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前夫的噩梦》瀣烟

12、第十二章

　　傅菀栀觉得她有必要和荀修瑾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但不能是现在。
　　就在她离开京城的前一日吧。
　　荀修瑾若能放弃是最好，若他执迷不悟，她也早已跟着姨夫去了淮安。
　　二皇子受宠，三皇子有军功在身，觊觎太子之位的人可不少。
　　荀修瑾与其把心思浪费在让她对付定安侯府，不如去好好琢磨如何巩固地位。
　　欧阳氏的小姐不久到京城，魏婉野心明显，荀修瑾总要表态。
　　太子妃之位只有一个，
　　风梧走密道来东宫时，荀修瑾正和幕僚议事。
　　三皇子又获军功，半年前他奉命剿匪，捷报已经传到京城，晋武帝让他不要耽搁，速速会朝。
　　却没提城啸营的归属。
　　三皇子近来名望颇高，本就有军功，晋武帝年轻时戎马半生，这么多孩子里，如果昭华公主是他最宠爱的女儿，那三皇子便是他最喜爱欣赏的。
　　这样的人物，又怎能再让他有军权傍身。
　　荀修瑾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这件事另有打算，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二皇子在朝堂上和他不对付，三皇子不日进京，满朝文武如今都在看他这个太子下一步会怎么做。
　　最能稳定局面的方法就是娶了白鹿山书院的女儿，他的幕僚也是这么建议的。
　　但他已经定了太子妃的人选，虽然此刻不能告诉这些幕僚。
　　毕竟按照他对傅菀栀的了解，傅菀栀那宁缺毋滥的性子，恐怕没那个想法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蒋湛敢为了魏婉让她受委屈，她就敢让整个定安侯府为她陪葬
　　荀修瑾有些头疼的摁了摁眉骨。
　　若是让他的这群幕僚知道，他不仅想娶声名狼藉的傅澄之女傅菀栀，还不准备纳妾，他们估计觉得他这个太子是疯了。
　　风梧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便是那日看了一眼傅菀栀的小太监，如他所料，太子没让他死，他有软肋好拿捏，关键不在东宫当值，谁都不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太子想让他在暗地里安排傅菀栀和太后接触，他只需借助职务之便在静宁长公主的故居动点手脚，吸引傅菀栀过去。
　　不久是静宁长公主的忌日，太后和傅菀栀碰面是早晚的事。
　　这不就让他等到了。
　　他将事情原封不动禀告给荀修瑾，荀修瑾背对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阴影包裹着跪在地上的风梧。
　　荀修瑾不语，半响后让风梧退下。
　　风梧怀疑荀修瑾刚刚犹豫了一瞬，但没敢细想。
　　上一次差点死的经历，让他弄清了一个铁则。
　　永远不要去猜测荀修瑾的想法。
　　夜里，傅菀栀躺在床上，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傅菀栀晚上睡眠浅，她睁开眼。
　　帘子被人撩开，欧阳氏对上她如琉璃般的眼眸一愣。
　　“吵醒你了？”她说，“三皇子回京，恰好赶上贵妃寿宴，皇上准备秋猎。”
　　傅菀栀人还有些迷糊：“秋猎？都入冬了。”
　　欧阳氏沉吸一口气。
　　“这是党争，三皇子同太子不对付，他这回立功一回来便是和太子打擂台，贵妃生辰只是个幌子，你不适合出现在三皇子眼前，我和父亲二弟商量过了，计划提前，你今夜就走。”
　　欧阳氏带着她的心腹，平常照顾傅菀栀的丫鬟被她的人关在房间里，以防消息被透露出去。
　　两个人将傅菀栀从床上捞起来，动作迅速地给她换衣服。
　　被这么一折腾，傅菀栀彻底清醒了。
　　第一反应就是，疯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说：“贵妃钦点让我弹琴，这个时候一声不吭把我送走，这不是让她难堪？”
　　欧阳氏神色莫名地看着她，心腹丫鬟也停了手，没再帮傅菀栀套棉衣。
　　叹了口气，欧阳氏上前双手握住傅菀栀的胳膊，严肃说：“三皇子的母妃是被你亲爹逼死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傅菀栀抿了抿唇，她知道。
　　上辈子，因为三皇子后来造反，她在定安侯府着实吃了些苦头。
　　三皇子手上有城啸营，足矣和禁军对抗，若是真让他得手，傅菀栀落在他手里恐怕连死都是轻松的，只能说他点儿背。
　　恰好当时南宁王裴瀣被晋武帝秘密喊来京城，整个城啸营被南宁王带领的三千亲卫以暴力镇压。
　　最后三皇子的临死反扑，居然是带着剩下的人来围攻定安侯府，逼蒋湛交出傅菀栀。
　　不过裴瀣来的早，三皇子连晋武帝的面都见到，就被裴瀣举刀砍掉了头颅。
　　裴瀣救驾有功，一时间颇有威望，最后晋武帝病死，荀修瑾登基，裴瀣在京城一直等到荀修瑾政权稳固才离开。
　　不过自那以后，南宁王便一直守在边疆，很少进京，荀修瑾居然也任由他去了。
　　傅菀栀明白他们担心的，但……
　　“三皇子见不到我，极有可能拿苏府出气，我爹惹的祸，没道理让苏府替我买单，我毕竟不姓苏……”
　　傅菀栀话没说完，房门便被人推开。
　　力道不轻，来人脚步有力，气势汹汹：“你是苏府的表姑娘，不姓苏又如何？”
　　傅菀栀看过去，竟然是苏幼君。
　　苏幼君皱着眉，走过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傅菀栀。
　　“你姨母是苏府二夫人，姨夫是苏府二老爷，亲表妹是苏府大小姐，你既然投奔了我们，就是苏府的人，没道理让旁人欺负了去。”
　　“宸妃当年宠冠后宫，晋武帝纵容外戚干政，宸妃娘家权倾朝野，你爹是晋武帝亲口封的国士，进言她该死，都是仁慈了。”
　　苏幼君说话毫不顾忌，欧阳氏对她这样也头疼。
　　但此刻不是教训她的时候，她看着傅菀栀，说：“你平安，你姨母才能开心快乐，你母亲死于心疾，死前央求你姨母能看照你们父女，但傅澄的事……”
　　提起傅澄，众人都有些脸红。
　　苏幼君也避开眼不说话。
　　“总之，你姨母对你有愧，三皇子还不是储君，便是他是，苏府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
　　傅菀栀垂着眼眸，薄唇微抿，看不清神色，苏幼君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
　　“愣着做甚！趁天黑赶紧走。”
　　傅菀栀这才抬眼，眼眸弯起，唇边带着笑意，欧阳氏有些看愣了。
　　“表妹不急，你且放心，我有法子对付三皇子，还能把太子的事解决。”
　　这声“表妹”喊的苏幼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真真儿恶心死了。
　　她恼羞成怒，说：“别瞎喊！”
　　欧阳氏却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有什么法子？涉及党争，切莫胡闹。”
　　傅菀栀没说话，苏幼君也看着她，这的确不是小事，不是她看不起人，傅菀栀再如何，也就是个12岁的孤女。
　　“您认为，三皇子这般嚣张，太子若想扳回一局，会怎么做？”傅菀栀看向欧阳氏，问。
　　欧阳氏闻言，仔细想想。
　　她不明白傅菀栀的意思，但仍是回答：“外界都传，太子妃的人选不日便会定下来了。”
　　傅菀栀点头：“这是共识，那您觉得三皇子会坐以待毙吗？”
　　欧阳氏一愣。
　　是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如今国泰民安，晋武帝有什么事，出力不讨好多半是太子在做，主持科举，接待新进确实二皇子在办。
　　晋武帝对太子不是多么看重，已经到了满朝皆知的地步了。
　　荀修瑾这个太子，最难的不是兄弟能干，而是晋武帝的偏袒。
　　傅菀栀接着说：“太子的亲事不会这么快定下来，就算两位皇子不拦着，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苏幼君却皱起眉头：“但太子已经17岁了，二皇子15便已经迎娶正妃了。”
　　傅菀栀没说话，这些要靠苏幼君自己去悟。
　　这辈子她算是看明白了，欧阳氏毕竟是伯母，而且她出身白鹿山书院，行事要考虑两家利益，孙氏性情仗义但极容易被人利用，她姨夫行事君子气节，在官场恐怕不是那么吃得开。
　　她一向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补偿苏幼君，只需为她找门好亲事就行。
　　女子并非只有成亲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将朝政摊在明面上，第一，是想告诉欧阳氏，她并非外表看上去那般，第二，就是想让苏幼君看清自己日后走的路。
　　她的亲事，她的未来，她不会插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像苏幼君不明白这三位皇子之间的弯弯绕绕，欧阳氏已经听明白了。
　　晋武帝有意打压太子，那太子的这条退路已经废了。
　　靠结亲走出困境已经不可能了。
　　和太子打擂台的不是野心勃勃的三皇子，也不是笑里藏刀的二皇子，而是晋武帝！
　　“那你的意思是？”
　　傅菀栀好像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不过咱这位皇上痴情，贵妃日后若是能诞下皇子也就罢了，若是不能，等到昭华公主及笄，她就只能被送去和亲。”
　　苏幼君恍然大悟。
　　“秋猎不是给三皇子长脸，而是给昭华公主选驸马。”
　　欧阳氏扬眉。
　　傅菀栀觉得她这位表妹，有些太单纯。
　　“晋武帝正值壮年，昭华公主才多大？现在就大张旗鼓的选驸马？”
　　苏幼君被说的脸红，但细细想想，也发现傅菀栀说的没错。
　　见欧阳氏不说话，傅菀栀看着苏幼君，上辈子她到底受了不少苦，傅菀栀只得循循善诱：“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样对太子有威胁，你觉得为什么只有三皇子让太子这般忌惮？”
　　苏幼君了然：“城啸营！”
　　不错，军功，喜爱都是其次。
　　太子是长子，又被养在正妻名下，弟弟们再如何，只要他不犯大错，他这个太子不被废黜，其余人最后都要被赶去封地。
　　但有了军权就不一样了。
　　欧阳氏还有些犹疑：“皇上会把城啸营交给三皇子吗？”
　　三皇子才16岁，太小了些。
　　傅菀栀笑了：“南宁王16岁就已经擒拿藩王，战功赫赫了。”
　　欧阳氏便不说话了。
　　傅菀栀这时才宽慰道：“您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让苏府为了我出头，三皇子想要为难我，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欧阳氏看着少女笑盈盈的眼眸，问道：“傅澄还会跟你讲这些？”
　　傅菀栀愣了下，没说话。
　　她其实对傅澄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是隐约记得这位父亲不像平常父亲。
　　不严肃不溺爱。
　　有些爱捉弄她。
　　他不教她权术，只教她看书写字。
　　就像上辈子蒋湛嘲讽她的。
　　她生了场大病，幼时的事不记得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是记得了，但是这辈子的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东西，都是……太后教的。
　　帝王之心不好猜。
　　她敢这般猜测，也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
　　晋武帝年过四十，正值壮年，却在五年之内突然病危，事发突然他自己都没料到，他以最坏的打算为贵妃和昭华公主留退路。
　　荀修瑾那时名望颇高，朝臣都在等晋武帝驾崩，荀修瑾上位，二皇子流放，唇亡齿寒。
　　三皇子那时手握城啸营，晋武帝向荀修瑾示弱，却只保了贵妃和昭华公主，三皇子起兵造反纯粹是狗急跳墙。
　　但荀修瑾掌握住了京城，禁军却不归他管，三皇子手握城啸营又勾结禁军，打了荀修瑾一个措手不及。
　　那估计是荀修瑾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只是南宁王裴瀣当时被晋武帝叫来京城，不知缘由，但又来的正是时候，才万幸粉碎了三皇子的阴谋。
　　荀修瑾如果跟她一样也是重生，那他就不会放任三皇子再像上辈子那样得到城啸营。
　　况且上辈子他刚登基，朝局不稳之时，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杀了贵妃。
　　不难猜出，荀修瑾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这里面还有贵妃的把戏。
　　贵妃和昭华公主……恐怕不和。
　　傅菀栀原先不明白，但现在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昭华公主……
　　傅菀栀想，她如若不是重生，恐怕也玩不过这位皇室公主。
　　也不知她上辈子是多蠢，才会觉得这位公主幼稚。
　　贵妃当年压宝压了手握城啸营的三皇子，昭华公主恐怕压得是荀修瑾。
　　蒋珠受伤不是意外，蒋湛进了锦衣卫也不是偶然，从一开始就是这两人计划好了的。
　　上辈子昭华公主恐怕还帮了荀修瑾不小的忙。
　　不然，傅菀栀在心里冷笑。
　　贵妃死了，昭华公主起码在定安侯府灭门时，她都过的不错。
　　难怪荀修瑾愿意和她合作，让她试着扳倒定安侯府，他今年17岁，这个时候的他，或许更早，就已经和昭华公主合作，就已经意识到了，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女人带来的伤害，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深！
　　昭华公主……藏得够深的。

作者有话说

　　真的，不要小瞧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