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前夫的噩梦》瀣烟

6、第六章

　　等没有再感觉被人从后面盯着看时，傅菀栀没忍住黑了脸。
　　荀修瑾……
　　他也是重生来的是吗？
　　她是从定安侯府灭门那日穿过来的，记忆自然也就停留在那里，那荀修瑾呢。
　　按照她如今掌握的，上辈子这个时候，荀修瑾被自己那几个不安分的弟弟压得喘不过气来，但现在的荀修瑾显然不是。
　　若是她没猜错。
　　苏幼君的腿受伤留疤就该是他的手笔，虽然不知道欧阳氏现在知道多少，估计是猜到事情与伴读之事有关。
　　伴读虽然是傅菀栀主动让给苏幼君的，但在外人看来，极有可能以为是苏幼君仗着傅菀栀是孤女，抢过来的。
　　虽然不知欧阳氏如今知道多少，知不知道背后是当朝太子搞出来的。
　　但欧阳氏显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果决。
　　单凭一点点猜测，就把她直接送进宫。
　　果决，也绝情。
　　若是这事是因为傅澄惹的祸，而不是荀修瑾。
　　只怕她此行，凶多吉少……
　　毕竟她亲爹惹了不少祸事，他一死了之，倒是留下个烂摊子给她。
　　想来，她前脚刚出苏府，贵妃的赏赐便送到了。
　　里面应该还有份肤凝膏。
　　傅菀栀蹙眉。
　　因为荀修瑾，她现在还真是腹背受敌。
　　欧阳氏不会再把她当成简单的孤女，荀修瑾如今也对她有所图……
　　不过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昭华公主……
　　贵妃出身微末，宫里高位妃子大多是权贵之后，除了她。
　　晋武帝对她一往情深，二人虽只有一个公主，这个公主却是地位封赏能超过皇子的公主。
　　上辈子，她做伴读时，昭华公主看她不爽，总是使小动作来恶心她。
　　她嫌弃她幼稚，没多久便使了手段让昭华公主闯了祸，后来贵妃亲自出面，把她们这些伴读各自遣送回府，昭华公主被禁足在宫里。
　　等到半年后，晋武帝作主，重新为昭华公主选伴读时，傅菀栀已经是嘉阳县主，除非太后点头，便是一言九鼎的晋武帝，也不能张口让傅菀栀给昭华公主做伴读。
　　后来，贵妃站错了队，荀修瑾上位后第一件事，便是让这位曾经宠冠后宫的美人儿给晋武帝陪葬。
　　最后昭华公主随意嫁了个寒门子弟，不过丈夫体贴温柔，虽然不复往日威风，但傅菀栀有段时间，甚至觉得她身边那么多人，也就昭华公主最后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所以，等到昭华公主一脸稚气地质问她，为何来这么晚时。
　　她才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懒得和小屁孩计较，只想早早甩了她，这辈子，突然觉得，这丫头虽然不是特别聪慧，却也憨态可掬。
　　她笑着说被俗事绊住脚，才来晚了。
　　这话可有些敷衍，昭华公主娇惯了，众人都以为她会生气，她却沉吟片刻，复而问她：“那你才貌惊人，本该诗词歌赋，同我一处又算什么？”
　　傅菀栀笑容更大了：“如雪中红梅，惊艳夺目，如夏日饮冰，悠闲惬意，忙里偷闲。”
　　旁边已经有不满的嘟囔声：“这算什么，我等奉贵妃娘娘懿旨，便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不负所托，怎能当做是可以减轻家中布置的课业，便这般态度。”
　　闻言，傅菀栀只笑，并不说话。
　　这声音耳熟。
　　是蒋湛的胞妹，她上辈子的小姑子，被她最后赶去庄子上自生自灭的蒋珠。
　　昭华公主看了蒋珠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意浅了些，似是有些不喜。
　　只是不知这份不喜是对傅菀栀，还是对蒋珠。
　　又一女声响起，娇娇柔柔，恰似一朵白莲。
　　“各人有己见，傅小姐和蒋妹妹对此有不一样的见解罢了，或许傅小姐只是觉得同公主在一起比较愉快舒适。”
　　傅菀栀看着指尖，动作不大，众人却都能看见，！都在好奇她为何看着指尖。
　　她却突然笑了。
　　“没，就如蒋妹妹所说。”少女清冷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她微微侧头，看着那朵盛世白莲。
　　她前夫为了她，不惜杀夫杀母，屠灭家族的女人，魏婉。
　　她眼中也难掩诧异，还有些被人当众下不来台面的羞赧。
　　傅菀栀看着她脸上浮起的红云，女子眼眸水盈盈般，极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蒋珠看不惯傅菀栀这副嘴脸，皱眉道：“魏姐姐好心替你说话，你别不识抬举。”
　　傅菀栀眯眼瞧她，心中止不住的厌恶。
　　比自己想象中的厌恶，让她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脸，喂她喝断肠草……
　　断肠草……
　　为何这般明确。
　　好似对蒋珠，这些都如同计划好一般，在脑子里算计了不下千遍。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愣神，傅菀栀说：“公主千金至尊，臣女岂敢欺瞒，比不得你们巧言令色。”
　　蒋珠气的红了脸，没想到还被傅菀栀倒打一耙。刚想说傅菀栀对昭华公主不敬，就看昭华公主已经摆手让她们说话，蒋珠忿忿地瞪着傅菀栀。
　　心想，不过就是个孤女。
　　怎么敢！
　　昭华公主看着傅菀栀，突然便笑了。
　　她脾气古怪，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贵妃膝下唯一的公主，皇室里她最为受宠。
　　许是从小见惯了阿谀奉承，昭华公主没有挚友，也没有关系近的兄弟姐妹，没有偏爱。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笑，就连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宫女都不知晓。
　　“不过是件小事，算了。”她道。
　　闻言，魏婉抬眸望过来。
　　女子身量不长，有些偏瘦，但该长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背脊挺直，看不出一点孤女的自卑怯懦，像是寒风暴雪下的松竹。
　　顽强坚韧。
　　可她不是。
　　她心机深沉，挤掉表妹进宫做的伴读。
　　她巧舌如簧，就连自己都在她身上讨不到好。
　　明明是只狐狸，为什么会给她松竹的错觉。
　　魏婉不禁皱眉。
　　坐在一群待字闺中的小姑娘们中间，傅菀栀看着自己白白小小的手。
　　因为练琴，从小到大，她对这双手呵护备至，没有一点瑕疵。
　　这是她全身除了脸之外，最为出众的地方。
　　然而……
　　上辈子。
　　魏婉在荀修瑾寿宴弹了首曲子，惊艳四座。
　　那时，她刚和荀修瑾合作，在侯府尚无自保能力，荀修瑾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在国宴上夸了句。
　　“听闻定安侯府世子妃的琴艺一绝，比之爱妃也是不差。”
　　傅菀栀看着自己平滑，刚刚出头的指甲。
　　她保养了二十年的指甲，就那样被人生生拔了出来。
　　她练了那么多年的琴，再也不敢弹……
　　傅菀栀抬头。
　　魏婉不知听见什么，拿帕子小心翼翼捂嘴笑。
　　察觉到视线，魏婉疑惑看来。
　　就见傅菀栀浅笑着看着她。
　　有些……慈祥。
　　魏婉心中微诧，朝她微微点头。
　　傅菀栀但笑不语。
　　因为刚刚昭华公主提起，不久将是贵妃寿宴，正值我军凯旋，皇帝决定大办，昭华公主将在寿宴上献舞，还有一人在旁弹琴伴奏。
　　这个伴奏者。
　　虽然昭华公主没有明说，但极有可能是在她们三个伴读中挑选一个。
　　蒋珠活泼无脑些，直夸满京城不会再有第二人比魏婉弹的更好。
　　昭华公主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傅菀栀，后者一心看着盘子里的糕点，好似没注意她们都在聊些什么。
　　还挺沉得住气。
　　她便偏要把她扯进这漩涡里来。
　　“听闻傅小姐自幼练琴，琴艺不输白鹿山书院出身的欧阳夫人。”她说。
　　此话一出。
　　蒋珠笑意一顿，就连魏婉脸色都僵了僵。
　　欧阳夫人……
　　她练琴多年，之所以蒋珠敢说她琴艺京城第一，全赖欧阳夫人曾在众人夸她，说她若再年轻五年，定收魏婉为徒。
　　欧阳夫人是谁……
　　出身白鹿山书院，不说贵妃，就连太后都对她尊敬有加，欧阳氏刚嫁到京城来时，不少豪门贵族的公子小姐都想拜在她门下学琴，甚至不乏王子皇孙。
　　她一概不收，却当众说想收魏婉为徒。
　　这是她的荣耀，是对她的肯定。
　　但现在……
　　既然有人，明明年岁同她相差无几，琴艺上就已经超过欧阳夫人了吗？
　　傅菀栀怔愣地抬眸，见周围一圈人盯着自己。
　　意识到刚刚昭华公主说了些什么，她才眨了两下眼，实在不明白，昭华公主好端端的为何拉她下水。
　　但她仍是顶着关注，恭恭敬敬道：“欧阳夫人让我而已，她长我许多，境界都不一样，单论技巧，欧阳夫人操持家务多年，有些退步，若论心境，臣女怎敢同欧阳夫人相提并论。”
　　昭华公主无趣的撇了撇嘴。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谦虚，又不打昭华公主的脸。
　　不输欧阳夫人是真。
　　但那是因为技巧险胜。
　　又全了欧阳夫人的颜面。
　　技巧固然重要，但琴棋书画，讲究个意境。
　　普天之下，若论意境，谁又能赢过欧阳夫人。
　　昭华公主突然没了兴趣。
　　说话彼此藏着心眼，来回周转，没意思的很。
　　这群官家小姐。
　　明明一个披着白莲花的皮，背地里谁也不服，偏偏爱演好人模样，一个蠢笨如猪，被人当枪使还心甘情愿，拿别人当嫂嫂，当真以为人家看得上你那没出息的纨绔老哥？
　　好不容易来了个怼天怼地的，到了关键时候官方话却也一点都不含糊。
　　没意思……
　　还没皇兄们夺嫡争皇位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