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迷雾 第三章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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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迷雾
1
排查工作已经进行了整整2个小时。
梁晓华的电子设备比较简单，在校的高中生并不能经常被允许使用手机、电脑这样的“娱乐”设备，他很少使用电脑登陆自己的微信，只是偶尔用手机看一看，所以按理说，排查起来困难不大，但是让警方没有想到的是，梁晓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非常多，他有500多个常用联系人，每个人都有上千条聊天记录；而李朵的电子设备就多一些了，为了常常使用手机，她专门准备了上交学校的一只手机，另一只几乎天天使用，她的聊天记录比梁晓华要多出一倍，更不用说还有平板和电脑。为了防止名称、备注、头像更换的可能，虽然二人的大多数好友虽然并不符合“阿辉”的名称和头像，但也要一一进行排查，非常大限度地延迟了案件的进展。
但是欧阳昊的发现仍然是突破性的，至少对自杀提出了有力的质疑。
他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顾耳耳这个消息。
整个刑侦一科的年轻警力和网警组的4名警官全部上阵，包括对电脑比较精通的李蒙，还有欧阳昊和自愿前来帮忙的顾耳耳，办公室里的十几个人全都在一条一条的排查两个孩子的聊天记录。
“我总觉得不对劲。”耳耳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开口。
“哪里不对劲？”欧阳昊问。
“虽然我带梁晓华的时间不长，也就是这个学期开始这几个月，但是我觉得他不是一个能跟这么多人聊的这么熟络的孩子。”耳耳皱着眉头说，“如果他在微信上有这么多可以倾诉心事，聊日常生活的朋友的话，他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心理问题了，据我所知，他是很孤单的一个孩子，很内向。”
“耳耳姐，网上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李蒙抬起头，对着耳耳笑了笑，“网上可能是一个社交牛逼症，现实里却是重度社恐，这不是很正常嘛？”
“是，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梁晓华不一样，他是很单纯的一个孩子，他不是我们这些社畜，他还是个学生，我觉得他不懂这些的。”耳耳分辨道。
“哎呀，耳耳姐，现在的孩子可太早熟了，小学生都要拉着手谈恋爱了，他们会不懂这些？”李蒙摆摆手，又把精力转向聊天记录。
梁晓华的聊天记录非常的丰富，在微信里，他与各种各样的人交朋友，谈天说地，看得出他懂的事情很多，爱好也很多，他跟别人聊摄影、聊自由行、聊文学、聊宠物……而且都聊的有声有色，看他的聊天记录一点也不枯燥。
顾耳耳渐渐失去专注，她心事重重，皱着的眉头怎么也化不开。
“我觉得这不是他的聊天记录。”耳耳小声地说。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全神贯注对着电脑的警察们都抬起头看着耳耳，耳耳鼓起勇气又将自己的看法大声说了一次。
”我觉得，这不是梁晓华的聊天记录，这更像是东拼西凑硬按在他身上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确信梁晓华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是个害羞的孩子，他没有这么的健谈，没有这么的……这么的油腔滑调！”
警察们都将目光投向耳耳身边的欧阳昊，欧阳昊却转向另一个排查小组的负责人，开口问道：“李朵的聊天记录情况怎么样，大多都是聊什么的？”
“聊什么的都有，欧队。”负责警官——林凌干脆地说，“好像这孩子什么都喜欢，爱好很多。”
“大家先将手中的工作暂停。把之前看过的聊天记录归拢一下，分析一下两个被害人聊天记录的内容，最好是找出他们的共同点。”欧阳昊重新分配了工作，“现在有理由怀疑，两个被害人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如果这件事能够被证实，那么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是个黑客。”
“是，欧队。”
“好的，昊哥”
……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聊天记录分析结果指向一个事实：两个孩子的聊天记录极度相似，这天南海北的交友圈，是被拼凑出来的假象。
如果想要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只需要把自己的聊天记录清理干净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将如此庞大的聊天记录复制到两个孩子的微信里呢？这番煞费苦心的安排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凶手这样做，一定有他想要得到的结果。
而现在已经出现的结果是什么？
时间。
时间在不断流失。
凶手为的是争取时间。
这个已经可以确定确有其人的凶手。
他的犯罪也许还没结束。
欧阳昊擦掉自己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自己的思绪，他看着眼前的十几个警察同仁还有顾耳耳，不让自己被他们各式各样的眼神影响，用惯有的冷淡口吻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大家不用找了，聊天记录一定被清理干净了，这些只是障眼法。”
“障眼法？”
“对，如果两个案子之间这么明显的共同点我们都要选择视而不见的话，凶手大概做梦也能笑醒了。”欧阳昊走到办公室的线索板前，把梁晓华和李朵的名字写在了中间，“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案，两个案子正式并案调查，代号619。”
听到连环杀人案几个字，年轻的警察们几乎都神色一凛，这个案子一旦定性，就跟高中生跳楼自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了，刑侦一科的欧队亲口这么说，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然而现在的局面全是如此被动——没有证据、没有凶器、没有线索，甚至没有嫌疑人。
然而欧阳昊的心里感到最不安的却是，没有时间。
“网警组待命，先回办公室吧。”欧阳昊继续安排工作，“李蒙、林凌还有负责李朵案资料交接的小杨留一下，其他人回家待命。”
办公室里的人迅速按照指令行动，欧阳昊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来。
“小杨，交接资料的时候，李朵的随身物品只有两只手机，一台笔电和一台平板吗？”
“是的，欧阳警官，她随身使用的只有这些。”
“资料里说，李朵是住校的。”欧阳昊摆弄着女孩子使用的粉色手机和同色系的电脑和平板，“李朵的爸妈都是成功人士，对孩子陪伴少，所以物质给的非常充足，对吧？”
“对，我同学刘雅萌是这样说的，我想笔录里应该也有详细记录的。”耳耳说。
“嗯，我记得。”欧阳昊继续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那么我想，她家里应该还有台式机，或者更多的电子设备吧？”
“我这就去调。”小杨冲出办公室。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朵一定还有其他的电子设备，多设备登陆下的聊天记录不同步，希望还有凶手遗漏的角落。
但是欧阳昊的心中并不乐观。
这个并没有蒙面的嫌疑人丝毫没有漏出一点马脚，甚至没有漏出一丝踪迹，他们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与两个孩子又是如何有了交集，甚至不知道他任何的特征，要想通过几张截图里的聊天记录和头像、备注这些东西定位一个嫌疑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肯定的是，他做事情非常的缜密。
可是他又是怎么与孩子们的跳楼扯上关系的呢？就算梁晓华和李朵的心智在不成熟，心理状态再不稳定，也不至于听别人的话从高楼上不管不顾的一跃而下吧？
2
电子信息时代，想要完全清除一个人的痕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想要造假一件事，摆出所谓的证据，也是需要千万遍的假设，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老话，想要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只要一个细节没有留意到，就难以自圆其说。
而很多这样的细节，在懵懂的少女面前，是很难被发现的，尤其懵懂的少女还有着一颗为爱迷茫的心，她的心思不仅不在学习上了，甚至都不在正常的逻辑里了。
课间十分钟，同学们有的忙着吵吵闹闹，有的匆忙尿遁，还有些乖崽老实地坐着温书，而高三六班的陈子涵并不与身边的同学说笑，上课都没看一眼的课本，下课就更丢在脑后了，不过她的孤僻也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同学们早已经习惯倒数第二排的眼镜女抱着手机傻笑的身影了。
除了偶尔能写出几篇不错的作文，陈子涵似乎再无长处，她普通至极，甚至平庸至极，却怀抱着一个非常惊人的秘密——她喜欢上了年级第一名、篮球队队长、保送北师大的优等生：李想。
在网友?阿so的怂恿下，甚至还跟他表白了心意。
没有什么偶像剧里的恶毒女配，也没有伤人的言语，李想只是非常温柔甚至抱歉地说，现阶段还不想考虑交女朋友的事，毕竟马上就要离家去上大学了，也不想耽误对方，最后还善解人意鼓励陈子涵，让她高考好好加油，也谢谢她的喜欢。
陈子涵被温暖了，正如喜欢他的原因一样，他果然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懵懂的少女心并没有因为爱慕对象的好心安抚而平静下来。
反倒是翻江倒海，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这时候要是给他加上一把火，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情景。
而这把火似乎就要在此刻烧起来了。
……
临城特快，走得还托了几道关系的快速通道，李朵的的所有电子设备到达刑侦一科也已经是证据链断开的15个小时之后了，欧阳昊习惯于不结案不回家，在这15个小时里，已经把李朵案和梁晓华案的一些细节做了思维导图，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安静地思考。
619连环杀人案到现在已经马不停蹄地办理了15个小时，线索却说断没断，让人感觉已经距离真相很近，却始终无法拨开重重迷雾，看清事情的本质，总觉得有什么是不成立的，却又有那么点怪。
确定存在的嫌疑人“辉”，就像一个捕捉不到的影子，明明真的存在，甚至暴露在阳光之下，但看得见摸不着，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甚至间接证据能够证明他与两个孩子的身亡有什么关联，然而他却是两个没有任何共同点的孩子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在这种情况下，断定这是连环杀人案，他有在赌。
翻盘，还是翻车？
但，欧阳昊相信自己，也相信顾耳耳的直觉。
一如既往。
设备和电脑硬盘一到，林凌就手脚麻利的组织网警们一起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查，这一次的搜查简单多了，排除掉之前已经被欧队否决的大量“伪造记录”，实际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太多了，而且只要细心阅读，就会发现两者其中的不同，也更加印证了欧队的判断是正确的，毕竟真正的“少女心”和伪造的“矫揉造作”还是有非常大的差别的。
李朵的心路历程非常真实。
也可以说非常普通。
忙碌的父母，殷实的家境，内向的性格，即将破碎的家庭。
当然，还有一个贴心的网友。
阿辉哥哥。
在李朵的一个设备里，终于出现了突破点，阿辉与李朵的一段聊天记录，显然没有被清除干净，虽然有点没头没尾，但是看得出来其中巨大的蛊惑性和目的性，阿辉否认了刘老师的善意，甚至将刘老师归到与李朵父母的“同伙”里，让刘老师艰难建立起的信任感出现了破裂，李朵犹豫了，阿辉却说，现实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不可靠的，你看你爸爸，还有你妈妈，还有你马上就要失去的家庭，看看你身边假惺惺的同学，看看你示好后仍旧冷漠的朋友，他们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只有什么是真的？
将所有的悲伤扩大一百倍。
将虚假的真情包装的如此完美。
太阳笑脸的样子，像极了恶魔的脸。
那恶魔喃喃地说——
只有我，才是你永远的好朋友！
“好家伙，这快够得上诱拐了。”李蒙皱着眉把证据做了备份。
随着搜查的进行，只言片语的聊天记录越来越多，能够够得上“证据”的内容也越来越多了。
刑侦一科里没有言语，然而充斥着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越来越接近于凶手的嫌疑人——辉，应该也没有想到李朵会有这么多电子设备，苹果全家桶就不说了，华为、小米几乎也都是全家桶，李朵没有一个常用设备，她几乎每个设备都登录过微信，并且同步了信息，留下了不少的“凶手盲区”。
欧阳昊轻轻出了口气，看了一眼在走廊打电话的顾耳耳的身影——她也一直耗在这里了，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搞清楚真相——此刻正在与她的同学，李朵的老师刘雅萌汇报进展，看着她舒缓了一些的脸色，还有又黑了一些的眼圈，欧阳昊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一门心思为别人的事情，一头扎进去。
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游泳，害。
欧阳昊抓起一个汉堡，回到办公室，眼睛突然瞥到了线索板上自己写的思维导图。
思维导图上有着关键字。
自己在案发时间下重重地划下了双横线。
时间。
欧阳昊迅速在脑中检索跟案发有关的关键时间信息——
6月10日，在刘雅萌老师的帮助下，李朵一家人座谈。
7月10日，李朵坠楼身亡。
6月25日，梁晓华的诗在学校公众号上发表。
7月25日，梁晓华坠楼身亡。
一个月，正好一个月。
他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就可以瓦解掉一个人的意志与希望。
甚至控制一个人的生死。
一个月。
3
“不行啦，你以为是哈利波特里的夺魂咒啊？”
“迷情咒更适合现在的情况吧，嘻嘻”
“那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去配个福灵剂好了。”
“邓老头没告诉你这东西不能用在爱情上吗？”
“算了啦，那不叫爱情，顶多就是心动罢了，李想对我根本没有意思，我已经接受这件事了，我想开了，李想是个好男生，真的真的很温柔的一个人，我一点也不恨他，真的，而且我现在开心多了，哈哈，没想到我还给他发了好人卡，笑死。”
……
“你怎么不说话了？”
“So？”
“？？？”
会话框里长久没有回复，陈子涵感到有些纳闷，不过想来也正常，对方有可能临时有事情，毕竟大家只是网友，现实生活中的许多突发情况也是难免的嘛。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突然就变的宽容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李想主动加了自己的微信，还说了很多鼓励自己的话，两个人算不上密友，但也算得上是朋友了，陈子涵还向李想请教了许多学习上的经验，李想也把自己多年的学习技巧传授给了她一些，除了刚开始的心动，现在陈子涵从李想身上感受到更多的是温暖，很多很多的温暖，充满着能量。
正向的。
而网路这边，却是烦躁的点着键盘的两只手，看着刺眼的？？？以及前面少女吐露的心声，比三个大问号可刺眼多了。
CC肯定要骂人了，聊了几天，聊出了满满的正能量。
啪地一声，细长的手放弃般地合上了笔记本。
“早就说了，搞这种精神控制有什么意思，非让我练手练手，还说这个已经到临界点了，切，什么嘛，我还不如去射击室练练我的十环连发。”手的主人自言自语，声音甜甜的嘟囔着，似乎是个青春期的俏皮的女孩子。
正如陈子涵。
“烂摊子，哼，反正明天时间就到了，大不了还是老办法解决。”
夜深了，有人安然入梦，有人如梦初醒。
时间却从不等任何人。
太阳依旧会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