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记忆》点心凡凡

3、第二章 雨季 第二章 1

　　第二章
　　1
　　尽管警方的舆情组已经竭尽了全力，但是由于目击者众多，梁晓华案的许多细节仍然不胫而走，同学的自杀事件变成了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们谈论的热点，梁晓华得到了生前从未有过的关注和关心，同学们自发在教学楼的空地上摆放了许多鲜花和蜡烛，还有很多人写了便签、短信，甚至还有许多精致的自制小礼物，认识梁晓华的同学更是真情实感地写了好几篇悼词和悼文，公众号里那首简单的小诗更是被人们疯狂转发，许多公众号更是由事件本身衍生出了多个不同层面的讨论，发表了不少教育类文章，梁晓华案俨然成为了关注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现代警钟，这个警钟在人们的耳边不断地敲响，在朋友圈里不断的“振聋发聩”，每个人似乎都在“痛心”，都在“痛惜”。

　　但是这些事对梁晓华来说重要吗？

　　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呢？

　　耳耳觉得心里堵的难受，目睹梁晓华的坠楼让她几乎崩溃，回想他与自己简单的几次交谈也让她难以抑制地掉泪，但是都不比此刻的难受。

　　耳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两个字。
　　真相。

　　对梁晓华来说，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耳耳用力甩甩头，想把自己的思绪从悲伤的漩涡中拉出来，只有她坚信梁晓华不是自杀的时候，才能得到片刻的冷静，这个想法就像是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让她禁不住紧紧地抓住，努力把自己心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转变成对真相的执着。
　　“顾老师，谢谢你，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顾老师，我觉得我能写好，真的，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心里有很多想法的……”
　　“顾老师，我这几天在尝试写一点更复杂的，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写完给你一个惊喜！”
　　……
　　除了欧阳昊，耳耳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包括梁晓华的父母，梁晓华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妈妈是会计，爸爸是普通职员，供职在红岛市的一个普通的电梯公司，独生子的身亡已经让夫妻二人崩溃，耳耳实在不忍心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给他们一些迷惑的信息，固然有一个凶手的存在能够转移很大部分父母对于孩子自杀的内疚感，但是耳耳对于“凶手”这个字眼一点头绪都没有，老师的对学生敏锐的感觉让她自信，但是眼前浮现起欧阳昊冷静的脸孔，又让她一下子感觉到泄气。
　　顾耳耳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吓得耳耳跳了起来。
　　这铃声格外刺耳。
　　……
　　“耳耳，要不是看到那孩子发表的文章后面指导老师写着你，我真是不知道是你的学生，看到以后其实我也想了很久，其实也许真是没有什么关系，但可能也是身为老师的直觉吧，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一阵子了，但是我总是觉得放不下，我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孩子就会跳楼了，如果你们那边需要，我可以马上坐飞机过去，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警察，不过我们这边也都做过笔录了，当时我跟警察说了，我觉得李朵不会自杀，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所以我一看到你的学生也出事了，就想跟你聊聊，我真的太难受了…………”

　　……

　　刑侦一科的办公室里很忙碌，但是井然有序，跟耳耳脑海中想到的场景也有些不同，既不像美剧警匪片里那样酷炫，也不是港剧里的烟雾缭绕，这里有点像学校的办公室，现代化办公痕迹很重，不过每个人都穿着整齐的警服就是了。

　　已经接到过电话的欧阳昊好像感受到有陌生人走进来，一抬头看到耳耳的身影，跟身边的小个子男警察交代了些什么，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向耳耳这边走了过来，欧阳用眼神示意耳耳跟着他。
　　“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我接到电话就给你打了电话，然后就过来了。”
　　“嗯，我也还没，我带你去食堂吃点东西吧。”
　　“好。”

　　虽然已经将近下午一点，但是食堂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用餐，看来人民警察的工作，想要按时吃饭的确是不容易，耳耳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看着去打饭的欧阳，不由得回忆起两个人上学时候的场景，放大版的欧阳快速地打了两份工作餐，在耳耳对面落座，耳耳看着餐盘里自己爱吃的几样菜，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还是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案子上吧。

　　“详细跟我说说你大学同学那边的案子吧。”欧阳昊好像没有注意到耳耳的异样，表情平静地开口。
　　“嗯，自杀的女孩叫李朵，高一，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家境不错，这学期初父母离婚了，俩人忙着打官司，大概是忽略了孩子很多，觉得孩子大了，能自理，就没怎么管，忙着分财产，刘雅萌，就是我同学，是她班主任，发现孩子状况不对，跟她谈过很多次，觉得孩子应该能想开了，毕竟情绪有出口了，雅萌一直关心她，还找了她父母，孩子出事之前也没有受到其他的刺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突然就跳楼了，也是早自习的时候，从顶楼的空教室。
　　耳耳顿了一下，低头拨了拨餐盘里的米饭，声音压低了些。
　　“说实话，雅萌的说法跟我的想法非常像，我们都觉得孩子虽然多多少少有点心理问题，但是绝对不至于自杀。”
　　“不过现场的勘查得出了自杀的结论，所有的证据也指向自杀，对吧。”
　　“是啊，我们也都懂，也都理解，如果警方得出了这个结论，大概率是没有他杀的证据，我也没有，我只能说我们的感觉很强烈而已。”
　　“嗯，你不要泄气。”欧阳昊感受到了耳耳的不自信，“动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你们觉得两个孩子没有自杀的动机，这对案件来说是很关键。”
　　听到他这样说，耳耳仿佛有了一些希望，她笑了笑，吃了几口米饭，觉得食之无味，便又小小声地说起来。
　　“我也不敢跟任何人说，看到晓华父母那么伤心，我也只能陪着掉眼泪，现在事情在网上发酵成这个样子，晓华的那首诗阅读量都10万+了，我一点都没觉得替他开心，如果真的有害他们的凶手，他是不是也在这个阅读量里，他看到现在的场面会怎么想？还有，他为什么要害晓华？”
　　“他为什么要害梁晓华很重要。”欧阳昊点点头，肯定了耳耳，“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想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样才能尽快实现突破。”
　　耳耳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会得到他直白的肯定，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仔细分析过现场了，几乎没有可能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天台的监控虽然坏掉了，但是走廊的监控却没坏掉，我们经过排查，已经确认了那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人去过顶楼，除了梁晓华。”
　　“换句话说，只有一种可能。”欧阳昊淡定地看着顾耳耳，“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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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朵的妈妈杨以郁是个非常成功的女性，她运营的公众号在海北市非常有名，主营探店和母婴，每条公众号的阅读量都在10万+，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三四十岁的宝妈，“以郁一语”这个公众号或多或少都出现在海北市女性的朋友圈里，不论是探底店团购还是直播带货，杨以郁可以说垄断了本市自媒体的女性市场。
　　事业的成功往往意味着其他方面的缺失，杨以郁深知自己为了不错过事业上升期放弃了什么，对自己的独生女李朵，她心里多有亏欠，所以在物质上总是想要加倍补偿女儿，李朵却从来都不是一个挥霍无度的孩子，相反，她心地善良，为人和善，而且很体贴别人，只是有些内向，不太爱跟别人说话，李朵很喜欢上网，杨以郁给李朵配置了全套的苹果产品，手机、平板、笔电、台式机一应俱全，都是最新款，李朵也常常使用这些东西，她一有时间就在网上泡着，好几个小时不下线，不过也没有人会管她是不是对眼睛不好啦，是不是影响学习啦，因为她往往是独自在家待着。
　　李朵的爸爸常年在外地做外贸，更是很少回家，对女儿的关注有限，虽然夫妻两个人有很多方面并不契合，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但是在对女儿这方面却是出奇的一致，两个人都疼爱孩子，对女儿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甚至会主动给女儿买一些奢侈品，李朵并不知道爸爸给自己买的那些东西价值几何，她也不在乎，她更想要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哪怕吃上一顿饭的功夫，然而真的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爸爸妈妈忙于事业，自然没有什么时间联络感情，再加上事业成功人士的那份骄傲，两个人更是互相看不上，淡着淡着就变成了不在意，渐渐觉得这段婚姻没什么意思，都想赶快切割干净好各自寻求自由的世界，两人忙着离婚，忙着切割财产，甚至忙着抢夺独生女的抚养权，却忘了要告诉乖乖女儿一声。

　　李朵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看到父母的样子，她绝望地以为，爸妈都不要自己了，网络小说里写到的桥段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她仿佛看到了恶毒后妈和妈妈再婚生的弟弟都在跟自己招手了，刚刚上高中的她，还没有什么好朋友，甚至没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她太无助了，也太害怕了，害怕到上课的时候想着想着，不小心掰断了手里的中性笔。
　　这件事恰巧被当时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刘雅萌看到了，刘雅萌也是李朵班的班主任，她细心而且热心肠，看出孩子心里应该有事，就找她谈了好几次话，逐渐取得了李朵的信任，也跟李朵的爸爸妈妈联系上了，了解到了实际的情况，通过刘老师的努力，一家人终于诚诚恳恳地坐下来谈了心，李朵的脸上也重新绽开了轻松快乐的笑容……

　　然而，就在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李朵突然从学校教学楼最高的空教室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刘雅萌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她执着地找警察，一次又一次，负责案子的警察也一次次的查证，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杀，案发的时候是早自习，除了李朵，所有学生老师都有不在场证明，她跳楼的窗户上也找到了符合行动轨迹的指纹和刮到的衣服纤维，这个案子看起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警察们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受了刺激接受不了学生的死亡，也只好好言好语地劝说刘雅萌，希望这位负责任的好老师能够尽快接受现实。
　　老师和学生的情感是很纯粹而又复杂的，老师关心学生的一切，往往不仅限于学习成绩，老师有时候希望学生成才，但最终又好像不那么在意学生成不成才，仿佛只要她努力了，怎么样都好。除了爸妈，老师是跟学生相处时间最多的成年长辈，有的老师虽然年龄不够当15岁少年少女的妈，但是心却一点都不比亲妈操的少，而且大多数老师，不论男女，都喜欢絮絮叨叨，也有嘴硬心软的通病。
　　老师对学生的了解，甚至多过学生自己的爸爸妈妈，甚至还多过他们自己。
　　青春期的孩子们，也许有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但是一定要用死来解决的，应该不会太多。
　　而且，十几岁的大孩子们，就算寂寞，就算无助，就算脆弱，但他们仍有花一般的年华，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有未知却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在他们之中，又有几个有勇气，又甘心直面死亡呢？

　　刘雅萌不信，顾耳耳也不信。

　　欧阳昊素来冷血，不能体会这么复杂的情感，也对她们的教育初心不甚了解，但是他从不相信什么巧合。
　　这两起案子，虽然发生在不同的城市，发生的时间相差了几个月，李朵案也早已结案，与梁晓华案不同的是，李朵案没有引起什么很大的风波，甚至被李朵妈妈动用关系，刻意压下了许多新闻，没有让这件事在网络上发酵，当地人都知之甚少，除了死者年龄相仿，都是跳楼自杀之外，还真没什么共同点，最大的相同之处应该就是，这两个孩子的老师都坚称孩子没有自杀的动机。
　　欧阳昊了解顾耳耳，她虽是个认真的人，但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就较真到给别人添麻烦的，她不会因为一些无处发泄的情绪，就拿学生的死亡开玩笑，与负责李朵案的警察不同的是，他知道耳耳不是因为受不了学生死亡的刺激而不肯接受现实，他知道耳耳的坚持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也知道她冷静分析背后是一份硬撑着不提的心痛。
　　得跨市办案了，托托关系，先把李朵案的档案调来吧。
　　欧阳昊送走了顾耳耳，看着她瘦小的背影，他拨通了电话。
　　“凌峰哥，是我，有案子需要你帮忙。”
　　……

　　3
　　梁晓华案案发已经一周了，欧阳昊拿到李朵案的档案也已经过了两天，查看过详细资料后，欧阳发现，两个案子的确有许多疑点，比如两个孩子都是人群中很容易被忽视的那一类：寡言内向，没什么朋友，性格随和甚至可以说有点软弱，自杀前都经历过比较特别的事件，但根据两位老师的证词，这些事件似乎又构不成自杀动机，如果硬要说是自杀动机倒也不算牵强，只能说青春期孩子们的心思不定，大概是又想不开了才会一死了之，案发现场的所有证据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两位老师仅凭直觉的证词，似乎也只能作为一个小小的疑点，最终还是要尘封在结案的案卷里的。
　　但是有一点让欧阳昊觉得放不下，那就是监控，梁晓华案的天台和李朵案的空教室虽然环境简单，痕迹完好，但是证据链始终不完整，这两个地方的监控都因为一些合理的理由坏掉了，可以排除由于两个孩子自杀或其他什么人为了犯案而造成的人为破坏，虽然损坏原因不详，但是摄像头无损，可以看出并不是外力破坏，而且早在几周前摄像头就坏掉了，因为摄像头所在位置人迹罕至，所以校方并没有及时发现并维修，梁晓华的妈妈还为此去学校哭闹了一番，但是其他地方的监控清楚地拍到了梁晓华和李朵进入案发地点的身影，两个孩子的家长也只好接受现实，并没有继续为难学校。
　　如果有凶手，那么监控的缺失就一定不是巧合，在逻辑上说得通的理由，不一定就真的成立，缺失的监控里，一定有凶手想要隐藏的东西。
　　欧阳昊决定从手里有的监控视频作突破口，从梁晓华早晨到校到案发一共有45分钟的视频，从李朵早晨到校到案发一共有59分钟视频，再加上两个孩子自杀前一天大约8小时的在校时间，一共是1063分钟，63780帧的镜头，他有耐心一帧一帧地查看，他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一些还没有被发现的东西。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欧阳昊带着电脑把自己关到一间小办公室，让李蒙给自己定好两杯超大杯美式后再下班，欧阳昊做好了与视频过夜的准备。
　　……

　　夜幕降临，有人在度过一个普通的周日晚上，有人怀抱着执着的信念做一些看似无用的工作，有人在争吵，有人在笑，有人在想念着什么人，也有人在放空自己，无念无想。
　　放空自己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很好的习惯，可以让人得到真正的休息和放松，在压力大或者疲劳的时候，放空可以排除杂念，释放自己。
　　但是完全的放空就像催眠，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影响，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事物，甚至可以完全没有思想，说是行尸走肉也毫不夸张，这种精神控制一般来说没有普通人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达到，但是借助药物应该不难实现，不过想也知道，这种药物就是毒品，或者说类似毒品，日常生活中是不能也不该轻易得到了。
　　年轻人往往喜欢追求刺激，而且好奇心极重，仗着年轻无畏，再加上朋友怂恿，往往能大着胆子做出很多事来，年轻人的情感世界往往也要比成年人更奋不顾身一些，成年人在感情中往往畏手畏脚不敢全身心投入，生怕自己吃亏，或者陷入爱情里不能全身而退，年轻人的爱就要简单直接多了，为了证明一句“我喜欢你”，傻乎乎的姑娘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不为什么结果，只为自己能没有遗憾，至少在那个少年的青春里，留下点什么。
　　“阿So，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陈子涵在粉色的键盘上敲下这样一行字，熟捻的语气证明对方是自己很好很亲密的朋友。
　　“涵涵呀，我还是支持你做点什么，爱一场，至少也要轰轰烈烈的嘛～”微信对话框上的备注名也是阿So，后面还加了一颗小爱心，看头像是个可爱的小猫咪，对方的语气也是软软糯糯的女孩子，两个人应该年龄相仿，而且相识时间看起来也不短了。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呀，他已经明确拒绝我了，而且我们还是高中生哎，就算我喜欢他喜欢的不行又能怎样呢？”
　　“拜托，你可别来这套，现在高三谈恋爱还算是早恋啊？马上成年了哎！”
　　”倒追又不丢人，你怕什么啦！”
　　“就算不倒追，至少也要做点什么让他后悔才行，比如瘦到两位数什么的，哈哈哈”
　　对方发来几个表情包。
　　陈子涵看着屏幕上不停跳着舞，仿佛对着她挑衅的红豆小人，将胖胖的小手捏紧，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绝对轰轰烈烈，绝对让李想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那种轰轰烈烈。”
　　“快快快，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
　　小女生甜蜜的秘密通过网络在悄悄计划着，直到夜深……

　　而同一时间，欧阳昊在一帧一帧的视频里，逐渐抓住了真相的一丝踪迹，他全神贯注，注意力集中到几乎要把自己的名字都屏蔽了，梁晓华和李朵绝非巧合的共同点逐渐浮出水面。
　　在学校里非常偶尔可以拿出手机来看一看的几个瞬间，梁晓华和李朵都没有放过，他们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线上，着迷似的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专注得旁若无人，也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存在感就低，身边的同学竟然不觉得这幅样子奇怪，甚至完全忽略了他们脸上几乎专注得有些痴迷的表情。

　　梁晓华和李朵有一个同样头像的联系人。

　　他们用自己在学校所有的闲暇时间跟这个人聊天。
　　不难想象，在家里应该也是如此。
　　看起来两个人都给这个联系人备注了，感恩监控设备的发达，视频放大后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人的备注名。

　　阿辉哥哥。

　　欧阳昊觉得，那个卡通太阳的头像格外刺眼，简单的笑容很呆滞，看久了甚至有些邪恶。
　　但是两个孩子却对着这个太阳般温暖的“哥哥”倾诉着自己的心事，毫无保留。
　　欧阳的胃里感到一阵难受。
　　伴随着胃痛，他边给截图圈圈点点，并快速加入备注，另一边联系证物科和网警部还有李蒙，手上输出的仿佛是脑子里早已经成型的想法，而现在他脑子里实际运转的却是一个简单的念头。

　　美式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