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树-缘何自从容》汐容若

9、筹备婚礼 相爱没有那

　　计都一脸受惊的不可思议，右手食指居然很无礼地指向前方，口中断断续续地念着：“你……你……你不是……”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蓝衣仙子正对着我们灿然一笑，即便是身为女子的我也只觉得满室光华都落在这一笑里了。回想我见过的女神仙里，恐怕只有先花神能与之相较一二。
　　“你……你不是太子身边的小仙童吗？你……你是女的？？”计都终于将话完整地说了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慌张张地起身告罪。
　　西王母和东华帝君好脾气地并不在意，只好奇道：“计都星君，太子身边的小仙童竟和舜华如此相像吗？”
　　“舜……舜华神女？小仙眼拙，竟不认得舜华神女，还请娘娘、帝君……”
　　“计都星君，怎么，难道你认为本神女不像个女神仙吗？” 计都话还没说完就被蓝衣仙子——不对，应该是舜华神女——打断了。
　　明明她在笑着，说话时的语气也柔柔带着笑意，可不知为何看向计都的眼神冷冰冰的——就连被她眼睛的余光扫过的我也不禁微微后退了一些。
　　“请神女恕小神无状，实在是现今神界男仙的容貌尤胜女仙，今日见到神女才知小神竟是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了。太子身边的小仙童，只是一眼望去和神女有几分相似，论容貌，是万不及神女的！小神方才将神女错认，还望神女不与小神计较。”计都立时表态，极尽溢美之词以期平息这位神女的怒气。
　　舜华神女不语，依旧笑望着计都。
　　黎轩美人温和道：“计都星君不必惶恐不安，舜华虽顽皮了些，不过，这等小事她是不会介意的。”
　　“是啊，吓到计都星君了呢，舜华向你赔礼了。”舜华神女笑盈盈，仿佛刚才散发可怕气场的不是她。
　　“这位便是花神吧，果真琼姿花貌……”
　　微咳了一声，我及时挡住了她的夸赞：“舜华神女谬赞，今日是神女寿辰，千树祝神女早日修成上神。”
　　“那么借花神吉言了！”舜华神女漫不经心道。
　　“晏华上神，方才小神拜托您的事情……”计都念念不忘自家妹妹的大事，小心翼翼地向晏华上神求证。
　　“好！”晏华上神惜墨如金。

　　出了别有洞天，计都仍掩不住一脸喜色，嘴里不住念叨：“太好了……太好了……雪戎这下有救啦……哈哈……”
　　我不得不打断他道：“计都，舜华神女很可怕吗？方才我见你好像很怕她呢。”
　　虽然我也觉得有点怕，不过计都的表现还是过了吧……
　　“你没听说过吗？我们神界有‘三不犯’！”计都突然降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没有啊……”我有点汗颜，好像神界的事情我真的知之甚少呢。
　　计都摇头叹息：“唉，你可真是……那我现在告诉你，以后可要记好了：第一不犯是天规戒律；第二不犯是魔王谴离；这第三不犯嘛，就是神女舜华了！”
　　“她有这么恐怖吗？”真是看不出来啊……
　　“据说这位神女仗着地位特殊，灵力高，一点也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不说，又记仇得很，只要谁被她惦记上了，那就别想有舒坦日子过了！美则美矣，可惜性情堪比罗刹，你以后见了她，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据说？也就是说不一定是真的了？”我讶然，传闻而已，就把她列为‘三不犯’也未免太牵强了吧。
　　“虽说只是传言，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况且，传言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唉，千树，方才我应该没有得罪她吧？”计都担忧了起来。
　　我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呃，应该是没有吧……
　　于是我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计都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说来也奇怪，神界很少有人见过她——不然方才我也不会多嘴了。不过啊，千树，舜华神女和太子身边的小仙童——叫什么来着，哦，蓝祁，对，就叫蓝祁——真的是一模一样呢，常在天庭走动的神仙都可以作证，真是邪门了！难不成舜华神女还有个同胞兄弟不成？”

　　告别了计都星君，我踩着云头毫无目的地在云间飘荡。
　　此行的目的没有达成，我有些失望；但一想到晏华上神居然也在，我又有些庆幸。我实在没有勇气在晏华上神面前询问这些问题——总觉得，晏华上神似乎不怎么喜欢我。想来也是，先花神自小和他们兄弟一起长大，又是他未来的弟媳，晏华上神自然对我没有好感。不过，黎轩美人真真是胸襟宽广，对我一直都那么温文有礼，一点怨恨我的意思都没有。等等！或者……他其实恨透了我，只是没表现出来？？？不会的不会的，黎轩美人绝对不是那种阴暗的性格！！！我真是疯了，居然想到这么无聊的事情。还是先回去吧，婆婆找不到我该着急了。正准备回岛，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昏迷前我仿佛看到一张模糊的面孔，那么温柔的眼神，究竟会是谁呢？
　　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芙蓉花海中，白的，粉的，红的，黄的芙蓉花临水而立，波光花影，蔚若锦绣，灿若云霞，分外妖娆。我记得，先花神的真身是一朵芙蓉，那么这花海，必定是深爱她的人精心为她而种的呢。会是谁呢？方才，应该是先花神苏醒了吧……那个温柔的眼神是黎轩美人吗？他赶在我醒来之前离开了吗？果然，在见过先花神之后还是讨厌我了啊……呵，有些难过呢，我是真得很想和黎轩美人好好相处的……还有，还有花狐狸，他……应该不会改变的吧？只是这么想象一下花狐狸对我不理不睬或者怒目而视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了，如果，如果变成真的，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霓裳？”
　　“晏华上神……”我反射性地抬头，忘记了自己此刻是一脸泪水乱七八糟的样子有多难看。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晏华上神都不会关心在意的，所以他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寒着脸质问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嗫嚅道，被晏华上神吓到。以前他是有点可怕，可是今天看起来格外吓人，难道我纠正这么让他厌恶吗？我犹豫片刻，没有说出先花神苏醒过的事情，捏诀准备离开。
　　“等等！”晏华上神突然出声，我看向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谁知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快走吧！”
　　于是我迅速向晏华上神行礼告退，暗暗祈祷今后再不要单独碰到他。
　　不过，晏华上神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看来先花神和他真得很亲近呢……

　　因为惦记着雪戎仙子的事情，第二天一早我便来计都星君府上寻他。一进门我便被满眼的大红色吓了一跳。到处都是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箱子，大红的纱帐……就连来来往往的小仙侍都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虽然曾在书上看过这种场景，可是，真正亲眼看到了却又更加感动——原来，成亲果真如此美好，即使是身为局外人的我都能感受到那种喜悦和幸福。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是否有机会成为花狐狸的娘子……
　　绕过两个院落，远远便看到紫苋仙子在指挥小仙侍搬进搬出。看到我便笑道：“花神来得好巧，哥哥正长吁短叹呢，花神帮忙开导开导吧！”我不禁奇道：“计都怎么了？事情还没解决吗？”“晏华上神十分守诺，昨日哥哥回来不久他便来了。事情的确解决了，不过……” 紫苋仙子摇了摇头道，“花神还是问问哥哥吧……”
　　我进了大厅就看到计都没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计都，怎么回事啊？方才紫苋仙子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呢？”
　　“唉……”计都长叹了一口气，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晏华上神亲手给雪戎吃了一颗忘情丹。”
　　“啊？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不明白。
　　“忘情丹啊，服后三天内会慢慢忘记曾经爱过他。不是忘记他，只是再也不爱他了。晏华上神做得很对，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你没有看到，当时雪戎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是笑着吃下去的。虽然雪戎平时鲁莽了些，胡闹了些，不过我知道，她是真的很爱晏华上神。我不懂被深爱的人亲自喂了忘情丹是什么感觉，只是看到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晏华上神的样子，还有她的眼神，我就会觉得心疼，就会忍不住后悔，觉得去找晏华上神是我犯过的最愚蠢的错误！！！”计都愈说愈激动，懊恼得直拿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我用力抓住他的手，慢慢说道：“计都你冷静点！听我说，大家都没有错，雪戎爱上晏华上神没有错；晏华上神不爱雪戎喂她吃忘情丹没有错；七太子喜欢雪戎向她求婚没有错；龙王心疼爱子请天帝赐婚也没有错；计都，你为妹妹着想更没有错，你一直是个好哥哥。只是，能够相爱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既然雪戎和晏华上神没有这种福气，还不如让她忘记这段感情，也许她会爱上七太子——不对，她一定会爱上七太子，那么三个人中至少有两个是幸福的了，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你不是最希望雪戎幸福的吗，所以，不要自责了，认真筹备婚礼，要让雪戎做个开开心心地新娘子，对不对？”
　　“千树，你真的觉得，雪戎嫁给七太子会幸福吗？”计都红着眼睛，期待得望着我。
　　“恩！一定会的！”我重重地点头，仿佛这样便会使我的话更加可信。
　　相爱如此奢侈，即使我得不到，能够见证一次也是好的。所以，雪戎仙子，请你和七太子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