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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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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菀栀既然说过对伴读一事不感兴趣,愿意让给苏幼君,便是真心实意,上辈子抢了苏幼君的伴读,她进宫去给昭华公主做伴读。
昭华公主受宠是不错,但她性子娇气,爱听别人捧她,偏生傅菀栀就喜欢气人,看着昭华公主被她气得不行,她就觉得心情愉悦。
虽说苏幼君的性子比她好不了多少,但她好歹不会像她上辈子那样,往公主书里放虫子。
傅菀栀想起昭华公主,一阵头疼。
这辈子,她是真不想再遇上她了,更何况,她如今还不想进宫。
孙氏从欧阳氏那听说,傅菀栀不想去做伴读。
她急哄哄跑过来。
傅菀栀同她爹长的有七分像。
孙氏第一次见到傅澄时,就惊叹姐夫的容貌,傅澄上门提亲时,就已经才贯京城,她长姐当时感慨,幸亏傅澄是个男的,若他投生女胎,估计满京城的人没一个配得上他。
如今傅菀栀到真是应了她长姐所说。
但孙氏不仅没有为傅菀栀这般容貌感到高兴。
若是傅澄还活着便也罢了,傅澄以那样的名声去世,留下年幼的女儿。
怀璧其罪。
她这般出身,若无权势撑腰,日后日子只怕难过。
若非如此,她又怎愿让一身傲骨的栀栀进宫,皇家公主,天之贵女,有谁真正想让女儿进宫看她人颜色。
“栀栀……”
傅菀栀知道孙氏是为她好,上辈子她确实是去了,还出人意料得了太后青眼,受封嘉阳县主,但最后蒋湛也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忌惮,定安侯府也没有对她尊敬。
正如外人传言那般。
她有段时间在定安侯府过得猪狗不如。
所以,何必呢。
这是苏府的名额,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何必去同人争出人头地的机会。
“栀栀知道姨母是为我好,但姨母也知我父亲的事,对这事,我父亲早有预料,他曾告诫我,让我万事不得出头,切忌进宫。”
孙氏眨眨眼。
傅菀栀一脸坦荡地看着她。
对于傅澄,孙氏还是相信的。
她虽有些怕自己这个姐夫,但傅澄确实是难得的才子,他若是这般交代,那定有他的道理。
傅澄得罪了人,要避开宫里人,也情有可原。
傅菀栀神色淡淡,姨母心思简单,她这般说,姨母虽想让她多些保障,但还是更在意她的人身安全,至于欧阳氏,她向来不管这些。
孙氏见她这么说,怀疑傅澄有仇家,宫里夺嫡之事愈演愈烈,傅澄要是悄悄站了队遭人嫉恨也有可能,她左右思索,安抚好傅菀栀,亲自去见了欧阳氏,以傅菀栀身子不好,不适合日日读书为由推了。
这借口禁不起推敲,但欧阳氏是什么人,八面玲珑。
都没多问,当即拍板,让傅菀栀好好休息。
这样一来,苏幼君就是那个最有可能去宫里做伴读的人了。
结果不过两日,苏幼君便出了事。
孙氏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欧阳氏派人将傅菀栀请来,傅菀栀才知是苏幼君从台阶上摔下来,崴了脚。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能去宫里了。
这也到还好。
只是府上最近装秋千,苏幼君刚好摔到了那装秋千剩下的边角料上。
小腿被插出一个窟窿,流了不少血,听说还要留疤。
这可比傅菀栀跳进河里惨多了。
傅菀栀皱眉问了是谁要装的秋千。
欧阳氏自然知道她心中猜疑。
事情发生的太巧,她自己也不放心,一番调查。
确实是有人害了苏幼君。
在台阶上发现有油,苏幼君每天都要去欧阳氏那练琴,风雨无阻,走得就是那条路,从台阶上摔下是被人算计,但刚好摔到边角料上就不是了。
只能说是苏幼君倒霉了。
毕竟谁又能算准苏幼君能正正好摔在那。
崴脚不是大事,伴读也不是大事。
关键是苏幼君腿上的疤。
算计苏幼君的人,只是想让她崴脚,没想到有工人落在那的边角料,让苏幼君受伤。
傅菀栀皱眉。
她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意外。
但苏幼君这事,若她是欧阳氏,崴脚不提,边角料这件事,狠心又巧合,让人抓不住错处,若不是真不是她,她都感觉是上辈子的自己干的。
那个和蒋湛死生不见的人干的。
欧阳氏没说什么,只说伴读这事非她不可了。
傅菀栀皱眉。
但欧阳氏显然不想给她机会拒绝,早在她得知苏幼君出事时,便将傅菀栀的名字报给宫里。
孙氏得知时也已经晚了。
她这大嫂平日里是好说话,但一旦她认定的事,是万万不可能更改的。
事已至此,她安抚好苏幼君,又跑去看了傅菀栀,提醒她几句明日进宫需要注意的事。
隔天,傅菀栀坐上进宫的马车,宫里圣旨便到了苏府。
既然是贵妃的懿旨,赏了苏府一批贵重物件儿,其中有盒肤凝膏,欧阳氏作主给了苏幼君。
贵妃是昭华公主的生母,太子荀修瑾的养母,是皇帝的宠妃。
听闻贵妃对昭华公主极为溺爱,这份礼物自然是为了昭华公主送给伴读府上的。
众人跪在地上,听着这份礼单,厚重得有些令人心惊。
不知是该说是贵妃受宠,还是昭华公主受宠。
昭华公主三个伴读,比起旁的公主是有些少,但在精不在多,只看这三个伴读的出身,便也能看得出来,不一定是权贵,却都出身书香世家,在才艺这方面,都是实打实拿的出手的。
傅菀栀自然是不知还有这份礼单。
但也隐约觉得和前世有了些变化。
虽然有些事情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她记得,她上辈子,第一次见贵妃,是在和蒋湛成婚后,她拜见的是一国之后,当时皇帝已经快驾崩了,太子荀修瑾上位,贵妃作为他的养母,母凭子贵,受封皇后。
她是在那时见到的贵妃。
而不是现在,一个孤女,还是父亲声名狼藉孤女,被贵妃单独召见。
虽然被关在定安侯府许久,有些礼仪已经忘了,但是真正要用到时,才发现,这些东西都已经刻在骨子里。
贵妃长得漂亮,雍容华贵,斜眼看来,尽是上位者的睥睨。
她盯着手上的指甲,余光却注意着地上跪着的人。
从她走进来,淡雅高傲的气质,纤细的身段,和那妩媚而不自知的天真懵懂。
啧……才十二岁。
她不由冷笑。
看着傅菀栀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和探问。
这眼神看得傅菀栀极为不舒服。
这辈子,有些无法操控的事情,在朝着别的轨迹前行。
贵妃开口,红唇一开一合:“你便是傅菀栀?”
傅菀栀贵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答话:“回娘娘,臣女是。”
贵妃挑眉:“你不过罪人之女,何来‘臣女’之说?”
傅菀栀面色不变:“家父傅澄,乃松融书院院长,成化二十四年三元及第,圣上亲封国子监祭酒,并无罪名。”
贵妃冷嗤。
旁边便有宫女怒喝:“大胆!竟敢同娘娘这般说话!”
傅菀栀抬眸,眼眸清澈,这双眸子漂亮,里面不带任何情绪,贵妃同她对视。
不待说话,便传来通报声。
“太子到——”
说话的小太监跟着一黄袍男子,他步伐又快又急。
自打听说傅菀栀被叫到贵妃宫里,他便从东宫赶来,让身旁的小太监吓得不敢说话。
头回见太子这般。
但这傅菀栀又是谁……
贵妃挑眉看着满脸焦急赶来的太子。
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看向自己满是警告。
她觉得好笑,道:“不过就是看看是哪家小娘子,你既然来了便把人带走吧,昭华的伴读走的早,你可别过了时间点。”
傅菀栀低垂着头,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太子……
荀修瑾……
前世那个人,为什么?
这辈子,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认识才对。
荀修瑾见匍匐在地上的人,月白衣裙,身上没个值钱物件儿,还瘦了……
他强忍心绪。
拱手:“既如此,儿臣告退。”
贵妃没多说话。
他路过傅菀栀时,见她还跪在那,猜想她是否被吓着了,轻声道:“还不跟着?”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她抬头看了眼贵妃,那人如同看戏般望着自己,她深吸一口气,道:“臣女告退。”
随后跟在荀修瑾身后,出了贵妃的宫殿。
她忍住心里的不可思议,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荀修瑾身后。
荀修瑾步伐有些快,傅菀栀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掩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指甲在手心掐出红印,他仍嫌不够。
傅菀栀……
二十年未见了。
他眼眶微红,强忍着心中酸涩。
傅菀栀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从傅菀栀跟着他起,小太监便忍不住离他们十米远。
一个月前,太子无缘无故昏迷三日,醒来时又哭又笑。
他变得更为沉稳与聪慧,接连给二皇子三皇子使绊子,东宫地位渐稳。
皇上和朝臣对太子都是夸赞有加,称太子已有帝王风范,只是在谁人都看不见的东宫。
太子那一向只放书的书房,画了不少女子的丹青,谁能告诉他。
为何那画里人突然成了活人,还看着小了许多,他自幼跟在太子身旁,太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人!
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