意，话锋一转，继续大大咧咧道：“嘿嘿，不过没关系啊，我还是很能说会道的嘛！看来你对我还是特别的，连身份都不愿意隐瞒。”
陆光眼睛一亮，听到后半句又想翻白眼，但没翻成，于是干脆不回答。
程小时收了表情，头微微下垂，声线恢复正常，随意开口道：“哎，话说你身为一只恶魔，到底怎么如此顺利地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畅通无阻？”
陆光看过去，发现程小时在很认真地盯着自己。
他打量半晌，然后将身子向后一靠，坐成很舒服的姿势，双手相扣搭在腹上，看向程小时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这才多少一会儿啊，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其实陆光又何尝不知，请吃饭是托词，程小时真正想要知道的远不止如此。
只是他好像高估了面前这位少年天使的心眼数目。
被反问后程小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也顺势躺在椅子背上，回答道：“那不是好奇嘛……你既然都跟来了，不如就回答一下我呗？真要是魔咒，我也学不了啊！左右你又不吃亏。当然咯，你要实在不想说，也没谁逼你。”说着还前后摇了摇凳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陆光着实被这天真劲儿震撼到了，关键他能分辨出这份天真并不出自伪装，于是无语了好一阵儿，才回答道：“你说得对，但你不能指望我这么快信任你，除非你也回答我的问题。”
程小时刚发出一个音节，虚空中突然一个阵法亮出，乔苓的声音同时响起：“程小时我家独角兽和隔壁家独角兽打起来了！饮料晚饭你自己解决吧！陆光实在不好意思啦，下次我们再好好吃一餐饭！”
“严重吗？要帮忙搭把手吗？”程小时吼着问道。
“不用不用！对面独角兽主人也在帮忙拉着呢，你别来添麻烦了……欸欸欸乔小桃不准用角戳人家鼻孔快松开……”传送阵灭了，通话就此结束。
天使恶魔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程小时起身无奈道：“行吧，我去做饭了，你得等一等，很快的。”
“没事，我反正有空，跟你一块儿去。”陆光说着也起身，跟上程小时走到壁炉旁边。只见程小时随手往墙上一拍，那些看似胡乱钉起来的木板竟像活了一样向周围挪动，硬是挪出一个宽敞的门框。两人走出屋子，陆光回头一看，屋子木板又磕磕绊绊地挪回去了。
“这屋子果然是刻了法阵的。你们天使还真是创造力丰富。”
程小时闻言诧异转头：“这可算是很原始的做法了，怎么，你们恶魔不这么干？”
陆光摇摇头：“恶魔的话……普遍很死板，懒得动脑筋。”
程小时也没说什么，光顾着往前走了。没一会儿两人到了一座透明的房子前，在外面可以看见房子里种了很多颜色形状各异的植物和花卉。陆光来了兴致，问道：“你们天使，不是讲究‘放逐一切劣等欲望’吗？食欲的话，难道没算在其中？怎么天使还会进食？”
程小时边领着陆光进到玻璃房里，边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天使修炼，受上帝旨意，最终目的就是完成自身的净化，实现绝对纯粹与温暖、真实和永恒。在一代又一代的经验总结里，先辈们就觉得进阶的必经之路是‘放逐一切劣等欲望’，虽然这只是经验，并非上帝旨意，但久而久之，大家都认可了，毕竟这么做也没什么错……”
陆光听得认真，程小时边薅菜边讲解得也认真，丝毫不觉得跟一个恶魔透露天堂秩序公约有什么不对：“……当然啦，那是很厉害的天使才做得到的。咱们这些未名天使本就没什么禁忌，还住在第一重天，这里可是离人类最近的地方；所以虽然不会饿吧，但食欲多多少少还是没有被放逐的，偶尔还是会吃饭，尤其是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进食，使心情愉悦，是一种仪式。
“接待比较重要的客人，我们一般也会选择用一顿亲手做的饭来表示欢迎。这个习惯应该是很久以前未名天使和普通天使聚在一起，无聊时候观察人类化用来的，反正我一有意识，就被告知这个规矩了。”
看着程小时摘了几株自己认得且不讨厌的菜，然后转头从房间尽头盛满了冰的缸里捞出一只鸡、一大块牛肉、几个鸡蛋；再看着他打开一个传送阵，将这一大捧食材一股脑丢进去，陆光的世界观更加岌岌可危了。
程小时将传送阵放大了一些，转头示意陆光跟他走。陆光在程小时刚踏入一只脚时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扯回来，指了指自己头上又出现的角，诧异地看着他。程小时恍然大悟，抓耳挠腮想了会儿，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硕大的布，看样子像是用来制作衣服的，一面隐隐闪着法阵的光。他将没有法阵的一面露出，看着仍满头雾水的陆光，突然不怀好意一笑，将布向陆光一抖；随着法阵光芒闪烁，布像活了一样兜头扑向陆光，没等恶魔有反应，就将他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体眼看就要因失去平衡倒下。程小时憋着笑，说一声“得罪了”，向前一步蹲下，一把将被捆成条的陆光往肩上一扛，利落起身，张开翅膀，在陆光一串“你赶紧放开”的暴躁催促中飞进阵法。
陆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紧成一团地抽搐，缓过劲再睁眼时，撞上程小时有些慌乱的漂亮眼睛。
看什么看，眼睛金闪闪的晃着人脑壳疼啊。
陆光默默吐槽，上手捂住程小时眼睛，想了想，又换成捂住那张噼里啪啦讲个不停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抵住天使半边肩膀，借力从天使怀中站起来，收回手整整头发和衣服，想尽快恢复清醒。
程小时怀中突然空了，他还单膝跪在原地，环住人的手没来得及放下，就这么在阳光下仰视着一脸不耐烦的恶魔。
恶魔头发白皙，在日光下泛着炫目的银色，人这会儿还在生气。
恶魔低下头，永远温暖的日光撞入眼眸。
“今天的饭要是不好吃，我就tm吃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