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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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菀栀回到苏府时，第一见到的人是孙氏。
她满脸笑意，京城雪下的早，今年尤其冷，她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鼻尖冻得通红。
见傅菀栀的马车到了，她刚掀开车帘，孙氏便迎上来，替她披上披风。
“天冷，万不可受凉了。”
她语气里关怀备至，一脸笑意，丝毫没有亲生女儿的伴读被抢的不快。
对着这双眼，傅菀栀看见了心疼、满意和骄傲，唯独没看出一丝怨怼来。
她不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握住孙氏的手。
“姨母……”
孙氏“诶诶”的应着。
没有盘问她进宫见了谁，说错话了没有，惹贵人不喜没有。
她道：“我让人备好了甜汤，你身子还未好全，先去你院子里。”
二人牵着手，一行人去了傅菀栀的院子。
丫鬟刚好从厨房拿回甜汤。
“尝尝，这是姨母亲自下厨，就等你回来了。”
孙氏亲自盛了一碗，放在傅菀栀面前。
到底是宫里，便是傅菀栀也不敢托大，在宫里肯定是没有在府上舒服，这一路是有些饿了。
等到她填好肚子，孙氏让人退下。
房间内只余下她们两人。
孙氏拍着傅菀栀的手，说：“栀栀，在宫里不比在家，昭华公主脾气古怪，若是你不喜进宫，也不必委屈自己，便是皇家，也没有道理让臣女想婢女般的道理。”
傅菀栀没料到孙氏会这般说。
上辈子这个时候，因为孙氏和苏幼君感情不好，她被弄得心力交瘁，再加上傅菀栀野心明显，弹琴虽是一时兴起，事先不知，但也是歪打正着。
这辈子，她本不愿在进宫，孙氏说了上辈子她没说过的话。
她不在意荣华富贵，只在意女儿和侄女是否健康快乐。
傅菀栀垂眸。
“可若栀栀真的走了，贵妃觉得我们怠慢，连累了苏府……”
孙氏笑着打断她：“不过是个后妃，便是再受宠，在没有让我的栀栀受委屈的道理。”
“人活一世，为的就是让自个儿快乐，权势更替，没人能站在志高的山巅矗立不倒，贵妃虽有宠爱，但膝下单薄，人生不尽如意，姨母不希望栀栀为了所谓的好，去委屈自己。”
傅菀栀没再说话。
这倒是她不曾想过的。
贵妃的荣宠最盛也就是现在了。
后来她站错了队，参与三皇子谋反，被南宁王裴瀣以暴力镇压。
荀修瑾一登基，第一道圣旨，便是让这位晋武帝连谋反都舍不得处死的贵妃陪葬。
真真儿父慈子孝。
她上辈子见到的情种不少。
蒋湛算一个，晋武帝也算一个。
但如今看来，贵妃这辈子是站在荀修瑾这边了。
不过荀修瑾这人，也算得上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一把好手。
哪怕已经选择了最后赢家，贵妃这辈子能否得到善终，还有待商讨。
苏幼君如今还不能下床，孙氏忙着照顾她，不一会儿便走了。
待人走后，傅菀栀坐了一会儿，还站起来，让丫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着手炉去见欧阳氏。
欧阳氏得知她来还有些意外。
怎么说。
她还是小瞧了这位故人之女。
她见傅菀栀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跟傅澄截然相反的人。
她过于自傲了。
后来弹琴，苏幼君觉得是傅菀栀早就知道伴读一事，特意跑过来弹上一曲便是欧阳氏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弹出来的曲子，就是来羞辱她的。
她不觉得是。
反而觉得自己猜的不错。
这孩子……太过锋芒。
她聪慧，小小年纪才艺已经远超她，还有着张不亚贵妃的脸。
贵妃明媚美艳。
傅菀栀像傅澄，带着文人的高高在上不可沾染。
傅澄是个男儿，但凭那张脸，就让晋武帝对他连连心软，别提如今与傅澄七分像的傅菀栀了。
她母亲生的柔弱楚楚动人，傅菀栀五官肖父，气质肖母。
欧阳氏嫁为人妇，她太清楚，一旦傅菀栀张开，对生而劣根的男人们，有着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苏幼君突遭横祸，欧阳氏便猜，是有人嫌她挡了傅菀栀的路。
从她把人送进宫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就有点，日后和傅菀栀分割开，她荣华，苏府不需要跟着她沾光，她落魄，苏府也不会为她的错误买单。
能说动贵妃，那人必定权盛，傅菀栀这一进宫，她本以来待她回来后。
她身后有了让苏府忌惮的靠山，不会再伏低做小。
所以，傅菀栀跪在雪地里，说要给她请安，她还是挺意外的。
她回神，让人把人请进来，别冻坏了。
出来的欧阳氏身边的贴身丫鬟。
傅菀栀就着她的手站起来。
无论欧阳氏对她现今的看法如何，她一向在这事上做的周全。
“这么冷的天，栀栀怎的来了？”
她让人给傅菀栀赐座，问。
傅菀栀给她规规矩矩行了礼，唇边带着笑意，欧阳氏一时怔愣。
之前见她，她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如今看着，还真有几分小辈的感觉。
欧阳氏几不可查的挑了下眉。
难不成她猜错了。
不可能。
苏幼君哑巴吃黄连，腿上留疤，傅菀栀前脚刚进宫，后脚贵妃的赏赐就到了，这里面刚好就有肤凝膏。
欧阳氏长着颗七窍玲珑心，她从不信巧合。
她压下心中的好奇，到是想听听傅菀栀究竟想说些什么。
傅菀栀说：“家父年轻时仰慕白鹿山书院，后来虽创建松融书院，但没机会进入白鹿山，一直是家父心中之痛。”
欧阳氏面色不显，内心忍不住道：你爹死后你还真是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傅菀栀与傅澄不像，但本质又是一样的。
母女俩一个比一个才高八斗，又一个比一个持才傲物，只不过傅澄是笑着嘲讽你，瞧着风流。而傅菀栀是打眼瞧你，一副“如此简单你都不懂，有何颜面在我面前呼吸”的模样看着你。
要说傅澄仰慕白鹿山书院……
最起码，傅澄成名后，是见白鹿山书院就骂一次，一直到他死，他都对白鹿山书院嘲讽至极。
她身旁丫鬟没有欧阳氏这般好的定力，忍不住嘴角抽抽。
心想这府上表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流。
欧阳氏倒是没说什么，她到是想瞧瞧傅菀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傅菀栀果然不负所望。
“家父虽不在人世，但为人子女，当承先父遗志，大夫人女中豪杰，栀栀也想效仿。”
丫鬟：表姑娘不想进宫，都不晓得编个像样点的谎话。
……等等。
表姑娘为何不想进宫？
能和昭华公主一起，这是多少人都想的殊荣啊。
就傅菀栀如今的处境，能进宫日日陪伴昭华公主，难道不该感恩戴德。
欧阳氏也没想到。
昭华公主娇宠还好，但她气性古怪，她早知傅菀栀会不喜她，但没想到，这才第一天……
忍也好歹忍两天啊。
不然人家指不定觉得你怠慢。
傅菀栀显然没这方面的自觉。
荀修瑾如何想她都不曾在意，更遑论别人了。
欧阳氏没直接否决，慢吞吞喝着茶：“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决定的。”
欧阳氏想了想，问她：“宫里贵人可不止贵妃和昭华公主两人，你又何必这般急躁？”
傅菀栀有才情，有容貌。
能进宫是多少人渴望的殊荣，欧阳氏想不明白。
傅菀栀眼眸深邃，看着欧阳氏。
“您不愿放我走，可是因苏府？”
有人想让傅菀栀进宫，那人还能将手伸进大臣的宅院，为了傅菀栀一个孤女，欧阳氏着实没有必要让傅菀栀走，而惹了那背后人不快。
傅菀栀接着道：“栀栀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姨母待栀栀极好，宫里想见我的人，是太子。”
闻言，欧阳氏挑眉。
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两人本该没什么交集，但太子最近行事作风和之前相比大相径庭，傅菀栀身上……是有什么他需要的吗？
傅菀栀也不顾欧阳氏内心所想。
她接着道：“苏府畏惧的，我想不是太子，而是未来帝王。”
孙氏虽莽撞蠢笨，但她都知晓，贵妃不过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穿。欧阳氏聪慧如此，又这么不明白这个道理。
“圣上正值壮年，贵妃受宠，自然不能得罪，但太子就不同了，他如今锋芒太盛，又有贵妃相助，天家人到底情薄，太子成长的越快，对他越是不利。”
道理很简单。
老子还没死呢，当儿子就不要拿自己当儿子，该当孙子。
“松融书院和国子监至今没有一个合适的掌门人，若欧阳一族不愿接手，夫人觉得，谁最有可能掌握朝堂之上五十年里的新贵命脉。”
晋朝的臣子。
除了世家子弟，大部分出自白鹿山书院、松融书院以及国子监。
傅澄之所以让人忌惮，欧阳氏之所以让傅菀栀不敢小觑。
不就是因为这。
他们是天下学子的头。
“太子若想巩固地位，这日后的太子妃，要么姓欧阳，要么姓魏。”
欧阳氏眯眼。
傅澄是死了。
但他那么多年的人脉还在。
现在朝堂上，四品以上，不少人是他的学生，曾受他救助提拔的人打把。
傅澄名声大？往后二十年，才是他真正辉煌的时刻。
若傅澄不死，傅菀栀是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但傅澄死了，傅菀栀做个侧妃都尴尬。
但若傅菀栀说的不假，这背后之人真是太子……
白鹿山书院同傅澄水火不融可不是盖的。
荀修瑾若是想得到傅澄名气的支持，那就相当于舍弃了白鹿山书院……
再说，学子之首，可不止欧阳一族，还有魏氏呢。
荀修瑾不会妄图想让欧阳一族和姓傅的握手言和，那就只能舍弃白鹿山书院。
魏家……
魏婉吗？
立她为太子妃，然后让傅菀栀做侧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