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前夫的噩梦》瀣烟

14、第十四章

　　傅菀栀搭弓，射向眼中的一头鹿。
　　晚上吃鹿肉也不错。
　　但她显然高估自己，许久没再射箭，技术下降不说，准心没有，箭还软绵绵地插在地上。
　　傅菀栀难得有些脸红，但仗着没人注意，不过两秒，便从箭筒里拔出第二支箭。
　　搭弓，瞄准。
　　“嗖”一声。
　　有人抢在傅菀栀前面，一箭射在鹿的颈部，它嘶叫一声倒地，彻底动弹不得。
　　傅菀栀看过去。
　　蒋湛一脸挑衅的收起弓箭。
　　他手上的弓箭是傅菀栀的三倍。
　　傅菀栀看着他，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叫嚣。
　　声音大到傅菀栀耳膜一鼓一鼓的呢。
　　如果蒋湛离得近的话，他恐怕还能发现点端倪。
　　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妮子，对他的恨意不浅，活似他刨了她家祖坟。
　　傅菀栀收回箭，勾唇笑了。
　　没有蒋湛预料的愤怒，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是定安侯府世子爷，锦衣卫千户。
　　他从别人嘴边抢的东西不少，没几个敢真跟他较真。
　　一头鹿而已，蒋湛不是多看得上，只是想起那日在宫里，这人看着无辜冷淡，实则句句都在激怒他，简直就像是踩着他的脸羞辱他。
　　一时好奇，若是抢了她看中的猎物，她又是何模样。
　　傅菀栀果然没有生气，最起码从脸上看这样，至于她在心里都骂了些什么，那有关蒋湛什么事，她就算当面骂出来，蒋湛不但感受不到恼怒，可能还会觉得有趣。
　　“世子好箭法。”傅菀栀说。
　　蒋湛舔了舔后槽牙，傅菀栀生了张着实漂亮的脸，清冷中流泻三分温柔，但蒋湛不喜欢。
　　总觉得这张皮囊下，藏着张吃人的蛇蝎面庞。
　　“抢了傅小姐的东西，真是抱歉。”他嘴上抱歉，但听着毫无诚意，比什么都不说更让人来气。
　　傅菀栀笑说：“本就该是世子的。”
　　蒋湛挑眉看她，不理解她什么意思。
　　傅菀栀说：“该是世子的跑不了，我一个人恐怕拿不下这头鹿，世子既然有这本事，那本就该是世子的。”
　　蒋湛看着她，突然问了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无厘头，蒋湛问完也愣了，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但傅菀栀一点诧异都没，她很认真的看着蒋湛，回答他：“好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蒋湛盯着她，想起那家酒肆的爷孙。
　　……公子是个好人。
　　蒋湛笑了：“上一个这么说的如今过的不错。”
　　傅菀栀说：“借你吉言。”
　　有人想去抬那头鹿，被蒋湛拦住。
　　每个人箭上的标记都不一样，蒋湛那一箭已经是致死了，就算别人再射，那头鹿也是蒋湛的猎物了，但他没让人抬走，也没说交给傅菀栀。
　　他既然不让抬，傅菀栀也没说话。
　　蒋湛又抓了只兔子，白白小小的一只。
　　他身旁跟着侍卫，蒋湛揪着兔子耳朵丢给侍卫。
　　“送给魏府小姐。”
　　傅菀栀看着那被人抱走的兔子，蒋湛走了，她觉得无趣，最后看了眼那头倒在草丛里的鹿，一转方向。
　　狩猎本是三皇子的主场，他不费力气就把二皇子甩掉，但荀修瑾一直跟着，跟块儿狗皮膏药一样。
　　“太子殿下要一直跟着我？”他叹了口气，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荀修瑾。
　　荀修瑾只是跟着，并未出手，这么长时间里，三皇子箭筒里只剩下寥寥几只，荀修瑾却一只都没射过。
　　“你我二人许久未见，借此机会聊聊也可。”
　　三皇子摸着手上弓箭，挥手让身边跟着的侍卫离开，太子亲卫有些犹豫，毕竟三皇子是战场上厮杀的，荀修瑾确是没正儿八经动过粗，若不是今日荀修瑾上马，都没人知道他会骑马。
　　三皇子一笑，似乎是在嘲讽荀修瑾胆小。
　　荀修瑾挥手让他们下去，太子身边的亲卫这才离去。
　　三皇子在心中冷笑。
　　他一向看不懂荀修瑾，明明不信任，还敢不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有多狠他，他心里不清楚？
　　三皇子突然拉弓，箭头对准荀修瑾的方向，荀修瑾依旧笑得温和，看着三皇子将弓拉满，“嗖”地一声射出去。
　　射中荀修瑾身后的一只狐狸。
　　擦过背部，狐狸翻到在地上，露出有些微鼓的白色小腹。
　　三皇子看了会儿，指尖一松，放下了从箭筒中取箭的动作。
　　荀修瑾却突然出手，他箭法可以，搭弓回神，不过一瞬，三皇子还没回神，荀修瑾便已经一箭射穿那狐狸的肚子。
　　那是只怀孕了的母狐狸。
　　三皇子瞳孔徒然睁大。
　　“老三，有些人你碰不得。”
　　三皇子哈哈大笑一起，难以置信：“谁？傅家那个女的？太子殿下，哈哈哈哈哈，你疯了？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娶她？”
　　又是一箭，擦着三皇子的颧骨，射断了一截发丝。
　　三皇子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荀修瑾露出除了微笑外，别的表情。
　　他像是盯看着不听话的宠物，觉得无聊又有些意外，施舍般的给了两分注意。
　　荀修瑾在待字闺中的女孩眼中是绝佳的夫婿人选，哪怕不能做正妃，也还是有不少人想去东宫。
　　因为荀修瑾长的好看，还温柔大度。
　　他在人前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这是头一回，他眼底藏着呼之欲出遮掩不住的欲望和野心。
　　“别想着不该想的，西厢苑的事我能查到，也就能毁掉。”
　　三皇子大怒：“荀修瑾！”
　　他像是被夺去心爱之物般，脸色涨红，青劲爆起。
　　荀修瑾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
　　“我的人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会毁了整个西厢苑的。”
　　荀修瑾掀了掀眼皮，凉飕飕看了眼三皇子。
　　“不要以为有了军功就能如何。”
　　那道明黄色离去，警告声犹言在耳。
　　三皇子咬牙。
　　荀修瑾……
　　几个时辰过去，清点猎物时。
　　傅菀栀面前摆着几只小兔子，只有兔子。
　　蒋湛面前有大有小，还算不错。
　　三皇子的最多，全是大东西。
　　只有荀修瑾，面前只有只狐狸。
　　他只射了一支箭，也只有一个猎物。
　　晋武帝心情不错：“看来今日老三收获颇丰。”
　　他又着重看了眼荀修瑾的猎物，心情更好了：“太子要不能太忽略骑射啊。”
　　荀修瑾拱手：“父皇教训的是。”
　　晋武帝对比了下，第二居然是蒋湛。
　　他有些诧异：“湛儿……也不错。”
　　定安侯府近些年功高甚伟，晋武帝笑意敛了敛。
　　不过第一还是三皇子便是了，城啸营如今也算是能名正言顺的交给他了。
　　正当晋武帝想要开口，又有侍卫搬上来一只鹿。
　　晋武帝皱眉看着，不知这又是谁的猎物。
　　昭华公主惊呼：“这好像是世子的箭，再加上一头鹿，看来这魁首……”
　　魁首成了蒋世子啊。
　　蒋湛从看见那头鹿脸色便不好了。
　　他偏头瞪着傅菀栀，眼睛眯着，脸色骤冷，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他都被气笑了，表情抽搐，嘴角似笑不笑，令人不寒而栗。
　　傅菀栀……能耐啊。
　　晋武帝脸色黑了，三皇子也没想到。
　　好吧，大家一直以为蒋湛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如今突然这样，是被推手推了一把，还是他之前一直都是装的。
　　最后还是贵妃圆场：“看来皇上的奖赏许给湛儿了。”
　　蒋湛脸还是黑着的，脸上愠怒未消。
　　昭华公主突然开口：“听说世子和南宁王关系不错，之前一直以为是谣言，如今看，此言非虚啊。”
　　蒋湛没说话，三皇子心中一惊，以为他是默认。
　　晋武帝说：“朕既然说了，湛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蒋湛没说话。
　　他现如今是骑虎难下。
　　他再蠢也清楚，他被耍了，猎物突然多了，还有这只鹿……在傅菀栀面前抢的，原本想要留在那羞辱她，结果被人翻出来，在这个节骨眼被人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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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不止一个人想整他。
　　晋武帝这个赏赐，他若是满嘴胡扯，晋武帝非但不会觉得他识相，说不定还会认为他藏得深，若是真的要求，晋武帝想不想给又难说。
　　贵妃这时又笑了：“湛儿不说话，这是傻了？这机会可不容易，湛儿好好想想，现在也不急，皇上，太子和两位皇子也要赏啊。”
　　不得不说，贵妃受宠不是没有理由。
　　蒋湛既然不说话，那就先放那，先把重要的给出去，这话晋武帝开口不合适，后妃不参与朝政，但贵妃受宠，今日又是她的生辰，她开口正合适。
　　晋武帝咳嗽两声，看了眼荀修瑾又看了三皇子。
　　“老三这次立功，是个大功，朕给你在京城建造新府。”
　　晋武帝没提城啸营的事，三皇子有些愣神，但他并非非要不可，随后谢恩。
　　贵妃脸色有些僵硬。
　　晋武帝又看向荀修瑾。
　　“太子，你身为储君，城啸营……”他停顿了下，说，“便交给你吧。”
　　贵妃瞥了眼荀修瑾，又看看蒋湛。
　　晋武帝不是很喜欢太子，三个儿子他最欣赏的是三皇子，但三皇子生母宸妃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这三个儿子，贵妃冷眼看着，他对身为太子的荀修瑾最为苛刻狠心。
　　本来晋武帝是打算把城啸营交给三皇子的，生辰秋猎都是幌子，为何突然便变了。
　　贵妃看了眼蒋湛，心思不明。
　　秋猎的事便这般过去了。
　　回程时，欧阳氏把傅菀栀喊上马车，苏幼君咬咬牙也跟了上来。
　　她是真好奇。
　　所有人都觉得晋武帝会把城啸营给三皇子，但临到头又突然变卦，转折点就是蒋湛突然夺魁。
　　但定安侯府不参与夺嫡，他们本来就势大，是货真价实的保皇党，着实没必要参与夺嫡。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蒋湛本来就不需要这么个风头，他这样做真是惹恼了晋武帝。
　　傅菀栀笑：“因为他被人整了。”
　　荀修瑾手段狠辣，他又是有可能和自己一样重生的人，蒋湛是个连她都玩不过的恋爱脑，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荀修瑾。
　　苏幼君好奇：“可蒋世子跟三皇子有什么关系？”
　　欧阳氏笑了：“你不觉得太巧了了吗？蒋珠出事，蒋湛领了锦衣卫千户的官职还不够，狩猎拔得头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欧阳氏问她：“若是没有先前蒋珠的事，蒋湛如今不是锦衣卫千户，你觉得他今日要是名次不错，皇上会如何做？”
　　苏幼君仔细想想，回答：“估计还是会赏他一个锦衣卫的职位。”
　　欧阳氏又问：“你为什么觉得一定会是锦衣卫呢？”
　　苏幼君挑眉：“因为他是保皇党啊！而且蒋湛什么不会，纨绔脾性一堆，京城纨绔他是老大！除了锦衣卫，哪个敢要他。”
　　欧阳氏笑了下，也觉得有趣：“所以啊，蒋湛是一定会被安排到锦衣卫的，蒋珠受伤给定安侯府的补偿都是幌子，便是蒋湛什么都不做，皇上也会安排他进锦衣卫。”
　　“但是接连两次，都是蒋湛出风头，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苏幼君心惊：“有人在背后帮他。”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所以这些都是太子的手笔吗……”
　　欧阳氏笑着摇摇头，倒不是否认，就是觉得天家无情，皇帝薄情。
　　能是谁呢，三个儿子都有可能。
　　晋武帝喜欢玩制衡，他不喜太子，谁都看见了，晋武帝对荀修瑾的不喜摆在脸上了。
　　锦衣卫是天子的爪牙，他可以容忍儿子们动心思玩阴谋，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但是不代表，他就可以容忍有人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他最欣赏三皇子，最厌恶太子。
　　偏偏在这种他谁都怀疑的关头，他选择相信太子，将城啸营这么大的兵权交给太子。
　　真是有趣啊。
　　不过……
　　那头鹿是怎么回事。
　　第二还只是出风头，晋武帝或许只是怀疑。
　　夺魁就有点太显眼了。
　　晋武帝当场黑脸了，就连贵妃脸色都不好看了。
　　本来的成绩已经可以了，给全了三皇子的面子，也给蒋湛留了台阶下。
　　最后那头鹿，真是犹如巴掌刺啦啦地扇在蒋湛脸上。
　　欧阳氏不由看着傅菀栀，似乎在确认些什么：“最后那头鹿又是怎么回事？”
　　傅菀栀笑着抿了口茶：“谁知道呢。”
　　昭华公主掀开车帘，看着马车外骑着马的荀修瑾。
　　“最后那头鹿是怎么回事？”
　　她答应荀修瑾，在最后成绩上动手脚，助蒋湛再出把风头，她本意是留一线，不要做太绝，但那头鹿还真有狠了。
　　三皇子估计恨死蒋湛了现在。
　　荀修瑾微愣，昭华公主见他不说话，皱眉：“怎么？”
　　荀修瑾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不是带着面具般没有感情的笑，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笑。
　　眼中如有星星亮了，昭华公主看的一怔。
　　“没事，”荀修瑾说，“蒋湛最近有些过分，教训下也无妨。”
　　他嘴角还是弯着的。
　　昭华公主还没回过神。
　　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荀修瑾这般高兴。
　　荀修瑾只笑：“就是觉得，人呐，好像天生就有八字不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