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时空》小碎银

2、第 2 章 “

　　“角逐场目前只留下了这一条赛道，也是难度比较大的一条。整条道呈轴对称，终点在赛道的正中心，你和我需要从一头一尾向中心出发，越过路上障碍，更快到达终点的便是胜利者。”程小时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阐述着比赛规则，也不管陆光到底知不知道，。

　　陆光虽说读了不少书，但天堂毕竟常年与地狱势不两立，于是他的了解也十分有限，知道有这么个角逐场已算不错，于是这会儿听得很认真。程小时看他流露出第一次听说的神情，便稍微放慢步伐，接着说道：“轴对称的赛道上障碍的数量和种类都是完全一样的，但顺序时刻在变换。障碍又分为空中和地面，有的静止有的移动，够烦人，但也够刺激。”

　　说着说着便来到一座高大的天使像前，天使呈女相，光洁的大理石雕刻着威严的面容，陆光仰面与她对视时，强压着屈膝敬礼的念头。程小时侧身向前踏一小步，青年初显硬朗的身躯挡在陆光面前。

　　“这是加百列，你应该认识。角逐场前有她震慑，不遵守规矩的人会感受到威压，或者被夺走部分运气。”程小时解释道，“进入角逐场比赛的天使，要共同向她致敬，算是接受应允和祝福，并许诺公平竞赛。你……”话说到一半，看向陆光的眼神有些犹豫的试探。

　　陆光见状，转头示意他继续。程小时便先转身行了一个简易的屈膝礼，起身时见陆光仍只盯着自己，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其实吧……这个规矩只针对天使，没说对恶魔有效力，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用勉强……”

　　陆光将目光移回雕塑，轻呼一口气，摇摇头，右手搭在左肩胛骨上，稍稍弯腰，小幅度鞠一躬。地狱恶魔向大天使行礼，着实展现出陆光对这场比赛的诚意。程小时看在眼里，心底愈发明亮了。

　　两人两马飞向起点，程小时从早早立在那儿的一只大圣杯里取出沾着圣水的橄榄枝，在自己眼上洒两滴，作势又要洒向陆光，却被狠狠一瞪，后者顿时操纵着金戈飞离数米。程小时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抱歉道：“不好意思，忘记这是圣水了……这可有些难办啊。这水可以让双方在比赛中看见彼此的行进情况，相当于两人并肩出发，如今只有我看见你的，好像不太公平。”

　　陆光默默从储物囊里摸出一副全包护目镜，利落带上，再靠近天使。天使见状莞尔，赶忙将圣水倒一些在手上，再慢慢走近陆光，小心翼翼伸出手。陆光作为恶魔，对这杀伤力极强的圣水自然是恐惧的，于是干脆将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程小时见了，心里莫名有股暖流涌过，一边轻轻俯身涂抹着，一边低声喃喃道：“喂，我说这位恶魔小朋友，这么轻易相信天使，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要是我存心害你，这会儿你已经是一摊水了。”

　　陆光闻言眉头一皱，轻啧一声，不耐烦道：“别废话，动作快点儿。”

　　再睁眼时，面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赫然出现，那脸上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就这么静静对着他。两人骤然对视，陆光下意识向后挪动，一下子拉开过近的距离。

　　程小时也收了笑容，驱使阿焰往前飞，摆出出发的姿态，朗声道：“我飞去那头，你看着中间最高处悬着的那个大球，当它闪烁十下，最后一下由红色变为蓝色，便是比赛正式开始。沿着赛道上那条金线的指引跨越障碍，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那个球，谁先碰到谁就赢，同时慢的人碰不到，会被弹开。等到我飞离你视野范围，你就可以通过眼镜在右侧虚空里看见我，我也一样。明白了吧？”

　　陆光点点头，凌厉的眉毛挑起一边，冷漠的眼神底下胜负欲暗涌。待程小时到达对面起点，陆光已将目之所及的障碍都审视了一遍，仰头盯着大球，早已摆好出发姿态。

　　没等一会儿，红球突然慢速旋转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光芒的闪烁。“十……九……八……”红球越转越快，陆光在心里默数着，身下金戈开始摩梭前蹄。

　　“三……二……一！”红球变为蓝色瞬间，两抹兽影同时掠过起点线，向终点破空而去。

　　陆光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上下移动的火圈。他将身子尽量压低，助跑时瞧准时机飞速一跃，金戈载着他顺利完成穿越；紧接着面前突然出现两堵石墙，保持着某些规律旋转挤压着，最窄时仅容一匹独角兽沿墙擦身而过。陆光与金戈配合，在墙尚宽时滑翔，墙窄时收翼，旋转着硬是一次过了这道障碍；跳板、无法飞跃只能在上面走过的细绳、突然出现的悬崖陡坡、凌乱散落的路障……陆光虽然偶有失误，但总体行动干净利落，丝毫不含糊，朝终点迅速进发。

　　而余光里程小时的赛道似乎也没有对他有所保留。陆光在相对较轻松的项目时会留心观看程小时的赛道，吸收对方在通过一些自己尚未遇到的障碍时的经验，比如如何通过有规律地从上落下的倒锥刺，以及突如其来的强劲飓风、骤然开裂的地面；而陆光自己被迫减速专心过关时，也会感受到程小时默默观察自己的目光。两人就这么前前后后焦灼着，进度势均力敌。

　　数十项障碍过后，两匹独角兽都将速度稳定下来，为最后冲刺保存体力。兽上两人脸上也挂上细密的汗珠，胸腔起伏幅度有所加大。投影不能传声，他们也不被对方影响，专心致志闯着关，两人间距离正迅速拉近，转眼就要到终点了。

　　他们几乎同时到了最后一关“天堑”——独角兽羽翼被限制无法使用，仅凭跑与跳跃横跨一处断崖。此时投影早已淡去，因为在两人眺望的尽头，都可看见彼此模糊的身影。

　　不知何来的默契，二人几乎同时驱使着独角兽向前狂奔助跑，再几乎同时奋力一跃，两道身影在日光蓝天中划出完美弧线，稳稳落在断崖对岸；独角兽着地瞬间，二人从兽身上猛然离开，一双黑羽天使翼和一对象白恶魔蝙蝠翅“哗”地在空中同时展开，用力扇动，朝悬空的大球直奔而去，划出黑白两道残影。程小时伸出长臂，脸上展现着胜券在握的笑容；陆光奋力往上伸直手臂，眉眼间尽是志在必得的坚定。

　　最终红球轻微一晃，时空仿佛停滞了一刻，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胜者为何方，直到——

　　“w/o/c——！！”陆光的翅膀刚放松下来，人便被狠狠向外弹飞，力道之大，陆光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就这么直直如炮弹般下坠。这边程小时刚体会到胜利的喜悦，转头便听见对面陆光极为大声的呼喊，心下暗道不妙，迅速掉头往下窜去，奋力追逐那道仍在挣扎的身影。

　　拼死拼活在垂直落地前最后一刻，黑羽的天使将白翼恶魔横向一抄，两人扯着彼此打了好几个滚，才终于一同落在云层之上。

　　陆光被弄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了，就看见面前风中凌乱的黑羽天使翅膀都没来得及收，双膝跪地双手撑地，整个将自己罩在身下的样子。一瞬间，输比赛的失落、出糗的赧然、被帮助的不好意思和如今因姿势古怪而生的愤怒通通在心里混合爆炸，于是眼眶轰一下气红了，脸上神色格外阴沉。清醒了的程小时一下子就看见身下人奇怪的面孔，迅速起身，一边将更加凌乱的衣物堪堪捋直，一边看着陆光傻笑。

　　陆光也起身，看着程小时一脸憨样，气更不打一处来。程小时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搂过陆光的肩，将陆光搂得一踉跄，边引着他向已停在不远处的两匹独角兽走去，边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哈，忘了跟你讲这东西的一个毛病，就是比赛双方最终结果差距越小，反弹的力度就越大，而且还会施加一定的天使法力……”

　　陆光也没力气甩开他了，于是便依着他走，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输了就是输了，我认。我还得感谢你最后帮了我。”语气真挚，但心情不算好。

　　他们站定在独角兽前。陆光和金戈的临时契约算是到期了，但经过一场比赛，金戈和陆光建立了良好的友谊，这会儿便主动凑过去挨着陆光。阿焰见状也想去，但被自家主人一把拉过来当靠背，气得猛甩大尾巴。程小时当没看见，反手拍了拍兽背当安慰，再转头对陆光说：“帮你是我应该的，也不用道谢。现在咱不说这个了，一场比赛，虽说有输有赢，但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一场了吧？”

　　陆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挑起眉，默默哼出一声“嗯”。

　　果不其然，程小时那欠了吧唧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既然是朋友，而且是远方来客，我建议你不如跟我回一趟我家，一起吃餐饭，让我尽了这个地主之谊，也当作比赛之前没说清楚的疏忽道歉。”

　　“不知道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是否愿意愉快地接受我的请求呢，我的‘新朋友’？”

作者有话说

　　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