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时空》小碎银

4、第 4 章 虽然如今的

　　“好吃吗？”黑衣天使趴在桌上，一手挣下巴，一边笑嘻嘻看着对面的白衣恶魔，眼神略带愉悦和期待。

　　白衣恶魔呼呼吃着刚出锅的鸡汤面，面条紧致得恰到好处，面汤油黄葱绿，香气袭人，热气蒸得他眉眼得冷清都少许多。骤然被打断，他不满抬起头，轻轻瞪了天使一眼，用力嗦完嘴里最后一束面，这才将筷子默默放下，矜持地将嘴上油抹去，半不情愿地点点头。

　　天使终于松口气，身子往后一靠，恢复了一贯傻兮兮的笑，椅子腿又开始晃了：“那这位恶魔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

　　陆光凝神思考一会儿，默默看着面前被清扫一空的碗，最终还是无奈点头。

　　“具体为什么能来到天堂，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正当程小时暗自纳闷怎么再问一遍自己好奇的问题时，陆光叹了口气，主动提起。

　　程小时静静看着陆光，等着下文。

　　“当我第一次魔力觉醒后的某天，发现自己可以主动看见文字描写出的画面，甚至看见了文字没有描述出来的之后发生的故事，我以为人人都可以这样。”

　　一阵沉默。良久，程小时开口问道：“可这跟你怎么来的天堂，有关系？”

　　陆光：“当然有。后来我发现，我只能看见真实发生过的事，虚构的故事里我只会看见一团白雾。所以我去读书，读那些破破烂烂的卷轴札记，然后在一本不知道哪位前辈的札记里看见，他短暂提及自己曾发现一个地狱到天堂的缺口，很小，不管天使还是恶魔，只要力量稍微强大，缺口就会被堵死，然后泯灭，甚至会反噬妄想通过的人，所以当时很厉害的那位前辈并没有进行尝试。”

　　程小时：“所以你……就这么不怕死？”

　　陆光沉浸在回忆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要给程小时翻白眼，而是顺着说道：“也不能算是。怕还是很怕的，但还是通过能力找到了那个缺口。进去的时候很顺利，没什么不适感，但真上了天堂，也不敢乱走，不过就是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默默读书罢了。”

　　“所以你就一直躲在那里，直到我把你揪出来？”

　　“差不多吧……”

　　程小时坏笑起来：“那你岂不是早就看见我……”他刚刚得意的语调，瞬间就被陆光一记眼刀切了回去，换成嘿嘿一笑。

　　陆光将手一摊：“总之，就是这样。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陆光留着时间给程小时消化，却没想到不一会儿，天使便又有了动静。他习惯性挠挠头，说出的话却令陆光心中一颤：“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我觉得，你在说谎。”

　　语气意外诚恳真挚，陆光顿时无语。

　　程小时看着被自己一句话说得有点紧张的恶魔，又笑笑说：“不过应该不全是假的，至少关于你能力那一部分，我信了。”看着恶魔渐渐放松的肩膀，程小时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啊，我们才刚认识一会儿，还是天使和恶魔，成为朋友已经不容易了，我自然也不会强求更多。”

　　“不过，”程小时话锋一转，脸上还是嘻嘻笑的表情，“你告诉我了那么大一个秘密，我自然也要拿出我的诚意。”

　　陆光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程小时顿了三秒，突然撇了撇嘴：“……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追问诚意是什么吗？”

　　陆光一下子无语，摇了摇头：“幼稚。”骂完也不忘配合，“所以到底是什么？”

　　程小时满意了，答道：“自然是我的能力。”

　　“你也有？”

　　“有是有，但似乎挺鸡肋的。”说完程小时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走到一旁空地，陆光的目光随之转向。只见程小时随意向后一瞥，下一刻，身影出现在原来的座位旁。

　　“瞬移？”陆光疑问语气里夹杂着不屑，程小时差一点没听出来。

　　但天使没应和那句调侃，而是很认真地答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正确。准确来说，我可以把自己的某件东西当作锚点，以这个点为原点，在一切以此为出发点的、承受得住我的‘线’上随意移动，并回到原点。”

　　陆光抿了口面前的红茶，皱了皱眉：“很抽象的定义。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

　　程小时没否认，在原地微微一笑。两人一站一坐，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陆光抬头：“你的话，我倒是信了。但你的目的如果仅止于此，我只能说，你们天使的烂好人行为比卷轴上记载的有所精进。”

　　程小时不禁哈哈笑了两声，走过去想将坐在凳子上的陆光揽起来，手刚伸过去便被一把拍开，自己又搓了搓，这才嘿嘿道：“嗯，我挑朋友的目光真不错！”眼见陆光起身，他示意恶魔跟着自己来到壁橱前，边走边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有事相求。而这件事，我刚刚想了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做到。”

　　程小时走向壁橱上放置的大圣杯前，随意用一旁的金色匕首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伤口处顿时渗出银白色的液体。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光突然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一切能承受住你的‘线’，但并没有说，能承受住你的包括什么。”

　　正在往圣杯里滴第二滴银血的程小时手上一顿，出声答道：“自然是一切事物。”说着滴下第三滴，只见圣杯里溢出浓稠的白雾，而慢慢从雾中浮现的，是一本年老的手札本。

　　陆光突然坐不住了，他起身，盯着天使后脑勺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疑虑，但疑虑之下，好像也有些属于冒险者的激动。他看着天使伸向手札本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觉得，你应该不愿意邀请一个恶魔，陪你作这种事情。”

　　程小时将手札本抱在怀中抚摸，转头对上那双因惊讶而瞪大的蓝色双眸，灿烂一笑道：“不会啊，穿越时空这种事，就是要身为好朋友的恶魔和天使一起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空气又安静下来。恶魔垂着头，被天使的直白冲得愣神；而天使认为这话仿佛理所当然，默默等待着恶魔同意。

　　终于，陆光认了命似地坐回沙发，眼神都懒得分面前这个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的天使一份，只狠狠补了一句“幼稚”。

　　被骂的天使似乎暗暗松口气，眼里光芒一闪，笑嘻嘻地又凑了上去。

　　天使和恶魔相互约定的过程太过简单，陆光没有问程小时为什么这件事非他不可，程小时也没有问陆光为什么就这样信任自己。两人就这样把“朋友”当作一切的标签，一切的缘由，不管不顾地开始了与彼此的纠葛。

　　虽然如今的他们也没料到，这份未名的“纠葛”将贯穿所有事情的始末，延续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