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前夫的噩梦》瀣烟

9、第九章

　　听说贵妃宫里的事，荀修瑾人还没到，便听有人传报。
　　傅菀栀和蒋湛在宫门口吵起来了。
　　他连思索都还来不及，顾不得身份立场，带着人从东宫匆匆赶过去。
　　蒋湛……
　　定安侯府在成化年间便是皇亲国戚，永和年虽然还不到傅澄当年的地步，但也不差，等到他继位时，定安侯府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蒋湛是嫡长子，宫里有蒋太妃做媒，前途似锦，傅澄死了，傅菀栀是个孤女。
　　这两人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实则傅菀栀此后婚事一再被扰，她才貌双全，在太子妃之位的争夺战中败北，身为嘉阳县主的她，婚事耽搁将近五年。
　　晋武帝病危，定安侯府出手迅猛，傅菀栀在简单的操持后，嫁进蒋湛，成了世子夫人。
　　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这场婚事，究竟是定安侯府有意为之，还是傅菀栀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傅菀栀是他见过……最自私的女人。
　　眼里容不得沙子，睚眦必报到极点。
　　荀修瑾忍不住摁紧眉骨。
　　也不知他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居然看上这个女人。
　　但他自幼受封太子，平生所求之物，没有得不到的。
　　上辈子他试着放傅菀栀走，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没有仇恨的她会过怎样的人生，但事实证明，他不行。
　　他放不下。
　　荀修瑾掩在大氅下的手转了转手中玉扳指。
　　他派人跟在傅菀栀身边，保证在宫里安全就行，出了皇宫，他的人便不再跟了。
　　所以傅菀栀在宫里的一举一动，她去了哪见了谁，荀修瑾了如指掌。
　　她要自由，他给。
　　如果那人是傅菀栀，他不介意给她权力，给她荣宠。
　　晋武帝派禁军把人都带回来，本来没有蒋湛的事，但不出傅菀栀所料，只要魏婉在，他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跟着。
　　三人给晋武帝和贵妃行礼。
　　晋武帝看着蒋湛直皱眉。
　　他还是皇子时，曾受过蒋太妃恩惠，蒋太妃年岁已大，平日里也不替定安侯府求什么恩典，本来就让晋武帝很是感动，所以蒋太妃对蒋湛这个侄孙颇为在意，三天两头叫进宫看一眼，对蒋湛在外面做的事还极为纵容包庇。
　　晋武帝看在蒋太妃的面子上，蒋湛的混账事是能遮拦便遮拦。
　　如今突然看见他，嘴角一抽。
　　这人真是狗鼻子。
　　他嫡亲妹妹出事，他嗅着味跑过来。
　　三人跪下行礼。
　　蒋湛一副乖孙子的晚辈模样。
　　“臣见过皇上，贵妃娘娘，昭华公主。”
　　贵妃见到他，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后和晋武帝对视一眼。
　　面对晋武帝，蒋湛显然乖多了。
　　“听闻珠儿还未归家，臣想着许久未拜见皇上，贵妃娘娘，正巧昭华妹妹也在，便来叨扰了。”
　　晋武帝在心里叹气，让人起来。
　　傅菀栀和魏婉自然还跪在地上。
　　既然是专门派禁军拦截，就证明是出事了。
　　晋武帝对待蒋湛称得上是客气，就证明是蒋珠遭受了无妄之灾。
　　若只是落水受伤，但凡不是危及性命的大事，宫里给些赏赐倒也罢了。晋武帝帝王之尊，对蒋湛客气，就是对定安侯府客气。
　　看来蒋珠不仅出事，还让定安侯府蒙羞受辱了。
　　傅菀栀不由轻呼一口气。
　　晋武帝端着茶，看不清神色，贵妃有些犹豫，但也只能她来开口。
　　“珠儿在后面，昭华陪着呢，估计吓着了，湛儿去看看吧。”
　　蒋湛一愣，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可是出了什么事？”
　　贵妃不知怎么说，有些犹豫。
　　晋武帝放下茶碗，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对上蒋湛无辜瞪大的桃花眼。
　　他说：“她被人打晕后划伤脸，太医在里面诊治，此刻该醒了，湛儿若能问出凶手，朕严惩不贷。”
　　晋武帝声音不小，也没有可以隐瞒，也有可能就输说给傅菀栀她们听的。
　　但现在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湛乍一听见，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但想起身后跪着的魏婉，他攥了攥拳头，朝晋武帝行礼，在宫人的带领下离去。
　　自蒋湛离开，傅菀栀注意到，魏婉是肉眼可见的抖了抖。
　　没了庇护伞，要独自面对风雨的小白莲啊……
　　蒋湛走后。
　　晋武帝笑意渐收。
　　“你二人可有知晓内幕的？”
　　傅菀栀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而且她有人跟着，有不在场证明，自然不急着解释，魏婉恐怕是被吓傻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贵妃看问也问不出来，便将派去跟禁军一起拦人的宫女喊进来。
　　“说说吧。”
　　那宫女自然是一五一十的把拦下傅菀栀和魏婉，包括傅菀栀所说的。
　　至于傅菀栀所说的找人带路，自然有人去求证。
　　贵妃问：“傅小姐来这也有几次了，还不认路吗？”
　　傅菀栀有些羞怯：“臣女不久前落水，身子还未好利索，头脑也不大清醒……”
　　贵妃张了张嘴，魏婉也悄悄抬头看她。
　　真是蠢……
　　当着晋武帝的面告状。
　　是在控诉贵妃娘娘为了昭华公主，不爱惜臣女的身体，冬日落水还被喊进宫。
　　晋武帝也听懂了她话中意思，但他这人虽是帝王，但也护短。
　　他看向贵妃，虽是责怪也不失亲昵：“这样你还喊进来，昭华性子跳脱，你也不怕傅家女跟不上。”
　　贵妃脸色不变，嘟嘴应下：“这位傅家女是国士后人，臣妾一切为了昭华。”
　　国士……傅澄。
　　小白莲今日脸白的次数有些多。
　　傅菀栀也有些纳闷。
　　满朝文武对傅澄一人闭口不谈，就是因为晋武帝对傅澄还留有情面，傅澄为他做了不少，死后晋武帝不愿旧人太过凄惨，但傅澄如今着实尴尬。
　　全国人想杀他，绝他的后，独独帝王要保他。
　　听见贵妃这般坦然，晋武帝难得愣了愣，他瞥向傅菀栀。
　　傅菀栀微低着头，她同傅澄有七分像，只是气质冷了些，不似傅澄那般放荡不羁，桀骜不驯，但眉眼同他极像，面容稚嫩了些。
　　晋武帝一时有些怔愣。
　　傅菀栀既然事先就有准备，那自然万无一失，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
　　傅菀栀请人带路时，正好就是魏婉和蒋珠分开时，不少人看着。
　　但魏婉是独自一人离去的，没人作证，她此刻有些怕，傅菀栀离得近，见她额前冒着冷汗。
　　傅菀栀垂着头，在心里默默念数。
　　一……
　　二……
　　蒋湛风风火火进来，面上带笑，看得晋武帝和贵妃一愣。
　　他欢欢喜喜进来，身后是冷着脸的昭华公主。
　　“皇上，珠儿醒了，她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说着行了一礼。
　　“让皇上和娘娘受惊了。”
　　他笑着，显然一副事情水落石出，没心没肺的模样。
　　晋武帝让他起来，贵妃趁着这空档和昭华公主对视一眼，昭华公主若无其事的撇开眼。
　　魏婉松了口气。
　　她怕极了。
　　她是魏府嫡女，虽然父亲现在不显山不露水，但松融书院空悬，国子监群龙无首，她虽不参朝政，但也知晓父亲极有可能接傅澄的班，那时……
　　她说不定也有可能，同欧阳家的女儿，角逐太子妃之位。
　　她的名声，不能有任何瑕疵。
　　不然，都有可能输给那位名姝。
　　至于傅菀栀……
　　她不会因为她是孤女而小瞧了她，但她……也就仅此而已。
　　不出意外，她日后必然婚事受阻，皇室嫁不得，世家看不上。
　　蒋湛咬死蒋珠是自己摔的，即使蒋珠脸上肉眼可见是刀伤，他撒谎也不带眨眼，事情因昭华公主而起，毕竟是在贵妃宫里出事，近来朝臣对他疼爱昭华公主一时颇有不满。
　　三位伴读皆出自名门，若不是白鹿山书院的那位小姐还在主持编书，恐怕也要接来。
　　如今定安侯府的嫡女出事，还伤了脸。
　　传出去了，还不晓得御史要如何骂。
　　如今蒋湛不愿事情闹大，倒也是件好事。
　　晋武帝让傅菀栀和魏婉先离开，贵妃极有眼色，带着昭华公主退下。
　　等到殿内只剩二人。
　　晋武帝看着他。
　　“你鲜少掺和这事，看上哪家姑娘了？”
　　蒋湛呵呵笑，也不否认：“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魏婉和臣自幼相识，魏大人却看臣不爽……，傅菀栀生的漂亮，臣也想要。”
　　他说话轻佻，世家贵女挑挑拣拣。
　　魏婉和傅菀栀都有可能嫁进东宫，他倒是大言不惭，两个都看上了。
　　晋武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本不想搭理，但如今定安侯府受了委屈，蒋湛虽愿意生生咽下，但他不能完全没有表示。
　　想着这孩子平日里胡闹惯了，刚好约束一下。
　　“锦衣卫缺个千户，朕看你合适。”晋武帝道。
　　蒋湛皱眉，有些嫌弃：“才个千户，那不是人人都能使唤。”
　　晋武帝骂他：“正五品官职，隶属于朕，谁敢使唤你。”
　　蒋湛还是皱眉，晋武帝看着他来气，快要失控时，蒋湛才勉强点头：“臣领命。”
　　晋武帝看着他：“好好干，别闯祸，锦衣卫职责不小。”
　　傅菀栀从贵妃宫里出来，她无意和魏婉走在一起，但她显然有些后怕，怕自己再落单。
　　傅菀栀皱眉瞧她。
　　魏婉被看的一愣。
　　“蒋珠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呢，你俩这么好的关系你竟连看一眼都不去？”
　　魏婉被她问的脸红，不知要如何回。
　　恰巧昭华公主过来，派宫女将魏婉送出去。
　　魏婉不是傻子，傅菀栀也无意掩藏，她自然能感觉到傅菀栀对她的排斥。
　　她父亲曾与傅澄一起在白鹿山书院求学，只不过傅澄只在白鹿山书院呆了五日不到，嫌约束，便下山了。
　　后来他们同一年科举，一起做官，傅澄三元及第，她父亲勉强中举，磕磕绊绊，国士无双又如何，不是照样给别人做了嫁衣！
　　昭华公主看着魏婉的背影，有些不屑：“若不是蒋湛，本公主能扒一层皮下来。”
　　傅菀栀面色不变。
　　昭华公主才看向她。
　　“你不奇怪？”
　　傅菀栀恭顺无比：“皇上和贵妃有意遮掩，贵妃宫里还有人行凶，再想起今早您叮嘱的，自然只能是您了。”
　　“躲得挺快，倒不阻止。”
　　傅菀栀：“自身难保，哪有余力管别人。”
　　昭华公主挑眉：“你倒是跟我想的不大一样。”
　　若傅澄没死，就没魏婉她爹什么事，自然，傅菀栀便是最合适的太子妃的人选。
　　魏婉如今算是占了傅菀栀的运道。
　　她以为她会掺和一笔，把事情嫁祸给魏婉，坐实这件事。
　　白白浪费了她一片苦心。
　　傅菀栀大致能猜到昭华公主心中所想。
　　真是蠢。
　　见傅菀栀不说话，昭华公主只当她默认，顿时觉得无趣。
　　“蒋世子听了不少，出来吧。”
　　傅菀栀微怔，她没回头，身后脚步声慢慢靠近。
　　他声音听不得喜怒，只是淡淡的赞赏。
　　“公主好手段。”
　　昭华公主白眼瞧他。
　　“定安侯府的姑娘要想进宫，蒋珠就是下场，世子可记好了。”
　　蒋湛嗤笑，也不说话，抬腿走了，走路间黑色大氅扫过傅菀栀额前刘海，傅菀栀眼眸颤了颤。
　　她听见蒋湛说：“公主恐怕不知，本世子同傅小姐之间有婚约在身，你挑错了人。”
　　腮帮被咬了下，傅菀栀眼中一片寒光。
　　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她一个停顿，三人朝匆匆赶来的荀修瑾望去。
　　昭华公主一脸看热闹的兴味，傅菀栀有些疑惑，蒋湛则一脸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