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隔雨相望冷》沧浪君

9、九 番外 复道春风不还|远望可以当归

　　九 番外一·复道春风不还
　　三月，柳叶如眉，桃瓣为妆。一场踏青如同揽镜自照，极尽婉转妩媚。
　　天街杏花雨清润如苏，却还是湿了方怀瑾淡绿的春衫。

　　亭中相逢，为何偏偏遇到她？只一见，便难忘。
　　宋禹不由自主走上前。

　　看到他递来的外套，方怀瑾垂头自视，一下子红了脸，再不敢抬头，伸手接了披上。
　　是西洋式样的新式外套，她讷讷地扣不住扣子。宋禹一笑，只好再进一步，一个个代为扣起，从下往上。
　　方怀瑾呆住，手还留在最后一枚扣子上，一片温暖包上来。宋禹迷了心窍，执着她的手扣上了最后一粒。

　　半晌无一言，雨落如织，缱绻缠绵。
　　润物细无声。

　　最后，小小的亭子连带周围一大片被宋禹购下，建了宋府，后院便叫做瑾园。

　　究竟是不是这样的相逢？
　　他们也早已记不清楚，只剩杏花雨中烟树一碧如洗。

　　只疑落花慢去，复道春风不还。

　　番外二·远望可以当归
　　仍旧同在一个城中，不尴不尬的听着街边的风言风语，方老爷从门外远看着女儿、孙子和宋禹。
　　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宋禹抱着才足月的宋禾站在街边，方怀瑾指着对街的大宅，道：“禾儿，看，那是妈妈以前的家。”宋禾连眼睛也不睁，软软的挪了挪胳膊，又睡了过去。
　　“禾儿啊……”方怀瑾接过宋禾，拉了拉锦缎的褥子，宠溺的笑了笑，“以后带你去见爷爷。”

　　和解的话终究没人说出口。之后不久，方老爷便故去了。
　　三人赶到时，已经太迟了。

　　后来整理遗物时才发现，方老爷最爱的《春秋谷梁传》中，夹着一副画。无识无款，折叠的四方平正、整整齐齐，四角却微微起了毛边——当是经常被翻看的缘故。
　　画是方老爷的手笔。白描，简笔，神情却纤毫毕现。
　　远处的背景是垂柳迤逦入水面，二人含笑坐在湖边石上，一个孩子在等身高的花草从中跌跌撞撞的扑蝶。
　　近处的月洞门上，写着瑾园。

　　方怀瑾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薄薄的宣纸，终究没能说出口什么。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其实不用说什么，因为您在望着我时，我也在回望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