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树-缘何自从容》汐容若

8、为情所困 原来为情所

　　花狐狸来的时候我正在桃林中练习御花术。我这些日子的修炼很有成果，因此存了炫耀的心，想得花狐狸一句称赞。而且，如果我能打败他的话，呵呵……
　　察觉到他的仙气靠近，我手上动作不停，催动内力，将刚刚凝聚好的花球急速射向他。花狐狸始料未及，堪堪躲过，却不想花球中陡然生出数十条桃枝，长长地蔓延生长，纠纠结结地将他紧紧束缚住，顷刻间动弹不得。
　　我抓着花球将他拉到我的面前，得意道：“花狐狸，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还作数？”
　　“我答应你的事情太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花狐狸装模作样。
　　“我打败你一次，你就会任我处置！”我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提醒他。
　　“这是自然！那不知花神打算怎么处置在下？”花狐狸笑得好不开心，仿佛丝毫没有将我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坏笑着靠近他，细声细气道：“我哪有想处置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我呢，想看你穿一次女装，记住哦，是全套的女装。”
　　“恩，的确是个小愿望，”花狐狸点头，“不过……”
　　话音未落，缚住他的桃枝依然全数断开，太过用力抓着花球的我猝不及防，猛然向后栽去。
　　幸好花狐狸伸手一捞，拦腰抱住了我。他稍一用力把我带到怀中，哈哈大笑：“不过，很可惜，这次仍旧是我赢。”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进步了很多……”我大为不解，嘀咕了一句。
　　“不是你太弱，而是我太强了。你的仙法的确精进了不少，对付一般的对手也绰绰有余了。”花狐狸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欠揍，因此我狠狠地砸了他胸口一拳。
　　“哎呦！”花狐狸吃痛，呻吟了一声，“这还没过门呢就如此暴力，进了门岂不是要谋杀亲夫了！”
　　“我不会的！”我在他怀中抬起脸来，第一次认真回应他的戏谑。
　　“你说什么？”花狐狸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满脸惊讶地看着我，片刻后忽然又笑道：“不会嫁给我是吧，呵呵，知道了……”
　　“花狐狸，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我想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花狐狸松手放开我，皱着眉头不言语。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心跳如擂鼓，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呵呵，好啦，不和你闹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花狐狸又变回笑嘻嘻的样子，绕开了这个话题。
　　“哦，你说吧……”我有些失望。他选择避而不答，是不相信我，还是……而我，也没了方才的勇气，不敢再提。是我太唐突了，先花神一日不复生，我既不能心安，又怎能毫无顾忌地喜欢花狐狸？
　　“姐姐马上就能回来啦！”花狐狸道，话语中掩不住的兴奋。
　　我明了，心思顿时全都转到了这上面来，暂且将先前的失落忘了一忘。
　　“真的吗？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花狐狸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晏华大哥说他自有办法，叫我们不要担心。晏华大哥很厉害的，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的！”
　　“那就好……”我垂下眼睛，不再多言。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怎能不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事情不可能会这么简单就解决。

　　我好不容易劝走了本想留下的花狐狸，估摸着他离得远了，便立刻捏了诀驾了祥云前往玉山。
　　西王母身为女仙之首，又是上古神袛，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情——比如：复生。
　　我等不及要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玉山是我初生时住过数月的地方。我甫一降生便被西王母接来，直到天帝降旨封为花神后才重回白石岛。这一万多年我也时常来拜见西王母，是以对此地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西王母住的宫殿名曰别有洞天，有正殿和偏殿之分，规模宏大，几乎占了整座山头，殿内殿外皆装饰地华美绚丽。日光照耀下五色琉璃璀璨夺目，白玉石熠熠生辉，房顶栖息着的凤凰鸾鸟沐浴在各色光芒中似恬适惬意，又似振翅欲飞，姿态万千。
　　我静静地站在殿外等待通传，忽然听到有谁在叫我的名字。回头望去，却是计都星君。
　　算起来，自从上次我帮他给黎轩美人送东西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计都星君赶上前来：“千树，最近怎么不见你来天庭了？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你家婆婆又不让你出岛了？”
　　我没好气地瞪他：“计都，你不用处理公文了？怎么有空出来，实在是难得，呵呵。”
　　“我哪里是在闲逛，我来这里实在是……哎！”计都星君立马垮下一张脸，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西海龙王七太子看上了雪戎，缠着西海龙王求了天帝下旨赐婚，婚期定在下月初一。可是雪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死活不肯同意。这会儿去求天帝收回旨意，天帝自然不会答应。雪戎性急，怒气冲冲地就要去西海找七太子算账。我怕她一时冲动闯出什么大祸，就让紫苋先把她锁在了房里。我想来想去，这样总关着她也不是个办法，如果晏华上神肯出面，这桩婚事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我不禁感慨：“平日里总见她风风火火的，还以为雪戎仙子是个洒脱无忧的，没想到也会有烦心事。只是，这桩婚事和晏华上神又有何相干？”
　　“你不知道？”计都星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呃……我该知道些什么？”我无辜道。
　　“你呀，天界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一无所知，真不晓得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引起你的关心。”计都星君无奈地摇摇头，好脾气地细细向我解释：“两万年前西王母寿辰，雪戎和几个仙子为贺寿特意编排了一段舞蹈。雪戎一向迷糊又贪睡，寿宴当天也起得迟了，急匆匆地往玉山赶时不小心撞到了晏华上神，于是便对晏华上神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偏偏雪戎也不是个矜持的，居然真得开始轰轰烈烈地追求晏华上神，闹得是天界之中无神不知无仙不晓，直到晏华上神闭关，她才安静了些，可也仍是隔三差五地往祈留山去，说什么即使看不到人，能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呆着也是幸福的，任谁劝都不听。唉，这个妹妹一向很让我头疼，她要是有紫苋一半的温柔端庄，我就谢天谢地了！”
　　“钟……钟情？倾心？对晏华上神？那个冰块？”这震惊实在太大，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赞道“雪戎仙子真是勇气可嘉，呵呵……”
　　“晏华上神虽然孤僻了点，可是也算尔雅温文和气有礼，也不至于像冰块吧！”计都星君大为不解，“近日确有传闻他业已出关，莫非千树你已经见过他了？”
　　“有见过一面，不过没怎么留意，呵呵……”我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晏华上神不是在祈留山吗，你怎么反到玉山来寻他？”
　　“晏华上神不喜热闹，鲜少外出，也很少见客，只西王母和东华帝君寿辰以及他们兄妹三人生辰才会离开祈留山，来玉山小住几日。”计都星君语气中颇有无奈之感，“恰好今日是舜华神女的生辰，不然我想见他，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晏华上神出面能解决吗？”我有点担心，看起来这位上神也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主呢。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只盼着别把事情闹大才好啊！”计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既然计都星君也在，我本想改日再来拜访，无奈通传的小仙子已经来请，只好一同进殿。
　　小仙子领了我们进去偏殿，西王母和东华帝君正有说有笑，晏华上神和黎轩美人陪在身侧，偶尔应答几句。
　　对于舜华神女我实在没什么深刻印象，只依稀记得是个美人。可奇怪的是，我左看右看，今日的寿星似乎并不在场。黎轩美人身侧的空位，想必是给她留着的。
　　这种情形下估计我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于是行过礼后，我便规矩又安静地坐在一边听计都星君对晏华上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许是因为西王母和东华帝君在场的缘故，晏华上神并不像上次见时那般冷得可怕，反倒颇有计都所说的温文尔雅的气质，令我怀疑他那日的冰冷是不是只是我的错觉。
　　我心里并不相信晏华上神已经想出了移魂的法子，我虽然无知，也知道魂魄一旦入体，非身死形损不可出。一山不容二虎，两魂同体必有一伤，直至其一消亡。难道我果真要自行了断以赎罪吗？我总觉得，晏华上神也是如此打算的，在我和先花神之间，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先花神。虽然黎轩美人和先花神才是恋人，但直觉告诉我，晏华上神似乎对先花神感情更深。还有花狐狸，如果我不在了他该很寂寞吧，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时常想念我……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手腕忽然猛地一疼，我不解地看向身旁，抓着我的竟是计都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