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树-缘何自从容》汐容若

10、击掌为誓 花狐狸，我

　　回到白石岛，我惊讶地发现花狐狸也在。婆婆不仅没有赶他，居然还慈祥地和他聊着天。是因为我说喜欢花狐狸吗？“婆婆~~~”我心里一阵感动，不禁扑上前抱住婆婆撒娇。
　　“小丫头，终于知道回来啦，小曜等你很久了呢。”婆婆笑呵呵地拍拍我的手，嗔怪道。小曜……呃，看来婆婆和花狐狸果真亲近了很多呐。
　　“你们年轻人说说话吧，老人家要去散散心喽。”婆婆起身，偷偷向我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我大窘：这是在暗示我向花狐狸示爱吗？呃，婆婆，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花狐狸，你最近来白石岛来得很勤嘛~~~”我无聊地趴在石桌上，手里摆弄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块小石头，晶莹剔透的，十分可爱。
　　“山不就我，我只好来就山咯。”花狐狸轻笑，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说不出的情意绵绵——呃，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没错。莫非？？？我不禁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下文。
　　“你最近不是闲在岛上就是到处乱跑，哪里还想得到我？”谁知花狐狸立即又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手中的折扇不留情地敲上我的脑袋，顿时疼得我眼泪汪汪，双手捂着脑袋无限委屈。
　　“我明明一直都想着你……”我不由得辩解道。
　　花狐狸斜睨我一眼，但笑不语。
　　可是我却心下惴惴，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婆婆和花狐狸说了我的心意？花狐狸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哎呀，婆婆到底和他说了没有呢？
　　“喂，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花狐狸隔着石桌凑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没有！”我立即否认，脸颊微热，悄悄向后移了移。
　　好多次我都想把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地向花狐狸说个清楚，可是一想到先花神，我的热情顿时全被浇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花神的事，如果我能有幸活下来，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假如我……又何必平添他的烦恼呢。
　　花狐狸也不再追问，静静陪我坐着。我歪着脑袋呆呆望着他好看的侧脸，也没有说话。
　　这样就很好，只要能常常有他相陪，即使什么都不说，我也已经十分满足。
　　“你看够了没有？”花狐狸突然扑哧一笑，顺手从石桌上捡起一颗果子丢我。
　　“没有~~~”我接过，不客气地丢到嘴里。
　　“哦，这倒奇了。这几千年你都没正眼瞧过我，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花狐狸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着，仿佛十分有趣。
　　“花狐狸，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其实很好看？”我正色道。
　　“没有！”花狐狸状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毅然决然道。
　　“恩，那我今天就补给你吧，免得你以后再我没眼光。”我点点头，潇洒地挥挥手，“不过呢，还有一句警告一并送给你。”
　　“哦，是什么？”花狐狸饶有兴致地转头望我。
　　“你呀，以后不要那么挑跳，也不能不挑，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这样啊，的确是个难题呢！”花狐狸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不如这样好不好，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媳妇儿的话，千树你就要一直陪着我，不许成亲。”
　　“好！”我呆了呆，随即郑重承诺道。这原是我求之不得的。只是花狐狸，你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几千年的好朋友吗？
　　“那么口说无凭，击掌为誓？”花狐狸率先伸出右手。
　　“击掌为誓！”我爽快地送出自己的右手，与他三击掌。
　　相视一笑间，仿佛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花狐狸，这是我们的誓约，请你一定要记得。
　　花狐狸，花狐狸，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对了，晏华大哥说这几日你若有空去祈留山一趟。他不告诉我原因，也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花狐狸不满地嘀咕着，“千树你回来记得说给我听”。
　　花狐狸似乎十分信任晏华上神。
　　我笑着点头应下。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吗？也好，以后我便可以轻松地做我自己了，不必再对谁感到内疚——如果我可以活下来的话。

　　再见晏华上神，我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施礼后便静静地站在一边垂首不语。
　　“小曜应该跟你说过，霓裳可以复生。”晏华上神也不多话，直接挑明用意：“不过你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我抬头，淡然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就好。”晏华上神神色中掠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你只需要配合我，其他不必多想。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再来吧。”晏华上神挥挥手，瞬间在我面前消失。
　　“不愧是上神啊，仙法真强！”我踩在云头感慨着，不禁有些后悔平日的懈怠。
　　三天的时间，要怎么向婆婆解释我的离开？以后没人时常去打扰，计都会不会觉得无聊？雪戎仙子和七太子，会幸福的吧？花狐狸，他知不知道？
　　三天的时间，我想知道的事情仍然没有头绪。本想再去向西王母询问，但是转念一想，终是不如自己亲自看一看。婆婆说月下仙人已经回府，可是我的灵力……唉！如果此刻谁能渡些灵力给我该有多好！

　　再回到岛上得瑟时候婆婆正站在桃花林里。我静静地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桃花纷飞。
　　“我本是凡人，也曾有过一儿一女，只是战乱祸及百姓，我没能有机会看到他们成家立业。后来我修仙飞升后，原本以为就会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下去，直到你降生后，西王母命我接你到玉山。”婆婆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当时，你还是小小的一团，西王母嘱咐我细心照料。抱着你的时候我感觉特别安心，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看着你一天一天长大，每日陪我说话，会淘气会撒娇，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婆婆，婆婆你一直是我最亲的人……”我回身抱住婆婆，不禁红了眼眶。
　　“没事，婆婆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有些难过。”婆婆拍拍我的背，安慰道。
　　我靠在婆婆身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婆婆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吧。
　　“千树，你是不是想去看三生石？”
　　“恩。”我一边扶着婆婆在石桌旁坐好，一边点头应道。
　　“你这孩子，平日总爱偷懒。”婆婆惋惜地摇头，霎时仙光一闪，婆婆手中便多了一块精致的小石头，“我这里有块灵石，是飞升时西王母赐给我的，带上后灵力便会增强不止一倍。放在我这里一直没有什么用处，今天就给了你吧！”
　　“太好了！太好了！婆婆你对我真好！” 我捧着灵石大喜过望。
　　“千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婆婆在岛上等你回来。”
　　“婆婆，我一定会回来的！”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傻孩子，不要哭。”婆婆慈祥地擦去我的泪水，“婆婆都知道了，过去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无需太过自责。你是个好孩子，婆婆不会拦着你。”说着说着，婆婆也红了眼眶。
　　“好了，不哭了，去吧，去吧。”婆婆不舍地松开我的手，叹息道。
　　我在云端回头，看到婆婆仍站在桃花林中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教我不忍离去。
　　然而我终究还是越飞越远，最后连白石岛也看不到了……

　　到了天宫，我没有立即去月下仙人的府邸，而是先去了计都那里。雪戎仙子的婚礼仍在热热闹闹地准备着，见了我，计都笑呵呵地迎上来：“千树！”
　　“看你开心的样子，看来雪戎仙子已经没事了？”
　　“是啊，七太子每日都来府上报到，雪戎虽然还有些拘谨，不过，我总算又见到她的笑脸了。七太子果真是不错啊！” 计都笑呵呵，心情看来极好。
　　“真是太好了，计都，你代我祝福他们吧，婚礼我大概不能去参加了呢。”
　　“咦，怎么？”计都疑惑道。
　　“我要去四海八荒云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对不起计都，我说谎了。
　　“哈哈，这很好啊，不过其它五界可不比神界安宁，你自己没问题吗？”计都担心道。
　　“呵呵，不是自己去，放心啦！”
　　“恩，你啊，就需要有人陪着才能让人放心。”计都果然不疑有他，还叫嚷着等雪戎成亲后他也要告假出游。

　　终于还是来到了月下仙人的姻缘府。
　　月下仙人听了我的来意，抚着长长的白胡子，意味深长道：“这三生石虽可以看到前生，今生和来生，只是来生不断变化，看了也无用；今生命已注定，不可多看；只有这前生无可更改，不过看了之后，多出的前生记忆万一和今生的记忆混淆在一起，时间久了你可能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你，还要看吗？”
　　“恩，我一定要看。”
　　“既然如此，你随我来吧。”月下仙人叹气，引我至仙人阁内。
　　仙人阁内，三生石静静矗立。月下仙人施展法术，三生石周围冒出一阵柔和的光线，光线瞬间织成平滑的镜，我将灵力注入，镜上便缓缓变幻出不同的景象。
　　我握紧微微颤抖的双手，拼命压下内心的激动与不安。前生的我，终于，要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