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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戏谑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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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图索骥,我很快到了凌冰洁家楼下,按响301室的门铃。
“你好?”对讲机传来凌冰洁的声音。
“那个,是……”还没等我说完,门已经被打开了。
我叹了口气,走到301门前。虽然在学校里没有怎么和凌冰洁一起共事过,但她的雷厉风行可是出了名的。
门口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倒也是她的风格。
刚敲了一下门,门就被一把拉开来,映入眼帘的是穿着衬衫的凌冰洁。
“周末怎么还穿衬衫?”我问道。
“请进。”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冰冷又答非所问。
或许我该说这就是单身女性的可怕之处,,竟然比我还要整洁,晨光透过窗户,甚至看不到一丝扬尘。
“喝点水吧。”不知何时,凌冰洁地上一杯温水。
“谢了。”我一饮而尽。
“钢琴在哪里?”我四处张望着。
“在我的卧室里。”凌冰洁做出请的手势,指向里屋。“那就麻烦林老师了,我想先去洗
个澡。”
“这种事情好歹要等我走了之后吧?”我冲着背影喊道。
“我不想这么邋遢地见人。”凌冰洁冷冷一回眸,留下这句话。
打开钢琴,简答试了几个音,确实存在走调的问题。看了看标签,五年前买的,理论上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零部件倒没有出现位移的情况,那么就要检查一下传动机构了。
“吱——”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果然是传动机构的问题。刚想问问润滑油放在哪里,就看到它静静的立在脚边。
我谨慎的挤出润滑油慢慢滴在连接处,忽然听到凌冰洁走到屋里。
“是传动机构太久没有润滑了,很快就能弄好。”我头也没抬,自顾自地说。
“多谢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凌冰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必客气了,杜若在家做饭。”
我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凌冰洁窈窕的身影,洁白的浴巾裹住丰满的身体。
“不是,你能不能……”没等我把话说完,凌冰洁猛地把我搂进云层之间,眼镜滑落在一边。我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肾上腺素飙升。
“忘掉那个人,我比她无论哪一方面都要好得多哦。”凌冰洁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我只感觉如同针毡擦过我的头皮。
半起半落的姿势让我发不了力,我被死死扣住无法挣脱。透过狭窄的视距看到凌冰洁得意的面庞,如同恶魔撕裂一般。
但是却又逐渐模糊起来,浑身乏力,紧绷的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脑海里闪过杜若如同诗画般的笑颜,这次不由我了,我可能对不起你了。
凌冰洁放开了我,我顺势瘫倒在地上,仅存的一点意识支撑着我靠在了墙边,想要发力站起但又软了下去。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我使出全力迸出这句话。
“就当是做了一场梦,醒来时虽然什么都不会记得,但是会很美好。”凌冰洁的话语中露出一丝阴翳。
我就像一只操线玩偶,被肆意玩弄着。为何天使般的面容下会藏着如此恶魔的心。
“上亭,对我言听计从的上亭,好帅啊。”凌冰洁解开浴巾,扑到我的身上,把手伸到我的领口上。
残存的一丝理智唤醒了被支配的身体,我极力伸出双手抵住她的肩,试图阻挡她。
凌冰洁发了疯一般死死拽住我的领口,呼吸困难。冥冥之中我看到钢琴旁边有一个空的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桶扣在凌冰洁头上。
她终于松开了我,趁着这个间隙我奋力向门外跑去。明明只是空间有限的公寓,我却感觉像是在跑马拉松一般疲乏。
打开防盗门,冲向光明。一路上跌跌撞撞,最后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我跑到垃圾桶旁,抠着嗓子眼,并着早饭全部吐了出来。
坏了,我眼镜撂在凌冰洁的屋里了。这下我可真是如同瞎了一般,连带着药物的后劲,目光所及之处混沌不堪。
还是凭着记忆找到了车,我躺在座位上,颤巍巍点起一支烟,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那样不堪入目。
虽然我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但她那几乎疯狂的做法肯定不会是喜欢。
那她究竟为了什么?
是想割我的肾?
不可能不可能,在学校里凌冰洁一直都是年轻教师的典范,我实在想不通……
这是我开车最慢的一次,从没有过的谨小慎微,模糊的视线中勉强辨认出路况。
“回来挺早啊。”见我开门,杜若迎了上来“上亭你眼镜呢,你怎么还受伤了?”
我强打镇定,冷静地说:“弄完了下楼的时候没看清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眼镜也给摔碎了。”我不想和杜若坦白实情,以免影响我们本就薄如蝉翼的感情。
“你快去歇着吧,把衣服给脱了,我看看哪里摔伤了。”杜若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我去往卧室。
躺在床上,有种莫名的安心。杜若把手伸到我的领口,想要解开扣子。我的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条件反射般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你还害羞吗。害羞也不行,快脱了让我看看。”杜若温柔地说。
看到杜若精致的五官,悬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我渐渐松开手,放松下来。
“表皮有一些擦伤,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扭到腰了。你先别动,我给你消消毒。”杜若起身离开。
若不是由于杜若赋予我的责任感,可能那时我就没有力量再去抵抗。犹如心理阴影一般久久挥之不去,又感觉会随时发生。
“对不起。”手机屏幕显示着凌冰洁发来的消息。
我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压着额头,叹着气。
“我来啦,稍稍忍一下,不要看,很快就好了。”杜若拿着酒精走过来。
“你当我小孩子嘛。”我调侃道。
冷冰冰的棉球划过我的腰部,随之而来的是酒精消杀的痛感,我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
不知何时,我昏昏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杜若端着饭碗坐在床边。
“来张嘴,啊~”见我醒来,杜若把满勺子的食物塞到我面前。
“我没事,我能自己吃。”我试图起身,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贴满了纱布。
杜若见状说道:“受伤了就安心休息吧,腰伤搞不好的话可能更严重哦。”
“谢,谢谢你。”我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样的我们互相协助,互相扶持,这才是爱情最美的模样。
“防止发炎,这几天都不许吃辣了,我做的都很清淡,还学了几手鲁菜呢。”杜若边给我喂饭边说。
新鲜的食材在精湛的厨艺与百味之王——盐的激发下表现出非凡的美味:“到底是杜大厨的手艺更高一筹。”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说罢,一勺豆腐塞到我嘴里。“那我过会儿出去一趟,给你配一副眼镜吧。”
好说歹说,赶在周一腰不疼了,起码可以正常的去给学生们上课。
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塑料立马来了兴趣:“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太猛了?”
“省省吧你,摔了一跤。”我白了他一眼。
“不过讲实在的,天天一起睡觉,做了没?”塑料小声说。
“这个,还没。”
“这得有半个月了吧,你可真忍得住啊?”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用下半身思考吗?”
“哎呦我天,你可别说到现在都没亲过。”
“嗯,还真是。”
塑料向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惊讶:“你离我远点,你该不是弯的吧。”
“对,我是。今晚就去找你。”我冲他呲了呲牙。
塑料拿着教案往教室跑去,我也该准备上课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好撞见凌冰洁,我想无视掉她继续往前走,她却轻轻抓住我的胳膊。
“干什么?”我小声质问道。
“前天,对不起了。”依旧是冷冰的声音,凌冰洁递上一包包装精美的东西“就当是补偿你了。”
我按着礼品推到凌冰洁胸前,转身走开。
突然又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补偿这点还不太行,今晚请我吃顿饭。
“今晚七点,路南法餐店。”她的决策一如既往的快。
第二节课是我的课,我向来习惯早一些去到教室。刚好在教室门口遇见杜若拿着资料往外走,充满少男少女心的学生们见状,起哄起来。我们相视一笑,又各自错开。
看着杜若写着满黑板的三角函数,密密麻麻透露着她对茫茫数学的一知半解。数学老师一直都会在黑板上板书些许,如此长时间的握粉笔肯定会对手造成磨损。那下班后给她买一点护手霜,我如是想。
“今晚我不回去吃了,稍微有点事情。”我给杜若发去消息。
“嗯,刚好今晚我也值班。”她回道。
夜幕悄然降临,催促着人们回家。
“这是和你之前一模一样的眼镜。”凌冰洁低着头把盒子放到我桌上。
“好吧,那现在就走吧,我开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理还是有所防备,免得她再做出什么事情。
不过看到凌冰洁坐在后排靠右后,也不太担心了。
懂得礼节,做事果决。我越发好奇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以最高的诚意,由你来点菜吧。”凌冰洁把菜单摊开在我面前。
“我一向不习惯吃西餐的,那我自便了。”
“请随意。”气氛稍稍微妙起来。
“两块菲力,五分熟。再来一块奶酪和水果沙拉。”我对服务员说。
“吃法餐为什么不尝尝鹅肝呢?”凌冰洁问道。
“诚意我收到了,就没必要太过破费了。”我合上菜单,放到一旁。
“你一定有想问的吧。”
“简洁明了来讲吧,前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愿与君共饮长江水。”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挠了挠头。
“我该说我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吗,那你的长江水我还不配共饮。”
我再次看到她天使般的面庞又一次布满恶魔的爪痕,浑身散发出嫉世的怨念。
凌冰洁不知所措捏着发髻,良久微微张口。
“我想报复这个社会。”
冷冰冰的一句话像是伤口上的酒精,将我刺起身来。
“我曾经也爱一个人,死心塌地。但他却无所事事,毫不在意。无数个夜晚在缠绵之中度过,离开时他却说他有艾滋病。”
“对我而言一切都太迟太迟,我没敢去检查,但也肯定感染了艾滋。我痛恨这个世界,我曾经以爱来对待世人,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挖掉我的心脏。”
“每当我看到恩爱的情侣,我都会产生报复心理,这一切的罪业不能只有我来承担,我要让世人感受我的痛苦。”凌冰洁咬牙切齿,眼里蓄满泪水。
“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不能以罪恶来抗击罪孽,这个世界有值得你去爱的东西。”我试图安慰道。
“得艾滋病的人不是你,你懂什么啊?于我而言我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而且根本就没有多久。取走了我的心,还要再被索取生命,这种痛苦你理解吗?我也有父母,我也有梦想,我也有事业。这都是值得我去爱的,但是没有生命,我用什么去面对这些!”
我从未见过一向沉稳得凌冰洁如此激动,她宣泄着命运对她的不公,痛斥着世间给她带来的种种创伤。
“您好,五分熟的菲力。”服务员恭恭敬敬将牛排端上了桌。
“饿着肚子更容易生气,请慢用。”服务员微微鞠躬。
历经绝美的美拉德反应之后,浇之黑胡椒汁,牛排自身的硬劲都已化作绽放的香气。
凌冰洁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撑着鼻梁,闭目不再言语。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神医,对你的经历我做不到任何帮助,深表遗憾。”此刻,我再说不出那无力的安慰言语。“但我仍然希望你可以善待这个世界,妈妈怀胎十月,可不是为了让一个人就这样随意的击碎你的心,好吗?”
凌冰洁微微点头。
“不是常常听闻,乐观的人最终战胜了癌症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或者总归有点信念。以后如果觉得不满意,可以找我来敞开心扉。我相信充满爱的人不会被病魔击垮。”
“当然我会注意的,免得杜若误会。”凌冰洁说。
救赎而言,于自己的心灵。